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斃了那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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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斃了那隻狗-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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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开始给予牠偏爱的增强物,证实自己脑筋不差又会顺着牠时,牠立刻故技重施,用鼻头碰碰触触,又别有用心地瞥我一眼或与我四目相接,试图要我打开栏舍的挂锁,大象不只是有点儿聪明而已,牠们实在聪明得惊人。

许多动物在塑形训练中都会表现出物种性情。有次我因为不慎而没有增强一只土狼,结果牠没有生气或放弃,而是展现牠的魅力,来到我面前坐着,咧嘴咯咯笑着,活像个披着毛皮的钱宁。卡森(Johnny Carson,美国老牌脱口秀主持人)。我也曾在塑形一头狼绕过活动场树丛时犯下相同错误,错过应该增强牠的时机,结果那头狼转过头与我四目相接,若有所思地瞪着我很久,然后跑走,直接绕过了那个树丛,我便把身上所有的食物给了牠。那头狼刚才衡量了情势,也许牠的判断是,我继续看着牠所以训练应仍在进行中,而牠也冒险孤注一掷,看看是否猜得对。真是喜欢冒大险的动物,土狼如果是搞笑的喜剧演员,狼可比是冒险犯难的北欧维京海盗。

有些时候动物可能完全明白增强是怎么一回事。国家动物园的玛兰妮。庞德(Melanie Bond)负责园内的巨猿,她着手增强了黑猩猩「汉姆」的多项行为。有天早上,汉姆把牠的食物全收集起来但并没吃掉,玛兰妮猜测牠可能想带到户外吃,当汉姆看到玛兰妮终于要去开门放牠出去时,牠很清楚该做什么  牠递了一根西洋芹给她。

我能够体谅生物学家为何想在毫无干扰或干预之下观察动物的自然行为,而有些人也因此反对训练,认为它极度干预行为;我也能了解(尽管我无法同理体谅)实验心理学家为何回避只有观察记录却无数据支持的动物相关结论,不过我仍深信塑形训练是结合两方研究策略的有效方法,而且如果野地或实验研究工作者无法或不愿采用这个工具,他们或许会错失重要的发现。

想要进入人类封闭起来的心灵世界,善加运用塑形和增强可能极为重要。我的朋友贝佛莉是一家多重障碍儿童收容机构的治疗师,机构儿童若非又聋又盲即瘫痪弱智,她制作了一个可依麦克风声音变换闪动模式的彩灯装置。一名脑性麻痹导致瘫痪弱智的孩子「黛比」终日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一动不动,她第一次看到这些灯时就大笑了起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放大,看见亮灯数目变多了,立即学会了只要继续笑和出声,她便可使彩灯「跳起舞来」;由于发现了黛比有能力使这个有趣事件发生,这名治疗师才有可能开始教导黛比如何沟通。另一个孩子出生时即缺少部分头骨,必须永远戴着保护头盔,大家一直以为他全盲,因为他只摸索着移动,而且不曾对任何视觉刺激出现反应。贝佛莉鼓励他对着麦克风出声,好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放大后而获得增强,接着她发现这个男孩也会转头朝向彩灯的闪光,而且为了让灯光跳舞,他发出声音的时间越来越久,事实上他是看得见的,这时机构人员知道,他们有了一个全新的「频道」可以沟通并协助这个孩子。

但是这个特殊的训练玩具在机构环境之下被束之高阁,理由是贝佛莉只有硕士学历,不应该带头施行创新的治疗方法,没有研究报告证实彩灯对多重障碍的孩子有所帮助,事实上这个违反既定规范的新作法还引起了机构其他人员的嫌恶。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增强式训练可以带来许多启发 – 它不但启发了训练对象,也让人多加了解训练对象,有时只要几分钟的训练就可以出现这些启发现象。

增强之于社会 (p。213)

(Reinforcement。and。Society。–。p。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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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可能会认为,行为学者似乎向来宣扬人类所有行为都是学习和制约的产物,而且每个「生了病」的人(无论是好战或长疣)都可以透过适当的增强方式「治愈」。事实当然不是如此,行为是综合外在和内在反应(无论习得或天生)的结果,个体行为是天生的,每位母亲都明白这一点(生物学家曾证实个体行为甚至出现于昆虫身上)。此外,我们的行为和感受有极大部分是我们这种社会性动物演化的结果,包括喜欢合作、善待他人的倾向(「互惠利他行为」『reciprocal altruism』),也包括有人践踏我们的想法或土地时表现攻击反应的倾向(「领域性行为(territoriality)」),然而每个人在某时某刻出现的行为或说出的话可能也视当时生理状态、过往经验或未来期许而定,人饿得半死或患重感冒时的行为可能相当不同于状态舒适时的行为,无论其他影响因素存在与否。

因此,增强法并不是无所不能,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对。在我的想象中,我们对行为的认识有如相互交集的三个圆,一个圆代表史金纳博士等行为学者以及有关学习和获得行为的所有知识,另一个圆代表劳伦兹博士等行为学家以及行为演化的所有相关知识,第三个圆则代表我们尚未透彻了解的行为(例如游戏行为),每个圆都有一部分范围与其他两个圆交集。

由于社会不只存在交互增强的关系,有些在集体情境下施行的社会学增强实验获得了褒贬参半的结果;举例来说,在阶级性社会团体(监狱、医院或少年感化院)使用增强法时,使它效果不彰的人可能正是给予增强的人。有位心理学家朋友向我描述过一个针对感化院少年使用的代币系统,它的先导计划成效显着,但是移至另一个机构施行时却一败涂地,甚至产生了不和及抗拒。结果发现机构负责人员确实依照指示增强少年上课等好的表现,可是他们发下增强代币时却没有面带微笑,这个小小失误被那些男子气概十足的少年犯视为羞辱(我认为这的确是正常反应),于是整个计划终告失败。

人们一直以来都把增强法应用于个人及团体身上,目的不只是培养特定行为,也用来建立符合社会价值观的个性(例如责任感)。个性通常被视为天生,不过它也可以被塑形,诸如创造力就可以被增强;我儿子麦克读艺术学校时住在曼哈顿区的一处阁楼,他从街上检来一只幼猫,对牠增强了任何能逗他开心的「可爱」行为,我不知道那只猫心中如何定义牠自己的可爱行为,不过牠因此成了一只最不寻常的猫 –直至中年依然胆大、专注、忠心,而且举手投足间尽是令人惊喜的表现。我们在海洋生物世界曾塑形两只海豚的创造力(这个实验已被收录在许多书籍中),作法是增强任何从未被增强过的新奇行为,这两只海豚很快抓到要领,开始(发明)相当有趣的行为,竞相出现越来越奇特的行为。一般说来,即使在动物身上,创造力或想象力的多寡亦可能因个体而异,但是训练可以「改变」每只动物的创造力曲线,因此无论牠原先拥有多少创造力,任何人都可能让它提高。

社会体系(尤其是学校系统体系)有时会因为压抑创造力(而非予以鼓励)而受到批评,我认为这类批评尽管有理,但社会偏于安于现状的倾向也是可以理解的。那两只海豚学会发挥创意的重要性之后,牠们变成了确确实实的捣蛋鬼,打开栅门、偷取表演器材并且发明淘气的招数。喜欢求新求变的人,本质上即无可预测,或许社会只能容许这类人存在一定的比例,要是所有人都和那些创意十足的海豚一样,什么事情都别想办了,于是个体创造力常受到遏阻,以利集体模式的出现。或许挑战这种趋势所需要的勇气有助促成改革人士的成功吧。

我认为增强理论对社会的重大影响并不在于改变了特定行为或特定机构,而是在于接受正增强后所产生的个体影响。增强就是信息  这个信息告知你哪个行为有用,如果我们拥有信息,懂得如何让环境增强我们,我们便能控制环境,不再任它为所欲为,事实上就某些层面来看,我们的演化适应度即取决于这类成功控制。

因此,训练对象喜欢透过增强法学习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显而易见的理由、获得食物或其他奖励,而是因为牠们能够实际获得一些控制环境的能力。而人们喜欢利用增强法改变其他人或动物的行为则是因为获得的反应非常令人有成就感,当你看到自己协助达成的成就使得动物变得活跃有精神、小朋友眼中闪耀光芒、人们变得自信耀眼时,这个景象本身就是极具威力的增强物,这种得到好成果的经验绝对会让人像上瘾般,再多也嫌不够。

增强式训练有一个令人难解却极为重要的必然后果  它会增进训练对象和训练者的感情。我在海洋生物世界工作时曾目睹多次,经过标定讯号(哨音)和食物增强物的塑形训练之后,野生海豚突然变得相当温驯,允许人类拍抚并且寻求社交注意,完全不必特别让牠习惯手或训练牠出现这种行为。我也看过马匹发生这种现象,有时只要训练一回即会发生,我甚至也在多种决不可能驯服或作为宠物的动物园动物身上看过这种现象,这些动物表现出的样子就好像牠们爱上训练者了。

训练者也很快发展出情感,我想起大象「仙提」和那匹狼「迪亚坦那」时仍怀着敬重之意,我甚至偏爱那只脑袋不太灵光的北极熊,我相信这是因为成功的训练互动使得参与者彼此成为类化后的习得增强物:对训练对象而言,有趣、兴奋、有所回报、愉快满足的事件都源自训练者,而对训练者而言,训练对象的反应既有趣又有成就感,于是两者产生了相互依附的真实情感,它并不是一种依赖,只是情感依附,双方在生命过程中是共同作战的伙伴。

在人类关系的层面,善加运用正增强可能出现深远的作用,它可以发展并强化家庭的归属感,巩固友谊,带给孩子勇气,教导他们发挥想象力,而且他们日后也将拥有高超的增强技巧,这将成就美妙的性爱关系,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性爱是一种交互给予正增强物的关系,如果两人都是增强对方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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