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安国公府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做得好。”瑞华说道,“二房就是小心眼,也不想想樊家的姑娘踩了咱们家的姑娘她面子上就好看了?只想着自己女儿丢面子,怎么不想想以后进了门人家看起看不起,鼠目寸光。更何况瑞玥自己个没本事,又关你什么事儿。”
瑞华性子烈,在瑞祎面前也不遮掩,非议长辈的话一下子就蹦出来了。
瑞祎早就听习惯了,还特意跑到门口看看外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回来重新坐下,这才说道:“我的好姐姐,这事儿千万别再提了。我倒不是怕了二婶婶寻我麻烦,只怕传出去二婶婶又要说你嘴巴刁了。”
“死丫头,还敢给我排头吃了。”瑞华瞪了瑞祎一眼,看看看着就笑了,眼珠一转就道:“二婶婶自以为攀了高门,也不看看那樊家老三什么德行。瑞玥的性子以后有的苦头吃,我到时候支起高台看热闹就是。”
瑞华这么厌恶二夫人也是有缘故的,瑞华出嫁一年还未有孕,瑞明出嫁才三个月就有了。二夫人没少拿着这件事给瑞华添堵,瑞华的性子傲气,哪里受得了这个。此时说起瑞玥的婚事还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对着瑞祎说道:“当初才知道这门亲事的时候,我在婆家知道些安国公府的事情,知道这婚事不妥当,就曾往家里送过信儿,可是二婶婶呢以为我小肚鸡肠没安好心,怕瑞玥高嫁,说我容不得姐妹。你瞧瞧,我这一片红心还得罪人。得,爱咋咋地吧,我还不管了。”
瑞祎还真不知道有这一折儿,瑞华嘴硬心软她知道,不然也不会跟她走得这样亲近。只是没想到瑞玥的婚事里头瑞华居然还掺和一脚,只可惜好心当了驴肝肺,难怪气的要看热闹呢。
“大姐姐心善,我是知道的,你尽了心就是了。”瑞祎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的前程在哪里,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二房的事情。更何况二夫人的性子,她宁可少一事儿的。
“我今儿来还有重要的事儿,是跟你有关的。”瑞华将燕窝盅喝完退到一旁,往前探探身子,看着瑞祎说道:“你的婚事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瞧大姐姐说的,我能有什么打算。”瑞祎红了脸,“自然是父母之命。”虽然心里自己有些谋划,但是当着瑞华的面她是绝技不敢承认的,这可是触了规矩的事情。哪家的闺秀自己打算自己婚事的道理,传出去被人要笑死。
第二十八章 :倚楼谁与话春闲10
看着瑞祎这模样,瑞华笑了一声,“瞧把你吓得,这事儿你早晚要知道,我先跟你说一说。”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蹙了蹙眉毛,然后才说道:“瑞芳是自己作的,她的婚事我不管,这是家里的事情。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从小在我跟前一起长起来的,比旁的姐妹都要亲近,你的事儿我自然更上心些。”
瑞祎愣了愣愣,就看着瑞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瞧着瑞祎这眼神,瑞华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小丫头把我往坏里想了吧?”
“大姐姐,你……你在婆家事情那么多,还能为我想这些,我心里是感动的,我哪是那么没良心的。”瑞祎是真的有些感动,瑞华至今无孕,成亲一年了,齐安侯夫人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索性大姐夫对大姐姐还算是不错,至今没松口让姨娘生子。她自己的糟心事儿够多了,还能想着她,毕竟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不感动是假的。
瑞华听着瑞祎这话情意满满,知道是真心话,她半垂了头,好半响才说道:“咱们顺安侯府无权无势,不过是靠着联姻在京都立住脚。现在谁提到顺安侯府,首先想到的是咱们姐妹姿色出众,可是这真的是好话吗?”以前还觉得生得美就是优势,高人一等似的,可是嫁了人才知道都是假的。若是她娘家真的有些权势,自己婆婆也不会咄咄逼人不把她放眼里了,说到底还是娘家没用,自己在婆家也过得艰难。
瑞祎被吓到了,没想到瑞华居然跟她说这样的话,脸色一白,紧抿着唇一个字也不敢说。有些话瑞华能讲,她不能说。
正是她知道这个,所以才想自己的婚事能更好一些,反正都是凭着容貌往上爬,那自然是爬的更高才对得起这张脸不是?
只是,这些隐在心里的话,忽然之间瑞华一下子抖了出来,瑞祎心中便有些惊惧不安。
看着瑞祎吓成这样,瑞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太过了,她就对她说道:“瞧把你吓得,这是咱们姐妹的私房话,外头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安心就是。”
瑞祎这才松口气,眼眶里都含了泪,“大姐姐真是吓死我了。”
“以后你就知道我这话是多真心了。”瑞华瞪着眼睛看着瑞祎,颇有种烂泥糊不上墙的愤怒。
瑞祎拿出帕子沾沾眼角,这才说道:“大姐姐素来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只是……只是婚事……我自己是不能做主的。”
“你的确不能做主,但是只要你有手段能把人赚到手,其余的事情我替你去办。”
这威武霸气的话,一下子让瑞祎傻眼了,瑞华这是要让她做什么?
“你别怕,我又不会害你。母亲跟我说你的婚事怕是她也做不了主,爹爹……不知道有什么的打算,我就想着既然都是前途未明的,不如自己争取一把。”
“大……姐姐,你说的是真的?”瑞祎的恐惧这一刻从瑞华口里吐出来,她知道成了真,悬在头顶上的这把利剑好像一下子落了地。说不上伤心,只是有些……有些迷茫。
恐惧成真,反而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第二十九章 :谁道飘零不可怜1
瑞华看着瑞祎苍白的面容,心里有些难过,“爹爹的性子你知道的,家里养了这么的女儿,锦衣玉食的供着,诗词歌赋的教着,呼奴唤婢的养着,不过是为了能攀的好婚事而已。你是家里姐妹中生的最出色的,就怕爹爹是想把你送进宫去。当今都这般年岁了……你去了又有什么出路……”
原来她爹爹居然是想着把她送进宫去,瑞祎这下子是真的怕了。皇帝都这么老了,几个儿子六个成了亲,连孙子都有了,她进了宫以后能有什么前程?
说到底,不过是以色侍君,为家族谋些前程。
可是她呢?宫里头群妃环视,她只怕连个孩子都未必能有,将来新君登基,自己只能呆在角落里,红颜枯骨,了此残生。
这一刻,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绝对不能这样,她绝对不愿意踏上这一步。
瑞华敢这样讲,肯定是得了些风声。明岁选秀,只怕他爹爹已经开始打点了。
“大姐姐。”瑞祎一下子拉住瑞华的手,“救我。”
“若不想拉你一把,我何苦跟你说这个。你知道我说这些也是犯了规矩了,爹爹知道了,只怕要打我一顿。”瑞华叹口气,“只是明知道是个火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下跳。爹爹被富贵眯了眼,可是咱们女儿家的一辈子还这样长,总不能就这样毁了。”
瑞祎绷紧了神经,只觉得天塌了一般,若无人拉她一把,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如果她爹真的打了这个主意,她怕是选秀前连家门都出不去了。
“大姐姐,我该怎么办?”她不想进宫 ,不想去那虎狼之地求生,不想日日对人叩拜,不想时时担忧生死。她这样的脸,进去了怕也活不长。
“母亲跟我商量了下,既然选秀你是躲不过的,不如咱们搏一把,看看能不能有那个运气让你进王府去。”瑞华眉眼间带着以往的犀利果决,“正妃如果真的求不上,做个侧妃也还是有把握的。进王府做侧妃,也好过你进宫去。”
“难道我就只能有这两个选择吗?”不是进宫就是做妾,就没有别的前程了吗?
“只要爹爹不改主意,你没别的选择。你要知道瞒着爹爹断了你进宫的前程,我跟母亲也是担着极大的风险。”瑞华叹口气,“进了宫,就你这张脸得*是一定的,就怕你没命享受。进王府的话,如果运气好你能得个正妃 ,运气不好就算是做个侧妃,也比把命扔进宫里头强多了,人要知足。”
“我知足。”瑞祎苦笑一声,“我只是不甘心。”
“做女孩子,就没有一个甘心的。我这婚事瞧着风光,嫡长媳,将来的世子夫人稳稳地,可是坐在这上头才知道有多难。女人不都是要熬,都这样。”
“那大姐姐心中可有个具体的人选?”瑞祎知道凭她自己连府门都不能轻易出去,要想摆脱入宫的命运,只能靠着大夫人跟瑞华了。
“齐王,周沉毅,大燕唯一的领兵王爷。”
瑞祎:……
第三十章 :谁道飘零不可怜2
所有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一直到了添箱礼宴会结束,瑞祎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瑞华所言一下子像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隐晦的秘密,这个秘密是她自己一直想要为自己谋划的方向,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夫人跟瑞华居然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要偷偷做什么事情,结果发现其实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走这条路,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心里又欢喜又惆怅。
欢喜的是她不用绞尽脑汁偷偷摸摸,有了大夫人跟瑞华的相助,事情可能会更容易一些。惆怅的是,瑞华也说了只能试一试,如果不成,怕是自己要做个侧妃,一辈子给人为妾了。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如烈火焚心,让人又欢喜又恐惧,无法表达她此时内心的心情纠结。
八月里,四姑娘跟五姑娘一同出嫁,侯府张灯结彩很是热闹,未出嫁的姐妹们齐聚在她们二人身边,说着喜庆祝福的话,看着她们蒙上红盖头,被大少爷跟二少爷背上花轿,鞭炮锣鼓齐响,人人喜笑颜开,唯独瑞祎看着她们的背影有些哀伤。
她们的婚事都算不上好,嫁过去后指望着二夫人与她们撑腰是不能够了,也不晓得在婆家的日子能不能顺心如意。
回门那日,出嫁的女儿照旧回来贺喜认亲,二姑娘依旧不能前来,瑞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