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他,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不能爱,不能爱啊!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不能明白她的心,而且还以这样决绝的方式伤害她……
凌嫣在心里呐喊着,咆哮着,愤怒着,却又悲哀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酒劲的力量,使她刹那间只觉得天眩地转,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终于力不能支了,软软地倒在太子的怀里,两行清泪,就这样顺着面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说到底,她并不是个坚强的女子。
太子忍不住抱得更紧,眼底的爱意一览无遗。
“殿下,我家小姐喝醇了,奴婢要送她回紫竹院。”春芽壮着胆子说完,提心吊胆地望着太子的脸色。
眼下这种情况,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太子对于这位萧府里的西贝千金,是情有独钟了。但春芽和秋菊职责所在,不得不有意地提醒。
这时云怡总算缓过神来,赶紧附和着道:“是啊,殿下,舍妹喝醉了,真是失态,就让春芽扶她下去休息吧。等她酒醒过来,再让她给您赔罪去。”
虽然太子舍不得这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但也意识到这样有失大体,所以两相比较之后,他还是选择了顾及身份,于是缓缓起身,把她交给了春芽,嘴里笑着说道:“呵呵,嫣儿酒量不错,能跟本宫拼酒的人,只怕天底下也只有她有这个胆量了。”
春芽和秋菊,赶紧一左一右,扶了凌嫣下去。
云怡清了清喉咙,正要交待些场面话,哪知太子又开了口,“本宫也有些乏了,先下去休息。各位,随意!”末了又把目光投向了雨虹,嘴边荡起一丝调侃的笑意:“表妹,暂借你的未婚夫用一下,呆会儿就还你!”
此时的云迪正沉浸在无限的痛苦和懊悔中。他终于明白:他的嫣儿其实一直是在乎他爱他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但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求太子殿下做媒,并声称爱上了雨虹,要娶她为妻。
天哪,他都在说些什么呀?他这样一说,不但深切地伤害了凌嫣,同时也决绝地断了他与她复合的一切可能。
“该死,该死,我真该死……”
“四少,走吧!”太子在叫他,他身边的雨虹连忙用手蹭了蹭他的胳膊。
云迪一惊,慌忙站起,难看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好,殿下请!”
“那就你去的萧湘阁吧。”太子说完,当先走了出去。
云迪无法,只得收敛起满腹的愁绪,陪着太子殿下行走。
偏偏太子是个酒后多话的人,言语间自然离不开凌嫣,“四少,你对于这位新妹妹,有什么看法?”
“她——”云迪愣住了,他有些讷讷地看着太子,他不知道太子对于他跟凌嫣的事儿,究竟知道多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做答。
太子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依然自顾自地道:“她很美,很可爱,很有性格,很让人捉摸不透。总之,她是个很有意思很有意思的女孩,本宫很喜(…提供下载)欢她!”
他一连用了六个“很”字,大肆地表达着他对于凌嫣强烈的爱恋。云迪跟了他四年,从没见他以这样的语气评论过任何人,尤其是一个女人。
可想而知,这凌嫣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了。
想到此,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涌动着浓浓的忧伤。
“所以,本宫得好好感谢大夫人,要不是她这次设宴款待,本宫根本没有机会再次见到嫣儿!”
云迪听得心里一动,忽然问道:“难道殿下在这之前见过她?”
“是啊,不过当时情况特殊,没怎么交谈就分开了。”太子悠然神往,想是忆及了那天的情形,喃喃地道:“她像个天使,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对她一见倾心,只可惜十日之后在听涛楼,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你不知道当时本宫有多失望,有多后悔,后悔那天没有问清她的名字,问出她的身份。幸好,今天见到了——”
云迪心里一沉,又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嫣儿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到底还对我隐瞒了些什么?”
“四少,你怎么了?”太子这才注意到云迪的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哦,没什么。殿下,走吧,快到了。”云迪低头,极力压制住内心的不满情绪,领着太子继续前行。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爱人拱手相让,即使对方是太子殿下也不行。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凌嫣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姐姐,他有什么权力阻止太子殿下倾慕他的姐姐?更何况凌嫣还曾是圣上指定的太子妃候选人。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凌嫣即将进宫的事实都摆在了面前。
一瞬间,云迪对面前的太子,充满了浓浓的敌意,拳头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握紧。
萧湘阁已遥遥在望。
早有丫鬟闻讯出来迎接。
“殿下,寒舍简陋,您只好将就些了。微臣有事,要出府一趟。您多保重!”云迪冷冷地交待了几句,第一次在私下以“微臣”自居,语气自是客气生疏了许多,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惊愣的太子。
其实他早就看出这小子今天的表现实在有些反常,本想借着两人独处的时间好好问问。他一向当他是朋友,是知已,所以他愿意帮助他。可是这小子像是吃错了药,居然还冲他发脾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嫣儿?”
太子心里猛的一震,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会,不会的。”太子不停地甩着头,拼命要把这个荒唐的想法摒出脑外,可是刚才的情形历历在目,不由得他不信
“难道四少爱上了他的姐姐?”太子在心里拼命地问着自己,奈何酒劲儿上来,意识也渐模糊,被两个丫头殷勤地扶上了床。
第十章 逼问
水榭厅里此时安静得出奇。
凌嫣的放纵,太子一反常态的兴奋,云迪对雨虹高调的表白,让这顿酒宴充满了暧昧的气氛。在座的众人,直到这时才都松了口气,尤其是萧家兄弟,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云怡清了清喉咙,手里端着杯子,站起身来,打破了尴尬:“舍妹今天喝多了,有些失礼,打扰了大家的雅兴,还望见谅,见谅!云怡自罚一杯,代为赔罪!干!”云怡说着就干了一杯。
“来,我也奉陪!”对面的方月冰随声附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其余人等见状,也都纷纷举起了酒杯,场面总算融洽起来。
只有雨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她喜(…提供下载)欢萧四少云迪,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去年还曾厚着脸皮央求母亲到皇后姑母那里去吹风,皇后姑母也曾私底下探了云迪的口气,哪料这小子有些不识抬举,居然一口回绝。
今天,意外地,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四少亲口承诺要娶她为妻,怎不叫她欣喜若狂?但是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他并不爱她,他不过是在赌气,他爱上的是他的姐姐,那个叫凌嫣的女子。
凌嫣,死丫头凌嫣,身份不过是个丫鬟,而且据说还曾勾引过王爷,大夫人拿她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收她做了义女,这样一个没家教没身份的落魄女子,她凭什么跟她争男人?她凭什么?
雨虹心里不停地怒骂着,尽管心里有些委屈,可是从小受的家教礼仪,使她根本没勇气当众发作出来,只得忍着眼泪,继续坐在那里当观众。
方月冰本就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先前就看着凌嫣和太子调情暗笑不语,这会儿哪里还忍得住,早已绘声绘色地把两人相遇的经过说了个遍,听得大家惊诧不已,心里暗笑凌嫣果然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子,如此没礼数没教养的事儿也敢干。
云怡只觉面上无光,忍不住恨恨地瞪了她几眼,竟是再也不想理她。
方月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多嘴,面有惭色,有心把话题转还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啦,那时我刚下山,什么也不懂,典型的野丫头一个,否则也不会在大街上纵马狂奔,冲撞了太子殿下。”
“你还说?”云怡有些怒不可喝。
方月冰眨眨眼,调皮地伸着舌头,果然不敢多言。
“嘻嘻,没想到月冰妹妹也有忌惮的人。云怡兄,你有福了!”说这话的是赵琦,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
云怡苦笑,“赵兄切勿乱言,别让月冰妹妹误会了。”
“误会?我为什么要误会?”方月冰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直瞪着他问。
云怡有些哭笑不得,不禁暗忖,看来这丫头脑子有问题。
其实这也不怪月冰,她从小被狠心的父亲送上了山,当了师父的关门弟子。这一住就是十五年,日日与师交为伴,很少接触生人,造就了她什么都直来直去的性格。偏偏她又生在宰相之家,回府后自然有许多应酬,倒真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不,众人闻她此言,又都笑了起来。
月冰被大家这一笑,又懵了。她可不知自己又犯了哪条忌讳,不过想想也无所谓了。比这更大的笑话,她又不是没闹过。
“月冰妹妹,你老实说,喜不喜(…提供下载)欢咱们萧大公子?”赵琦用最直接的方式逼问。
月冰没想到他会如此一问,不由得红了脸,第一次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来,忸捏道:“琦哥哥,你好坏,干吗问小妹这样的问题呀?”
“嘻嘻,这问题简单呀。而且大家都想知道。”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了云怡,面上是坏坏的笑容,“云怡兄,难道你不想知道?”
云怡一窘,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月冰见状,忍不住跺了跺脚,面露焦燥之色,“唉呀,你们别为难云怡大哥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啊!”
“哈哈哈——”所有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月冰脸涨得红红的,鼓着腮帮,“不过我说出来后,姐姐妹妹们得浮一大白,哥哥弟弟们得浮三大白,否则我不依的!”她的样子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