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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戚少商跳起来打人之前敏捷地逃出危险地带,退回到完美解救“俘虏”的自己人身边,笑得春风得意。
戚少商看不过眼,挑衅似的对他警告道,“少校,半小时后我方将转移至下一指挥中枢,从那时起,我方将对你展开全面围捕。所以,你记住,从现在起,是你在逃。”
戚少商窝囊气受了一回还不够,这被同一块石头砸了两次,还是时隔多年,不得不叫人气闷。
再接下来的那次小型演习,用戚少商的话说,顾惜朝好像吃错了药。
演习结束的指令已经下达,辽阔的平原开阔地上,顾惜朝依然对戚少商紧追不舍,追得前面的中校同志莫名其妙,只得对着耳麦边跑边气喘着道,“演习结束了,你耳麦坏了没听到?”
没有回答,回头去看,顾惜朝满脸戾气,不知道发的什麽疯。
总算追到了人,这其中不排除戚少商主动弃权的原因。
“你到底想……”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顾惜朝已是合身欺上,戚少商心里暗骂一句,也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凝神对招。
那场架打着打着就变了味儿,最后两人都顾不得什麽招数了,滚在草地上扭打成一团。
最终结束的时候,两人累得平摊在地上,“呼哧”喘气。
“你最近补药吃多了?”戚少商对顾惜朝这种无厘头的“千里追杀”相当不解。
“哎呦,你小子知不知道停战协定意味着什麽?说了不打了你还来?”戚少商的小腿无故再遭一击,忍不住开口抱怨。
顾惜朝利落地翻身而起,一手扼住戚少商的脖子恶声恶气,“说,这次谁是俘虏?”
什麽?Kao;原来这麽记仇?哎,不对,这到底是谁跟谁有仇啊?你让我丢尽脸面我都没提你也好意思?
戚少商看着身上那人眼眉横挑怒目相向的小样儿,不知怎的居然想笑,结果还真就那麽笑了出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笑出了眼泪。
后来两人一起去诸葛办公室报道。
老狐狸一拍桌子,“说,为什麽没按时归队?还有,戚少商你脸上那伤怎麽回事?”
中校同志耷拉着眼皮扫了顾惜朝一眼,还不是这臭小子,都说打人不打脸,你倒好,哪儿顺手你打哪儿。
嘴上也不敢怠慢,赶紧着回话,“报告大队长,被狗挠的。”扯谎扯出水平了,脸不红气不喘。
余光瞄到顾惜朝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戚少商在心底乐开花。
诸葛知道这小子嘴里套不出几句实话,遂转向顾惜朝,“你呢?”
顾惜朝无比严肃无比正经,“报告大队长,我去打狗费了点儿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这回老狐狸也不顾形象了,震怒之余一声大吼,“都给我滚!”
那天晚上两人又是同去795峰上喝酒,端着饭盒笑得很没形象。
戚少商至今都记得,那天晚上顾惜朝的眼睛里盈满了星月光华,亮得摄人。
很难想像那双眼睛也会失神,戚少商在见到顾惜朝的那一刻是真的愣住了。
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肖明已经纵身跃起,他眼前一花,终于转过味儿来,“你给我回来!”
晚了,还是晚了。
一声尖利的枪响,肖明的右前胸绽开一团血花。
戚少商气得想骂人。
你TM的跑那麽快干什麽?解放全人类?
迅捷地就势滚至一边,那边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再回头时看到刚刚隐蔽的位置赫然留下的一排弹孔。
来不及多想,戚少商的AK在丛林傍晚黯淡的光线中甩出一串明亮的点射。
显然并没有命中目标,那边有人声传来,“你叫什麽?”
戚少商从躲避的大树后谨慎地探出头去,看不到人影。
那人选择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利用一株茂密的灌木做掩体,除了顾惜朝,他的视线里根本没有任何移动物体。
“不回答别怪我现在就要他的命!”李洪添说话间伸出一手搭上顾惜朝的脖颈。
那只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戚少商不知道,那是救了顾惜朝性命的刀,也是结果了那只松鼠的刀。
戚少商慢慢从树后转出来,手里的枪仍是瞄准前方。
他不敢看顾惜朝,现在任何一点分神都可能置两人于死地。
“你叫什麽?”李洪添再次发问,语气里的不耐已是非常清楚,手中的刀子慢慢陷进顾惜朝的颈项,带出一道血痕。
戚少商脸色一凛,手指不自觉地扣紧扳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李洪添隐在顾惜朝身后,手腕猛然间加力,顾惜朝一声闷哼。戚少商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太紧,听到顾惜朝这一声轻颤,“啪”的断了。
端起AK就要扣扳机,顾惜朝却在此时用力大喝一声,“包子,看着点儿肖明!”
戚少商心内一颤,下意识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南瓜,忽然之间如醍醐灌顶,明白了顾惜朝的用意。
李洪添也是一怔,随即暗哑着声音问,“你叫他什麽?”
戚少商镇定下来,“包子,我外号。他说的肖明指的是这个人。”空出一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
李洪添眼神闪过一丝波动,却迅如闪电,瞬间回复平静。
“把枪扔了。”
戚少商听到这句指令,手一松就要照办。
“拿稳了!”
顾惜朝又是一声断喝,眼睛里早已不是如死灰一般的沉寂,那里面盛的感情太多太重,戚少商根本不敢抬眼去看。
“扔了!”李洪添的刀子又进了一寸,顾惜朝开始轻微挣扎。
戚少商两手一摊,“啪”的一声响动,AK掉落在肖明身边,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喳喳”叫着扑棱棱飞远。
顾惜朝不动了,喘着粗气看向他。
戚少商神情变得轻松起来,最后居然笑了起来,“我就扔了,你再喊也没用。”
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戚少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要走,我陪你。”
一直一直,他们从没有分开过,即使各自出任务,演习时从来都是红蓝对抗,戚少商都觉得,他们从未分开过。因为等演习或者任务结束后,两人总能找到空闲去厨房偷酒,然后跑到975峰上吹着冷风猛灌下去。
所以这次,不管顾惜朝要去哪里,他都乐意奉陪。
戚少商的这句话让李洪添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触,他总觉得,勒住顾惜朝腰侧的手臂上,忽然传出一圈淡淡的、不知来路的温度。
他不得不承认,那种温度很温暖,也很熟悉。
曾经,有个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常常会有这样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父亲去的早,小的时候跟母亲相依为命,妈妈是中罂粟讨生活的,又危险利润又低。后来母亲改嫁,男人不中用,母亲依旧要靠中罂粟养活自己。再后来他多了个弟弟,父亲好赌,没几年败光了母亲辛苦挣来的钱,又因为没钱还债狼狈逃窜。母亲承受不了打击,原就身体不好,病了之后无钱医治,拖着拖着就走了。
自那时起,他开始带着弟弟过生活。那一年,他十七岁。
他决定拿起猎枪去跟边境毒贩子谈生意的时候,刚满十二岁的弟弟对他笑了笑,“哥哥,我陪你去。”
他生性淡漠,不喜生人。他做这行生意以来,更是不信任何人,在这世上,要说他能真心对待的,只得何文秋一个。
何文秋没有他那麽烈的性格,却总是站在哥哥身后,包扎伤口的手法很好,手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暖人心窝的温度。
李洪添后来就觉得,能这麽跟弟弟过一辈子,就挺好。
可他就连这麽微薄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何文秋没了,就在一个小时前,在他等他的时候,被一个叫戚少商的特种兵杀了。
“顾惜朝,你告诉我,他的真名叫什麽?”李洪添从树后绕出来,凑近顾惜朝的耳边,轻声问道。
没有回答。
李洪添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戚少商,“有刀吗?”
戚少商听话地从作训服里掏出一把刀,“怎麽?”
李洪添转回头,对顾惜朝耳语,“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他是谁,他都活不了了。”
再次抬头去看人,语调冰冷地下命令,“抹脖子会吧?自己动手。”
顾惜朝身躯一颤,李洪添是故意的,他知道顾惜朝怕这样的死法,他说过,“我要你跟他就这麽死,一点不差。”
戚少商心中一震,他也想起了那只南瓜,“不如你开枪比较快。”
李洪添刀子再深一点,“别TM的讨价还价,你再不动手他可就不会死在我手上了。”
戚少商深吸口气,举起刀子。
视线慢慢转移,就这样吧,至少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终于,能好好地看一眼了。
视线相撞,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用口型极慢地吐出三个字,“戚、少、商。”
彻底的震惊,他太熟悉顾惜朝了,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惜朝突然低头,下了死力一口咬住李洪添的手臂,身体同时猛力侧着侧撞出去。
李洪添临场经验太过丰富,在顾惜朝咬上他的那一刻竟还能保持头脑的清醒。
不过是瞬间。
戚少商的子弹精准地楔入李洪添的后脑。
李洪添的军刀深深地陷进顾惜朝的颈项。
子弹在李洪添的后脑钻出一颗黄豆般大小的洞眼,然后穿过脑组织,在他的面部“蓬”的炸裂开来。
军刀在顾惜朝的颈项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鲜血“噗”的喷涌而出,赤红到刺眼。
顾惜朝的瞳孔蓦然间放大,缓缓仰倒的时刻,他看到的是李洪添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孔。
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