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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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醉金迷-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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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科长说明了,有大批收人,为什么不干?这市价五六万的行市,就是一百万。这可以叫科长上签呈说是把那布拿出来配给,和什么平价布、平价袜子,混着一拿,只要是科长把这事交给我办,运到科里检收的时候,就可以在分批拿出去的过程中,径直送到科长家里去。事成之后,怕科长不分出几成来,于是另取张名片,写了丹阳人五十七岁,半年不知所在几个字。第二次又在杂记簿上发现了修理汽车行通记的记载,这是共过来往的。处长上次修理车子,配了三个零件,照市价打折算钱,处长高兴之至。运动科长上过签呈,把南岸三部坏了的卡车拿去修理。通记的老板,至少也会在修理费上给个二八回扣,十万八万,那也是没有问题的。他这样的想着,竟想到了七八项之多,每个计划,都暗暗的作下了记号。自己也没有理会到已经站了多久,不过偶然直起身子来,已是两只脚酸得不能直立了。他扶着五屉柜和板凳,摸到床沿上去坐着,他默想着自己是有些利令智昏了。单独的在家里想发财,人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可是话又得说回来,若不想法子弄钱,怎样能应付太太的挥霍呢?这个时候,她正在隔壁挥霍,倒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她正在那五张扑克牌上出神,还会有那富余的思想想到家和丈夫身上来吗?好是赌场就在隔壁,倒要去看看她是怎样的高兴。于是把皮鞋脱了,换了双便鞋,将房门倒锁了,悄悄的走向隔壁去。这时那杂货店已关上了店门。里面看门的店伙,显然已得有陶伯笙的好处,敲门的时候,应门的人,盘问了好几句话,直问到魏端本交代清楚,太太也在陶家,是送东西来的,他才将门打开。人进去了,他也立刻就关上门。魏端本走到店房后,见陶伯笙所住的那个屋子有强烈的电灯光,由里面射出来。因为他的房门虽已关上,但那门是太薄了,裂开了许多缝,那缝里透露出来的光线,正是银条一般。魏端本走到门外,就听到太太有了不平的声音道:“真是气死人,又碰了这样一个大钉子。越拿了大牌,我就越要输钱,真是气死人。”她说这几句话,接连来了两句气死人,可想到她气头子不小,若是走进去了,她若不顾体面骂了起来,那倒是进退两难了。这把要来观场的心事,完全推翻。不过好容易把门叫开,立刻又抽身回去,这倒是让那杂货店里的人见笑的。因之就站在门边,由门缝里向内张望着。这个门缝竟是容得下半只眼睛,看到里面非常的清楚。这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圆桌面,共围坐了六个男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就是自己太太了。太太面前放着一叠钞票,连大带小约莫总有两三万元。她总是说没钱用,不知道她这赌场上的钱是由哪里来的。人家散着扑克牌,她却是把面前的钞票一掀三四张,向桌子中心赌注上一扔。扔了一回又是一回。结果和着桌中心大批的钞票让别人席卷而去。魏端本在门缝里张着,心里倒是非常之难过,叹了口无声的气,径自回家去了。但他一不留心,却把门碰响了一下。主人翁陶伯笙坐在靠门的一方,他总担心有捉赌的,立刻回转身问句哪个?但魏端本既已转身,人就走远了。并没有什么反应。魏太太坐在陶伯笙对面抬头就看到这扇门的。便笑道:“还不是你们家里的那只野狗?你们家有剩菜剩饭倒给野狗吃,就常常招引着它来了。”陶伯兰对这话虽不相信,但惦记桌上的牌,也就没有开门来看是谁,无人答应,也就算了。这时,是这桌上第二位太太散牌。这位太太三十多岁,白白胖胖的长圆面孔,鼻子两边,两块颧骨,高高撑起,配着单眼皮的白果眼,这颇表示着她面部的紧张,也可想她在家庭有权的。若照迷信的中国老相法说,她是克夫的相了,她微微的卷起一寸多绿呢夹袍的袖口,露出左腕上戴的一只盘龙的金镯子,两只肥白的手,拿着扑克在手上,是那样的熟悉,牌像翻花片似的,向其余七位赌客面前扔去。送到第二张的时候,是明张子了。魏太太紧挨了她坐着是第七家,第二张是个K,第三张却是个A。她笑道:“老魏,你该捞一把了。”她说话时,随手翻过自己的一张,是个小点子,摇摇头道:“我不要了,看一牌热闹吧。”这以前还不是胜负的关头,其余的七家都出钱进了牌。这时,该魏太太说话,她看看桌上明张没有A,除了对子,决计是自己的牌大。她装着毫不考虑的样子,把面前的钞票,全数向桌子中心一推,大声道:“唆了!”她这个作风,包括了那暗张在内,不是一对K,就是一对A。还有六家,有五家丢了牌。只有那位范宝华,钱多人胆大。他明张九十两张,暗张也是个九。他想着,就算魏太太是一对,自己再换进一个九来,不怕不赢她。她今天碰钉子多了,有大牌也许小心些,现在唆了,也许她是投机。便问道:“那是多少?”魏太太道:“不多,一万六千元。”范宝华道:“我出一万六千元,买两张牌看看。”散牌的那位太太对二人看上了一眼,料着魏太太就要输,因为姓范的这家伙打牌还相当的稳,没有对子,他是不会出钱的,好在就是两张牌两家,先分一张给范宝华是个三,分给魏太太是个K。范宝华说声完了。再分给范宝华一张是个九,他没有动声色,只把五张比齐着,最后分给魏太太,又是个A。她有了两对极大的对子,向范宝华微笑道:“来几千元‘奥赛’吗?”范宝华笑道:“魏太太,你未必有‘富而好施’。仅仅是两大对的话,你又碰钉子。”魏太太道:“你会是三个九?”范宝华并不想多赢她的钱,把那张暗牌翻过来,可不就是个九?魏太太将四张明牌和那张暗牌,向桌子中间一扔,红着面孔,摇了摇头道:“这样的牌,有多少钱都输得了。”对散牌的人道:“胡太太,你看我这牌打错了吗?”胡太太笑道:“满桌没有爱斯,你有个老开和爱斯,可以唆。”她道:“那张暗牌,还是皮蛋呢。”说着,站了起来。她心里明白,不到两小时,输了五万元,明天自己的零用钱都没有了,就此算了吧,哪里找钱来赌?范宝华见她面孔红得泛白,笑道:“魏太太收兵了。”她一摇头道:“不,我回家去拿支票本子来。”主人陶伯笙听了这话,心里可有点为难,魏太太在三家银行开了户头,有三本支票,可是哪家银行也没有存款。在赌场上乱开空头支票,收不回去的话,下了场,人家赌钱的人,都把支票向邀赌的人兑了现款去,那可是个大麻烦。因道:“你别忙,先坐下来看两牌。”范宝华连和她共三次赌,都是她输了,心里倒有些不过意。因把刚收去她唆哈的那叠票子,向桌子中间一推,笑道:“原封未动,你先拿去赌,我们下场再算,好不好?”魏太太还不曾坐下,因道:‘谱是你肯借的话,就索性找我四千,凑个整数好算帐。”范宝华说了句那也好,他就拿了四张千元钞票,放到她面前,她也就坐下来再赌了。她心里想着:只有这两万元翻本,必须稳扎稳打,不能胡来了。又是三十分钟,算把得稳,还输去了八九千元。这桌上的大赢家,是位穿西装的罗先生。他尖削的脸,眼睛下面两只转动的眼珠,表示着他的阴险。只是小半夜,他已赢了一二十万,面前堆了一大堆钞票,其中还有几张美钞,是杨先生输出来的。这杨先生只二十来岁,是个少爷。西装穿得笔挺,只是脸子白得像石灰糊的,没有丝毫血色。他不住的在怀里掏出大皮夹子,在里面陆续的抽出美钞来。这个时候的美钞是每元折合法币千元上下,这每拿出来三四张五元或十元的,这数目是很惹人注意的。魏太太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听到赌友全叫他小杨而已。心里也就想着,这家伙是几辈子修到的?有钱而又年轻。只看他输了多少钱,脸上也不有一点变动,不知他家是有多少家产的。那小杨坐在她斜对面,见她只管打量着,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倒很_感到受窘,只是把头低了。其实魏太太倒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看他面前放的那叠美钞。想着怎么找个机会,把他的美钞也赢两张过来才好。机会终于是来了,轮到那大赢家罗先生散牌,在第三张的时候,她有了三个四,明张是一对。对过的小杨有一张A,一张Q摆在外面。自然是有对子的人说话了,她照着扑克经上钓鱼的说法,只出了五百元进牌。此外七个人却有五个人跟进了。小杨牌面上,成了一对A,姓罗的牌面上一对K带一个J,魏太太换来一个K,这该那有对A的姓杨的说话。照说,姓杨的应当拿出大注子来打击人,但是,他还只加了五百元。魏太太心想:糟了,他必然是有张A盖着的。出小注子,恐怕也是钓鱼。这样倒霉,自己三个四,却又碰了他三个A。但有三个四在手,决不能不碰一下,幸是他只出五百元,乐得跟进。桌子上的人,除了那姓罗的都把牌丢了。他发最后的一张牌,小杨是个七,她又得了一张K。明张是K四两对,姓罗的本来有对K证明了她不会有K三个。她以两对牌的资格,将钞票向桌子中心一推,说声唆了。姓罗的毫不考虑,把牌扔了。小杨把那张暗牌翻过来,正是一个A。他一手环靠了桌沿,一手拿了他面前的美钞在盘弄着微笑道:“别忙,让我考虑考虑。”老K她只有两张,那没问题。难道她会有三个四?原来我三个A,是公开的秘密,她只两对,肯投我的机吗?魏太太见他三个A摆出来,心想:有这样大的牌,他不会不看。于是也装着拿小牌的人故作镇静的样子,将桌外茶几上的纸烟取过来一支,摸过来火柴盒,把火擦着了,缓缓的点着烟,两手指夹了支烟,将嘴唇抿着喷出一口烟来。烟是一支箭似的,射到了桌子中心。那小杨考虑的结果,将拿起的美钞重新放下,把五张牌,完全覆过去,扔到桌子中心,摇摇头道:“我不看了。”胡太太是和魏太太站在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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