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见流香担心,便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若真的来了,只怕是要失望的,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闲心陪她胡闹了。”
流香见现在的夫人,不止是容貌变了,连着给人的感觉都变了,她整个人就往那里一坐,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气场,似乎在她的面前,只怕是老祖宗在她的面前,也显现不出来老祖宗的身份,反而成了衬托。
所以有容离的这话,她便也不在多想,只是道:“奴婢到底是担忧,所以先前打发了个小丫头出去。”
打发丫头去打探,那是大宅院里的必须具备的,所以容离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先一步得到情报,总是好的。
这雪越下越大的,眼看着才半个时辰的功夫,那屋檐瓦上,树上枝头,都顶着一层厚厚的蓬松的雪花,煞是好看。两个孩子就那么坐在窗前,因怕冷着,流香各自给他们兄妹塞了一个小手炉。
不过这孩子总是好动的,哪里会觉得冷,才老实的捂了一会儿,就给扔到一边去。流香在一旁给重新塞回去了几次,也没能成功。正是这个时候,只听见外面有小丫头急促的小声喊道:“流香姐,流香姐。”
流香一听,这正是先前自己派出去的兰草的声音,看了容离一眼,“这是我打发去的兰草,只怕是有什么消息了。”若不然怎叫的这么急促。
“去叫进来吧。”容离放下手里的书卷,半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旋即便斜靠到旁边的长榻上。
流香应身退下,片刻就带着个小丫头进来了。
那丫头不曾见过容离,就是容离昨日来的时候,远远的瞧了一眼,那时便觉得像是个仙子似的,如今她这一头银发与外面的银雪衬着,更是好看,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直至听见流香的提示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给容离行礼,想来到底是下等丫头,见着容离还是紧张了,因此便是这行礼,也行的好生唐突。
“奴··奴婢给奶奶磕头。”她一面说着,便咕咚一声的跪下来,正儿八经的磕了个响头。
“起来说话吧,我屋子里不兴那么多规矩,随意些便是。”容离抬起眼帘了,上下的扫视了兰草一眼,看去不过是十四岁出头,只怕是才买来没多久吧!
那兰草却是不敢起来,只拿眼睛偷偷的去瞄流香。
流香见此,不禁小声责斥道:“***话你没听到么,让你起来便起来。” 说罢,见着兰草慢吞吞的起来了,这才问道:“刚刚叫的那么急,可是那边当真有事儿了?”
叫流香一提醒,兰草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只是这事儿有些太过于精彩,所以她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张着嘴巴急道:“出大事了,出大事情了。”
“什么大事?”听到这话,流香竟然有些担心的朝兰草看去,别真是那五奶奶要过来闹吧?当然了,流香也不怕她,只是怕她惊扰到容离的安静,又吓到两位小主,那样可就不好了。
在说这商家大宅里,多的就是三姑六婆,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讨论那些八卦事情的,可惜这大宅里,翻来覆去的,重复着的也都是今天谁当权了,明天谁又得宠了。这样的新闻太多了,她们聊得都有些疲惫了,天知道她们是多么的希望来个劲爆点的新鲜事儿,改善改善这茶余饭后的话题。
而今日那女茅厕里发生的事情,可不就是遂了她们的心愿么,眼下大家一个个的都口沫横飞的议论着,忙得那连喘气的功夫都不曾有。
也正是这样,所以兰草几乎没有费到什么劲儿就将消息打听回来了。而她那么紧张那么激动,还是因为这消息本身实在是太叫人心情澎湃了。
“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可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见着她只顾着露出各种精彩表情,流香更是急得不行,都快要跺脚了。
这才听到兰草开口道:“出大事···”
流香一听又是这没用的,这次是真的急得跺起脚来,一面将她的话打断:“是什么大事你倒是说,总重复这个做什么?”此刻不禁有些后悔起来,自己怎叫了这么二愣子似的的笨丫头去打听消息呢!
话叫流香打断,这兰草‘哦’的一声,这才进入主题道;“木珠从咱们这里出去后,竟然没有马上回她主子那里去。”
“没有回去?”流香闻言,难免是有些好奇,她刚刚被自己打了两鸡毛掸子,竟然不留着证据回去告状,反而去来了别处,这是什么意思?
却只听兰草继续说道:“是呢,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大花园里东头的茅厕。”
商家大花园里头,好几处茅厕,分男女的。所以听到她去茅厕,流香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心道这人去茅厕能做什么啊,而且她回三房那边,东边的茅厕也是最近的。顿时流香只觉得这兰草果然是个没用的,竟是说些无意义的话。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你这么急火急燎的来,不会是要告诉奶奶,木珠掉进茅坑还是栽进马桶淹死了吧?”
容离听到流香的话,心道这姑娘果然变了,这脾气变得是真的暴躁了许多。
那兰草却是摇着头,“她要是掉进茅坑淹死那也算是好事一件,关键是关键是··”到底是个小姑娘,那些个话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尤其是两位小主子都在,因此有些支支吾吾的。而且话是她从那些婆子媳妇口里听来的,那些个粗鲁妇人,聚在一处,什么没遮拦的话都能说出来。
“关键是什么?”流香又追问道。
兰草红了红脸,瞟了一眼那关注着外面飞雪的两位小主儿,凑近了容离两步,这才垂着头小声的说道:“木珠身上好像是长了虱子,那五奶奶本又是个爱干净的,所以她不敢在自己屋子里找,就怕叫别人发现了,告诉她主子去,所以就在回去的时候,顺道在东处的茅厕里找。”
找虱子这算得个什么大事,流香忍不住白了兰草一眼,正欲训她几句,却只听兰草又道:“本里这不是什么大事的,可是偏巧那茅厕是满了的,又是要过年了,大家都想早些拿到月钱,所以就都积极起来,管那里的婆子也去把夜香叔父子叫来收拾,正好碰到木珠在里头。”她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脸几乎都快要贴到容离面前的小几上,只听她又说道:“那木珠也正是的,找虱子就找虱子,她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把衣衫全脱下来找,一丝不挂的,也不嫌冷。”
她说到此处,流香脸色一变,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她没穿衣裳?”一面又急促的问道:“这么说的话,是叫管事婆子撞见了?”
兰草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流香不解,正欲问她到底是,还是不是,便听兰草又继续低声道:“管事的婆子心想那里是满的,大家都知道,没有人会去,所以她也没进去检查,就叫夜香叔他们去了。不过夜香叔那会儿在抽旱烟,就叫夜香弟进去了。”
“这么说,木珠叫夜香弟给看了?”果然是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劲爆新鲜事儿了,连流香都异常兴奋起来,脸上还明显的带着幸灾乐祸。
兰草继续点头,不过话却没有完,她又张口说道:“木珠先前还没发现进去的夜香弟,倒是夜香弟被她吓着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叫了声音,外面的夜香叔以为是夜香弟掉进坑里了,所以就丢下没抽完的旱烟急忙来。”
流香听到此处,完全忘记了有容离这个主子在,迫不及待的问道:“莫非夜香叔也看了木珠?”
想是有这流香一句又一句的问话,所以兰草也没了先前见着容离的紧张,神情也恢复了几分,听到了流香的话,也就跟着活跃起来,回着:“可不是么,你说要是就夜香弟看了还好,我嬷嬷说拉去配了就是,反正男未娶,女未嫁的。可是偏巧夜香叔也瞧了,而且夜香叔家的死了好多年,他后来也没能续上弦呢!”
“所以这一次?大家都怎么说的?”这父子里都给看了,所以分给谁还真难说,按照年纪,其实是夜香弟最合适了,可是夜香老爹也瞧了,而且老爹都没有女人,儿子怎么能娶呢!
“外面可热闹了,有的说是夜香弟先看到的,应该配给夜香弟,也有人说木珠叫夜香爹看了,也算是夜香爹的了,儿子怎么还能娶呢,以后在同一个屋檐下,多是不好。”她说到此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还有人说,既然都叫夜香弟父子看了,又都是一个屋檐下,那就索性一个都不配,就将就住一起。”
“这··这不就是乱···乱lun么。”流香说完,这才想起一旁的容离,只连忙将嘴巴闭上,朝着容离看了过去:“奶奶··这个咱们·?”
虽然说大户人家里头是干净,可是这长虱子的人还是有的,可是容离却不认为那木珠真的是为了找虱子才把衣裳脱光的,她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床沿上去,并排坐着的兄妹俩,然后才朝流香吩咐道:“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把今日木珠走过的地方,都仔细的清扫一遍。”
虱子,怎么也是虫子,容离能接受阿萝他们的那些虫子宠物了,但是对于这个虱子,还是很抵触的。
“对对对!”流香连连点头,说着似想到了什么,疾步跑到墙根旁边,往那一人高的长颈瓶里将先前她拿来打木珠的鸡毛掸子扔了出去。一面招呼着兰草急忙去叫人打扫,又朝着容离禀道:“夫人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准备浴汤。”
容离颔首点头,见着她跟着兰草都出去了,这才站起身来,直步朝着窗旁走去,二话不说一把将跟月下说的正欢快的慕容一把从窗沿上扯下来,劈头盖脸的骂了一句:“死小子。”一面开始在他全身上下搜起来。
慕容随着容离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还真给吓了一跳,不过随之想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便松了口气,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容离。
容离果然是没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什么,可是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