“不错,不过是不是短点?”
我低头,裙子不紧,下摆在膝盖上方飘飞,比起我以往的风格是短了许多。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老四贼眉鼠眼的笑。
“没那么短吧?算了不管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拉起门。
“上哪套狼啊你?”老马的声音。
“水房!”水房的镜子大,爱怎么照怎么照。
想想又杀个回马枪,“老马?遮暇膏还我,我要用。”
“我靠,行了行了已经挺妖了。死人也能让你套活过来。”
我走出房间还听到她说哪个良家妇男又撞枪口上了,我们应该立个殉难者纪念碑云云。算了,懒得和她一般见识,没点小心眼不叫女人。
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然是另一副模样。
惊艳!
偷来梅花三分白,借得梨蕊一缕魂。冰雪聪明,顾盼流转,自是一片风景。
险些得意忘形。
切莫忘了要谨慎再谨慎,审视再审视。纵然水如眼波横,山如眉峰聚。于我来看,已经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这一切都变了,只为一个目的。
这已不是红妆,是战袍。
西谚有云:失掉一块马蹄铁,输掉一场战争。每一个小纰漏都是可能是我的死穴。而我,已经输不起了。
只许胜,不许败。
我忽然想起高三模拟考时那一道作文题:想爬过一面高墙,你会怎么办?
我说,我会先把自己的帽子扔过去。
扔了帽子,便势成骑虎,不得不背水一战。潜力因此激发到最大。胜算也就多了。
当年那位已经花白头发的老教师没有一如既往地给我最高分。反而问道“你真那样想的?”
“当然。”我看着满篇红波浪却得分平平的卷子,觉得很不公平。
老师叹了口气离开了。并没有按我的希望加分。
很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了那声叹息的含义,可惜为时已晚。
第44章
出现在机场的时候众人皆惊叹,大头感慨:“靠,天山童姥也有回光返照的一天!美女,哪条道儿上的?留个电话吧。”
“”
施展我的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
削你个千朵万朵桃花开,也好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样儿的还反了你了?
“好了,我爽了。”我嫣然巧笑,“谢谢大头哥哥。”
“啊”,人面桃花的大头呻吟,“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俺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
“友情提醒:你变成什么也还是绕着我走比较好,呵呵。”
就明灭你怎么了?我又不是初犯。不管,反正我现在不紧张了。
我紧张的时候总是手脚冰凉,这时我常会找一些可以缓解紧张的事情来做。有时是和死党唠嗑,有时吃东西,有时听歌。方法多多,不一而足,记得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时我坐在角落里默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许多人看怪物一样看我。我闭了眼继续,天下本无事,能静心处即是智慧,此处便是彼岸。我在台下诵经,他们觉得我变态,我上台领奖时,他们会说我个性。人啊,不管嘴上说得多好听,谁能以一双纯洁如婴儿的双眼看世间百态?不是说别人,我自己何尝不是?既是生于十丈红尘,便莫谈清高。
呵呵,忽然想起那一年在五台山上请《文殊菩萨心咒》时,知客僧硬是要了一百的工本费,我忍不住对他笑了。他也笑,憨憨的很可爱。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比他更像和尚。我有经文,整整一本,自己手抄的,笔笔清爽。灵山本在我心头,又向何处求佛?
航班晚点,我偷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链褪下来放在衣兜里,不能激动,不能太早穿帮,不然便处于被动,做多少牺牲也没人关心。
在爱中,先说出口的永远是输家。
航班到了,广播的女声冷静得恍若隔世。
前面的陈静回头瞟了我一眼,她比我更早认识杨琼,两人曾是小学同学。这个小眉小眼的师大女孩也非池中物。什么时候都冷静沉着,是我和杨琼都欣赏的女子。万幸,她与杨琼没有什么。他的眼里只有鹰,飞不到一定高度便不可能进入他的视野。为了他,我已经到了害怕任何聪明女子的地步。
看着那断断续续走出大门的旅客,心如鹿撞。
有人说等待是一种幸福,我却全然不觉这种幸福有什么值得企盼之处。
出现一个人,呼吸会暂停一刻,再迅速沉入阴暗的谷底。是他?不是他?心在等待中干枯焦渴,希望是虚无缥缈的气体,可以被放飞在云端,然后突然从高空自由落体,摔得粉身碎骨。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在遥远的艳词里会有哀怨的女子拿着红绣鞋卜卦,红烛高照着满堂寂寞,半幅罗衾,难耐五更寒。那冤家倒是何时归来?来也不来?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MP3里若有若无地响着《彼岸花》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我站在海角天涯
听见土壤萌芽
等待昙花再开
把芬芳留給年华
彼岸洠в械扑�
我依然张望着
天黑刷白了头发
紧握着我火把
他来我对自己说
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第45章
我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哭泣。我不害怕,我爱他。
陈静推了我一把。
他站在门口,在人群中寻觅。瘦了一点,眼神邪魅依旧,白衣如雪。说不上有什么地方变了,说不上有什么地方没变。
我知道自己该走上前去,大喊一声,“喂,我在这里!”
可我只是安静地站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终于我们看到了彼此的眼睛。
“你,来了。”
“来了”
一共六个人打两辆车回来,郝伟硬是挤到了大头他们那辆车上。剩下我和杨琼一辆车。
我们都很尴尬,好象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一对急不可待的奸夫淫妇,恨不得抓紧每一分钟偷情。
我们坐在后座上,扭头各自看各自那边窗外的景。
“晓蓓。”他总算忍不住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回头看他。
“这一年累吗?”
“还好,习惯了,比高中舒服。”
“在东北习惯吗?”
“还行吧,都差不多。”
“我一直在真的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低头,“谢谢你。”
“我很想你。”
我抬头,“在哪儿想?在别人床上?”
“蓓蓓!”他抓住我手,口气变成哀求,“不要说那个。”
出租车里,王菲兀自低吟,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你会不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涌了出来,“杨琼,你好”
他不容我多说,一张脸已经贴了上来。
我的肩膀微颤,他的手一如既往地温暖。我知道他接着会向上挽住我的手臂,肩膀,然后吻到额头,眼睛青草的味道和了洗发水的清香。熟稔的唇的触觉和微微颤抖的怀抱。专注一如往日。曾经愿意为这张脸荆钗布裙洗手调羹,只求君怜我惜我,慰我护我,懂我知我,虽九死亦不复悔。
“不要,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我吃力地从他的怀里往出挣扎。他不说什么,一味地拥吻挤压着我,眼神变的很可怜。
手机铃声大作,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的电话。”我说。
“别管它”他流连于温柔乡中。
我使劲推开他。
“你在哪儿?”老许的声音。
“你管不着。”
“你干什么去了!”老许气急败坏,“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不知自重地糟蹋!”
“我和同学在一起。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少管!”
“什么同学?哪儿的同学?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你让人家耍了一次你嫌不够是不是?”
“你当然知道!”我心里一狠来了气,“还不就是你学生会那几个臭不要脸的监视我卖我!我还就告诉你!你别想管我!我就是嫌不够!我就是出台来了!你怎么的吧!”
老许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摞了电话,关机。
“是男朋友?”杨琼问,眼睛静静地盯着地板。
我背对着他,“现在不是了。”
沉默。
餐桌上大家很热闹,大家有说有笑的回忆高中时的溴事。大头不穿上衣被小女体育老师罚在操场上裸奔,郝伟一上完体育课就脱鞋,还死命地抠脚丫,死命地吹英扎吉和菲戈。愚人节互相赠送的夹牙膏的奥利奥饼干,先怀孕后结婚的政治老师,天天埋伏在后门从玻璃后面监视自习纪律的班主任,总把土豆当鸡块卖的食堂,每到值日就四处封堵仍抓不回组员的我我一边笑一边提心吊胆,惟恐会有人提起我和杨琼的过往。
我不时向对面的杨琼瞟一眼,他很安静地听别人讲话。我再瞟一眼,突然想到这样偷窥若被发现等于是不打自招。于是低下头,静静啜饮自己的杯里的华丹。不时扭头去看玻璃窗,漆黑的夜色使它变成一方镜子,可以看清楚一桌半醉的孩子们。也许对着镜子咂摸出的世界,反而比眼睛看得更深一些。
郝伟说我考上工大的时候,我农村的奶奶就跟我说,孙儿啊,咱家这几亩地,还有房,还有这些猪啊鸡啊的,都是留给你的,实在不行就回家种地来。老天爷饿不死勤快人。结果我们开学第一天,高年级的学生就说咱们专业的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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