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骇人的目光陡然射向楚凰,如果那时激光,楚凰毫不怀疑它的杀伤力——
好在……那不是。
“嘭!”半掩着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从天而降姗姗来迟的轩辕墨寒一脸晦暗莫名地闯入内室捉奸,然而入眼的却不是他预料中的唐贵妃,那横陈美体卧躺在黎王怀里香肩微露的倩影竟是——
“你们!”大金衣袖下的拳头再也克制不住,几乎要捏出血来。
“皇上……”楚凰诚惶诚恐地望向他,身体却微微向黎王靠拢了一些。轩辕黎月搂紧她的腰身,睨着一双狐狸眼有恃无恐:“本王与阿凰两情相悦,不日便将举行大婚,届时还望皇兄亲临府上喝一杯喜酒……”
“哼!”轩辕墨寒面沉如霜,定定地瞪了楚凰良久,终是一拂袖走离。
“喂,人都走远了,还不放开!”楚凰拍拍轩辕黎月不安分的手,正欲跳下床,却不料被他一把拉回去压在身下,狐媚的脸魅惑无限:“火还没熄呢……”
“咳咳咳……”被两人藏在身后的唐贵妃忍不住喘着热气伸出手来,猛然扑倒轩辕黎月上下其手:“本宫给你灭火……嘿嘿,咱互灭,互灭……啊——”
某色女果断地被一脚踹飞。
一场暗中谋划的闹剧最终在满天飞传的流言中结束,只不过这流言没有称轩辕墨寒的心如他的意,却是事与愿违,直接导致了他最不想看见的结局。
他以为他能容忍,可是每每看见楚凰与轩辕黎月亲近,他都忍不住嫉妒得发疯,他可以忍受放弃楚凰,却不能容忍她对别人投怀送抱。设下这种拙劣的圈套,无非就是想利用唐笙彻底毁了楚凰与轩辕黎月之间的暧昧情怀,他料准了开头,却料不到结尾。如此一来,唐笙伤心离去,楚凰目露鄙夷,他终是成了作茧自缚的——孤家寡人。
这样……
也好。
至少可以就此彻底放手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龙归乌龙,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查清楚的,特别是看到轩辕黎月那张奸计得逞的狐狸脸时,楚凰深深有种被算计的直觉。
轩辕黎月倒也不打算瞒她,欺身搂上楚凰的腰,笑叹道:“我以江山换美人,奈何美人不领情……”
楚凰自然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眯起眼不悦地睨着他:“你用社稷威胁我?脑袋被门夹了吗?!这种时候说造反,你吃错老鼠药疯了吧?!”
轩辕黎月不以为然:“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难道要给你暗度陈仓的机会么?”
“呵呵……”楚凰气得冷笑,“这就是你跟陛下所谓的交易?拿我做筹码?真卑鄙!无耻……”
“只要能逼你就范,这点小伎俩算得了什么?”千年老狐妖终于露出了暗藏在面皮下的獠牙,一口就能咬到最脆弱的地方。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为了权势……献身?”念出最后两个字,楚凰忍不住被自己恶寒了一下。
轩辕黎月笑得春风得意:“为了权力你连命都不要,还会在乎这些?哎哎哎……本王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你这种嗜权如命的女人,是不是太没眼光了些?”
“切——”
楚凰懒得再跟他说话,如此乌龙地卖了身,怎么想怎么都不爽。然而轩辕黎月这一刀切得狠,完全不给她回旋的机会,她只能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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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霸天 13、拐嫁
正月初七这一天,整个帝都张灯结彩软帐千里,比年节那一日还要来得热烈喜庆百十倍,仿若一场铺天盖地的国嫁,然而那妖冶到瞳孔深处的大红色又像是血染江山的泼墨浓浆,渲染出一种末路狂歌的凄切。帝都人惊叹,艳羡,嗟唉,悲悯,目光游走流离,来来回回变幻了十数种苦乐滋味,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国家,还是为那个站在城墙之巅绝世而立的男人。
一身炫丽精贵的嫁衣,宛若妖魅如蝶的华美双翅,在飘飘荡荡的白雪中猎猎飞扬,然而凝眸望去,却又像是被冻结在那个定格的光阴里,暗埋着一种压抑到边缘的尖锐,仿佛下一秒就会摧毁整个世界一般,叫人的目光不敢多滞留一秒。
轩辕黎月忽而勾起唇角,兀自微微一笑,眼前一晃而过那幕影像,随即转身悠然自得地一步步迈下阶梯,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侍卫们战战兢兢垂着头,不敢抬眼不敢喘气,僵着身体半分也未曾动弹。直到轩辕黎月的脚印被薄薄的雪粒掩埋,被冰冻的目光才恢复零星的活力,慢慢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移动。
在那袭红衣伫立过的地面上,隐约可见几段碎裂的短弓被浅浅地掩埋在雪层之下,即便锋锐的尖端被覆盖了棱角,然而那突起的末端依旧隐约可见竹制精弓断裂时的惨烈。
阴霾的天空下,城墙外的雪地一片白色茫茫,护城河冰封十里,沉寂一片。而刚刚在不久之前,同样一袭华美艳丽的红袍在那上面飞驰而过,炽热的颜色在天际划出了一道绵长而凛冽的裂痕,十分触目惊心。
这一天,四合之内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西凉太子强势逼宫,血洗皇都斩杀手足,以雷霆之势扫平政敌颠覆局势,挟持西凉大帝以谋帝位。
第二,东方大军步步逼近所向披靡,在东越三洲大战破军府——全胜!素有咽喉险道之称东越州府由此失陷,继而成为东方虎狼翘首西南大地的绝佳踏板,东方铁军由是愈发地无往而不利。
第三,南朝遗国后院起火,分裂两派,其一投奔东方,其二留守南洋,微弱的政权再度面临风雨飘摇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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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当此危难之际,黎王不顾群臣劝诫大宴天下,千里红妆裹素城,染就铺天盖地的喜庆之气,只为迎娶枺笕巳敫�
第六,礼轿被劫,嫁车遭拐,新娘中途逃婚,不置一词策马东奔,放了轩辕黎月一个大大的鸽子。
且不论前面几个消息最终会导致怎样惨烈的后果,帝都人最为惶恐忐忑的还是黎王那阴晴不定的脾气。枺笕说呐硪讶皇且桓鼍祝诨实鄞突榈哪且凰哺谴碳さ弥诖蟪佳劬ν芽簦ㄓ欣柰醮悍绲靡猓侵殖菩娜缫獾某删透斜闶窃俪俣鄣娜艘材芨芯醯健5谝淮危谌酥丝梢杂美慈≡美柰醯亩鳎蔷褪恰獤{大人。
可是他们都忘了,枺笕瞬患帽壤柰跞菀装谄剑踔粮巡�
这个变幻无常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便是黎王,也不能。
烧了手头的小纸条,唐笙摊开双手在火烛上取暖,侧头想了片刻,不禁摇摇头笑了两笑。楚凰就是个嗜权如命的家伙,这显而易见,可是她也仅仅是觊觎权势,却不能简单地说权力就是她的全部。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撒手一切逍遥天外。所以,谁也不能妄想着束缚住她。
“King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东境的火烧得慌,轩辕黎月却还在打着如意算盘,可见他野心不减,你这回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诓到战场去,否则……轩辕墨寒帝位不保。”
收回手,唐笙走到窗前淡淡望了眼那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才能变得明朗。
“小玉,好好准备一番,等会儿本宫带你去黎王府看热闹。”
“看热闹?”轩辕墨寒不知何时步入了内室,靠在门边斜挑着眉角,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览无余,“可否带孤王一道?”
唐笙笑着走到他面前,温柔地为他理了理衣襟:“臣妾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轩辕墨寒顺势揽上唐笙的腰际,忽而陡然用力,目光中一闪而过一缕迫人的锋芒:“她去了哪里?”
唐笙抬头直视他的双眸,清眸素净温润,便连一丝波澜也找不到:“臣妾不知。”
觑起双眼,轩辕墨寒显然不信:“你会不知?”
唐笙笑笑,忽而叹了口气,拿开轩辕墨寒的手臂转过身。这个怀抱她希冀了很久,留恋了很久,但是现在她才发现,有些印象中很美好的东西,到手了之后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温暖,因为那种温暖已经变了味。她依旧坚持,却不再期待。得则她幸,不得她命,如是而已。
“便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说。”
轩辕墨寒闻言哑然,随即又失笑了两声,恍惚间竟觉得有那么一丝捉摸不透的失落。
“罢了,孤王信你。”
唐笙不置可否:“你信的是她吧?”
轩辕墨寒默了一默,转身走离。
“不论你信与不信,孤王只说这一次,孤王信你。”
侍婢抱着小皇子走近,看见唐笙愣愣立在门边,不免有些担忧:“娘娘……你哭了?”
川河之上,冰封千里,湍流的水波上面固结着厚厚的冰层,任马蹄踢踏也纹丝不动。北国气候素来酷寒,这样的冰川几乎要到开春才能融化,虽然封闭了行船的河道,倒也能算作是一条捷径。
一鼓作气飞奔了百里之远,一行人才寻了一处隐秘的洞穴停下休憩,而身后大雪纷飞,一路践踏出的痕迹很快又被雪层覆盖,消隐在茫茫雪原之上。
褪下大红嫁衣,一口冷风笔直灌入颈项,冻得楚凰一个激灵。
“很冷?”
厚实的长袍披肩而上,内层还留有暖烘烘的热度,却是小墨褪了自己的外衣给她。
楚凰毫不客气地拉紧衣袍裹住全身,走到火堆边坐下取暖,好一会儿才发现小墨还立在原地,这才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小墨微愣,继而笑了笑:“我不冷。”
楚凰白了他一眼:“有内力护体了不起么?切,我管你冷不冷。过来,我有话问你。”
小墨耸耸肩,走到楚凰边上坐下,拿着柴棒拨了下火堆,眉尾轻轻一扫,觉得脸颊一片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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