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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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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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狼狈地推开他,走到门边,只打开足够她接过茶盘的缝隙,她刻意以身体挡住使女往里窥探的视线;她从不曾让男人进她房,若让使女发现他坐在床上,传扬出去,她怕以后很难拒绝其它男人。‘去叫厨房开伙,多做些拿手好菜。’

‘几样清淡的小菜就可以了,我一点也不饿。’

‘送菜来的时候,记得去藏酒阁拿一瓶最好的女儿红。’

交代完绿珠,朱影青关上房门,将茶盘放在桌上,她选择坐在椅上,并叫他过来喝茶。刚才绿珠的眼神彷佛给她一记当头棒喝,似乎在责怪她不该对蛮夷那么好,虽然迷楼是个妓院,不过来秦淮河的寻芳客多是风流文人,谈的多是国仇家恨。

她曾是大明公主,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恨这群侵略者才对,但她不恨,她的心里只有他,只有爱,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如此?如果是,她才愿意以身相许。

‘你,各方面都越来越成熟了。’他不情愿地起身。

‘我知道我现在很世故。’她双眉深锁,宁愿自已仍是不知愁滋味的公主。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你不适合皱眉,我喜欢看你笑。’

‘你打算在迷楼待多久?’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吃完午饭就走。’他啜了口茶,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她不暇思索地间:“什么事让你急着走?‘

‘嗯……’他若有所思地抿着唇线。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想他非走不可的理由,应该事关重大。

‘你别误会,我是在想该怎么讲,才能把枯燥无味的军务讲得生动一点。’

‘既然是军务,我就不听了,免得我嘴巴不紧,泄漏机密。’

‘也不是什么重大机密,我要赶去福州平乱。’

‘谁那么大胆,敢在福州惹你生气?’

‘前朝余孽,自称是朱元璋的第九世孙。’

她鼓起勇气间:“这一年,你抓到几个前朝余孽?‘

‘六个前朝太子。’他的神情充满骄傲和得意。

‘你真厉害,立了大功。’她彷佛被雷殛般肩膀微微痉挛。

‘是他们太笨,居然在屁股上留下把柄。’他只顾着哈哈大笑。

这真是个不堪的话题,虽然她很想知道是哪六个太子?有没有慈熠?但她知道问下去只会带来麻烦,她不想继续探究下去,她自私而胆小,一颗心在爱情和亲情中煎熬,很痛苦。

她强颜欢笑地问:“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当然,我舍不得走,但我不得不走。’

‘那你就留下来,我会叫姑娘们唱歌跳舞,安排盛大的飨宴。’

‘如果我真能留下来,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一个。’

‘我不会唱歌跳舞,只会说话,一点乐趣也没有。’

他移身坐到她旁边。‘我只要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为什么你那么容易满足?’她讷讷地问、心中的小鹿狂奔乱跳。

他的手突然捧住她的脸蛋,热气吹拂着她的额前发丝。‘把眼睛闭起来。’

‘做什么?’她不是明知故问,而是她乱了方寸。

‘我要吻你。’他的脸很自然地凑近。

‘我们真的可以吗?’她小声问,其实是在问自己的良心。

‘没什么不可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此时他的唇已触到她唇上。

她羞涩地承受期盼已久的初吻,如她曾幻想千万次的一样,他的唇温热柔软,她醉了,彷佛饮下一壶甜酒,醉中带甜。

她感觉到他的舌分开她的唇。像在采蜜般吸吮她的芳香,她更醉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到他腿上?什么时候双手环住他颈后?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

许久,他们的唇才分开来,粗喘着气,呼吸新鲜空气。

她娇而无力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再来?”

‘尽快。’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渴。

‘不可以让我等太久。’她近乎命令。

‘是,小恩人。’他的手指划过她红艳的唇瓣。

‘我好爱你,我该怎么办?’她幽幽地合上眼轻叹。

他再一次深情地拥吻她。‘每天想我,想到我回来为止。’

这一刻,她想,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如果能持续到永恒,该有多好!

第五章

不知是谁恶作剧?居然拿粪便泼洒迷楼的大门和围墙,恶臭熏天。

自从贝勒来过,迷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左邻右舍都骂红袖是不要脸的妓女。

鸨娘本来就是妓女的一种,她不以为意,她不关心妆奁里的银子越来越少,也不关心姑娘越走越多,她日日夜夜期盼他,就像四年前一样,不,她比四年前更思念他,她的思念多了他的吻,他的热情……

度日如岁,所有的衣服都大了一号似的,她瘦了许多。说来奇怪,她的腰瘦了,她的腿也瘦了,可是胸部却丰满起来,多了令人惊艳的妩媚韵味。

期盼了三个月,秦淮河沿岸处处可听见叹息声,来来往往的人莫不愁容满面,大家都对起义的明军节节败退的消息而感到伤悲,唯独她眼角眉梢藏不住喜悦;因为她知道他快来了,所以她开始勤于妆扮,准备以最美的姿容迎接他。

他的胜利,等于朱氏一族的失败,她居然为他妆扮敬贺,心中微微不安,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已不再是公主,只是个渴望爱情的平凡女人,愿上帝,愿菩萨,愿天上所有的神明宽恕她吧……

天未亮,街道上传来达达的马蹄声,将她从浅睡中惊醒,她的心一阵狂跳,知道是他来了,赶紧下楼打水梳洗,换上新装,拿出汤兄送她的西洋镜子,胭脂轻匀颧颊,花钿贴眉间,烟墨枝条画眉、玫瑰膏饰唇,金步摇插云髻,盛妆打扮。

在烛光摇晃之下,他见到她,并没称赞她美丽,反而是双眉紧锁,开口的第一句话竟充满怜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生了一场大病。’她恼他不解风情,眼神有些幽怨。

‘是什么病?’他急得拉开一张锣鼓椅,小心翼翼地拉着她坐下。

‘相思病。’看他是出自关心,她的幽怨瞬间从眼中消失。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疼爱大于责罚。‘你真调皮,差点吓坏了我。’

她满怀希望地问:“你也瘦了,你该不会也得了跟我一样的痛!‘

‘我强壮如牛,我只是打仗打累了。’他偏不让她如意。

‘你好坏,居然一点也不想我。’她粉拳很轻地落在他胸前。

‘我每天兢兢业业在战场上,深怕稍有分神,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抓住她的手,吻着她的纤指补充道:“不过、一下战场,我就立刻想你,即使梦里也不例外。‘

她娇嗔地抽回手指,关切地问:“你什么时候要再去战场?‘

一抹笑容挂在他嘴边。‘不用去了,我军大获全胜。’

她有点酸地说:“恭喜你,又立了大功。‘

‘我是运气好。’他洋洋得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怎么说?’她开始认真思考复国究竟是有望?还是毫无希望?

‘国家大事很无聊,你真的想听?’他对她的突然关心感到有一点奇怪。

‘想。’她拿起桌上搁了一夜的冷茶,佯装不是那么关心,只是好奇心作祟。

‘我讨伐的这个自称鲁王,他和另一个在南京的唐王,为了争领导权,两边打了起来,我军则按兵不动,等他们两边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我军见机不可失,一举出动,便把他们打得如落花流水,大致的情形就是这样。’

‘明朝就是这样灭亡的,人民造反……’

‘那要怪崇祯。是无能昏庸,管不好自己的子民。’

她一个生气,忿忿地将茶杯摔在地上。‘我不许你侮辱他!’

‘你干么发那么大的火!’他眼中的惊愕夹杂着怀疑。

‘我在宫中时,皇上对我很好。’她泰然自若地扯谎。

‘你真是不简单,居然能得到皇上的疼爱!’与其说相信,不如说不怀疑。

‘我人见人爱,不然你怎么会喜欢我!’她嬉笑中带有很深的期望。

‘我好象从没说过这么肉麻的字眼。’他存心捉弄她。

她气得想掐他的脖子。‘你要不要吃早饭?’

‘要。’他不得不佩服她忍耐的工夫。

她绷着一张苦瓜脸说:“我去叫姑娘来服侍你。‘

‘听说迷楼的凤仙歌喉好,银杏的琴艺好,媚儿的舞姿好,若是能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到这三位姑娘的精彩表演,可谓是大饱眼福。’看她头上冒出一缕青烟,他赶紧加上说:“再加上绮罗香,为我挟菜喂饭,那就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你想见她们,请到挽春楼,我这儿只剩过气的老姑娘。’

‘我不在的时候,迷楼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她心里有很多委屈,但她不要他插手,错的人是她,堂堂大明公主,没有跟子民同仇敌忾,一剑杀了仇人,反而爱上仇人,被人唾弃是她活该,她一点也不怨天尤人。

‘没事,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是很正常的。’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看得出来她有苦难言。

‘哈,你猜对了。’她故意用苦中作乐的语气。‘迷楼还有一个很棒的姑娘,叫牡丹,大家都说她的床上工夫好,我去叫她过来陪你。’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床上工夫是什么?

她起身走到门边,手才碰到门,突然肩膀被一双大手接住,强行将她转过身,背紧紧贴着门板。他的胸膛紧紧压着她、她急喘着呼吸,柔嫩如水的胸部起起伏,使他燃起熊熊欲火。‘你吃醋了!’

‘放开我,我不卖身的。’她的眼睛却喷出怒火。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我知道你守身如玉,是不是为了我?’

‘你少往脸上贴金,我是因为没人出得起开苞价。’她努力保持冷静。

‘你要什么?’他拨开她耳边的发丝,诱惑地住她耳里吹了一团暖暖的热气。

一股酥意让她紧缩脖子,想要抗拒他的热情实在太难了,他的眼神令她的双腿软如豆腐,但她不能原谅他想找别的姑娘,即使是开玩笑也不行。

‘我要大如拳头的夜明珠,翠如青竹的玉如意,黑如吐墨的珍珠,你别吐舌,我还没说完,再加一万两的黄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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