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倾慕文昊,真心毋庸置疑。
主动提出要贴身照顾文昊,虽然是爱意使然,却不乏她的小心思。是的,她期望文昊能因此而接受她,不管是感动也好,出于对她负责的态度也好,她都无所谓,只要他能接受她,她相信以她的聪明,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地赢得他的心。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韩家。
韩家只是商贾,在江州城的地位日渐衰落,弟妹接连给她惹事,把韩家的声名几乎败尽。弟弟经过一夜牢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一直浑浑噩噩,人都有些木讷了。从前娇柔的妹妹如今变得尖酸刻薄,时不时地要整出点妖蛾子来寻她的麻烦。
韩家的现状,就有如一艘早就被蛀虫蛀空了木船,迟早会沉入水中。而她,早就已经独木难支,再也无法撑起这个家了。她想逃离,但是却无法彻底地舍弃弟妹,尤其是万山,他还小,父母相继去世后,是她一手把万林带大的,虽为姐弟,犹如母子,即便百林和千雪已经朽木不可再雕,但聪明可爱的万山却是她悉心培养的。
若是她能嫁给像文昊一样手眼通天的男人,那么她无力再去承担的韩家,就有了新的保护伞,韩家也就不会慢慢地垮掉了吧?
她仍沉浸在遐思之中,直到阿九的话冷冰冰地敲醒了她。
阿九说,“文大哥遇到了**烦,他和他身边的人,也许一生都要受到别人的追杀。”
“你说什么?追杀?”韩拾玉张大了嘴巴,惊得连脸色都变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伤得那么重,差点就活不过来了?珍姨他们的安危,我自会替他们打算。只是你……坦白说,我一点也不喜 欢'炫。书。网'你,只不过若你执意要做文大哥的女人,文大哥又不反对的话,那么为了他,我也就要不得不把你也列入我保护的范围。”阿九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甚至还带着几丝不屑。
韩拾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以为不过只是一般的江湖厮杀,等文昊醒过来了,便会是另一种局面,“怎么会这样?”
阿九望着她慌乱的脸,有些不忍,“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你只要知道,继续跟着文大哥会很危险就足够了。不只是你,也许还会连累到你的家人,弟妹。”右相丧失继承人之后,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谁都不知道,阿九深深以为,或许他会对自己有几分顾忌,然而对于文昊以及他身边的人,右相会不择手段。
韩拾玉的脑袋嗡嗡作响,若是就此退出文昊的世界,她绝不甘心,然而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太过残酷,她不计较自己会否有生命危险,甚至若能和文昊同生共死,何尝不是自己的另一种幸福?
可是,她却无法任自己的弟妹与她一道陷入这种危险之中。
阿九叹了口气,“总之,你好好想一想吧。”
韩拾玉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人生不出好感来,阿九不想再和她多说些什么,只是以文昊的性子,竟然对她的照顾毫无异议,这让她颇为吃惊。
罢了罢了,等珍姨送来了准信,她再决定该怎么做吧,想着她就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只留下韩拾玉在亭中发呆。
到了傍晚,珍娘亲自来见阿九。
“我把韩家大小姐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尽都告诉了昊儿,又问昊儿,到底该拿她怎么办。论道理来说,她贴身照顾了昊儿这近一个月,也只能把终身托付给昊儿了,只是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又有些麻烦。昊儿说,让问你的意思。”
这话便是说,文昊是接受了韩拾玉。
阿九的眉头一挑,“你们的处境危险,我自然会勉我全力保护你们周全,多一个韩拾玉,倒算不得什么,只是整个韩家,我却没有能力庇护。”
珍娘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昊儿他,似乎对那韩家大小姐,挺上心的。”
迟疑了片刻,又补上一句,“处得久了,我竟发觉,那韩大小姐神色眉眼之间,与我姐姐颇有些相似。”
在袁府门口哭诉的那一夜,韩拾玉哭得梨花带雨,竟然能把一向冷酷的文昊给化开,主动替她救了韩百林,想必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阿九听罗妈妈说起过,文昊的母亲是个温婉柔弱的女子,从前意气风发的韩大小姐自然不可能和这样的女子有任何交集,所以她如今才会变得与从前判若两人,是因为发现了文昊对这类的女子特别有好感吗?
既然如此,那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正文 一百三十八章 贼船
一百三十八章 贼船
齐逍带着黄李两位医师,来向阿九辞行。
“文兄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们也该回青州了。三弟,娘亲担心你地紧,不如你就跟我们一道回去?”
齐逍自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弟弟和阿九互相有意,那么就该回家禀明父母,早日来江州提亲,而不是这样身份未名地整日厮混在一道,对阿九也不是好事。
忽然被点名,齐遥有些意外,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二哥的用意,他无奈地笑了笑,“我在江州还有些事,等我处理完了就马上回青州。娘亲那里,二哥你要替我多顶着点。”
齐逍了然地点头,又冲阿九说道,“阿九妹妹,若是有空闲,就和三弟一块来青州玩。”他的眼偷偷地瞄向阿九身旁沉默不语的蓝禾,有些紧张地补充一句,“蓝禾妹妹也一起来。”
阿九一堆麻烦事缠身,哪里会有空闲,但这些都是齐逍所不知道的,她笑着点头,“一定会。”
齐逍走后,阿九便发现蓝禾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来,与她所认识的那个活泼爽利的蓝禾,简直判若两人。
书案上,阿九正核算着月照山庄第二期的预算,蓝禾百无聊赖地趴在美人塌上,看窗外的风景,垂柳抽出了新枝,荡漾在水面上,微风经过,圈起了阵阵涟漪。
阿九终于忍不住出声,“你怎么了?这几天都没有精神?”
蓝禾扶着脑袋,神色蔫蔫,却并不回答阿九的问题,在阿九都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之时,她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文大哥一心想要你做他的妻子,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接受了韩拾得玉?”
阿九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如果只是因为韩拾玉神似文昊的母亲,应该还不值得他那么大费周章地去重新安排她的身份,如果只是被韩拾玉不顾一切也要与他在一起的决心感动,那也似乎不太符合文昊的为人。
“缘份这东西,很是玄妙,半点不由人。文大哥想娶我为妻,不过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婚约,但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重新开始了,自然就不必再去遵守从前的约定。我觉得,他多少还是喜 欢'炫。书。网'韩拾玉的吧”阿九只能这样去解释了。
蓝禾轻轻地呢喃着,“缘份?”
阿九心中忽地一动,便笑了起来,“是啊,世上的缘份千万种。有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也有不打不相识,打打更倾心的。”
蓝禾回味过来之后,脸上便飘起了红云。
阿九见状,便扔了纸笔,跑到美人塌上,笑着拉着她的手,“说,是几时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觉?”
其实还是有所察觉的,自从齐遥来了后,蓝禾显然就沉默了许多,她心中有所不解,但蓝禾对她仍旧和从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又因为家里事情多,所以就放在了一边。
蓝禾羞涩地把脸转了过去,“那天,就是小遥子把你抱走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就找他打了一架,打完后就觉得浑身都舒坦。后来,我就天天都去找他打架了。”
“难道真的应了我刚才所说的那句话?”阿九还和齐遥郁闷过,这次都没有机会撮合他们两个,没想到他们自己就搭上线了。
蓝禾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的红晕也越大朵了,“那天罗妈妈大婚,你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就坐到亭子里看月亮,本来想看一会就走的,没想到他来了。他大概见我情绪不高,就去找了两罐子酒,我们两就比试喝酒,结果……”
阿九充满了期待,“结果什么?你们两发生什么了?”
蓝禾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一会,还是点点头,“我喝得有点多,就抱着他又哭又笑的,还说了不少胡话,其实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后来……我硬拉着他去了我的房间,我们两个又喝了一壶。然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俩……”
阿九脸上的兴奋之色浓烈,“你们衣衫不整?”
蓝禾有些懊恼,红着脸,“嗯。”
“你们同睡一榻?”
“嗯。”
“你们互相搂着?”
“嗯。”
“那你们……”
“没有。”
蓝禾自然知道阿九所指的是什么,“我没有觉得身子有何不适,床榻上也并无不妥。应该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当时,他就说要对我负责,会娶我为妻,被我拒绝了。若不是真的爱我,我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夫君的。所以我拿剑指着他,逼他不得把此事张扬出去,他发了誓。”
阿九想起齐逍辞别之时,眼光时不时地飘到蓝禾身上的样子,不由一笑,齐逍对蓝禾,怕也不是全然无意的。
蓝禾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天的表现再明显也不过了。
“阿九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对劲?”蓝禾爽直惯了,突然消沉了起来,连她自己也不太习惯。
阿九笑着安慰她,“连我家平芬都知道,**女爱,人之常情。齐二哥他为人正直,脾性耿直憨厚,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你对他有好感,是很正常的啊,这世道好男人不多了,齐二哥的行情又那么好,家里还有不准纳妾的门风,看中了就直接下手呗,免得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去。咱们又不是那些礼教森严的高门大户,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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