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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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保姆-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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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踏实,我需要有个组织可以依靠。这样,不管在哪里,犯了什么事儿,我还有个地方可去。齐总会不善待我吗,说不清楚。我宁肯每个月扣百分之十给公司。

  45

  齐总已在门口等我,她说她已给陈经理交结完了,问我还有什么东西要拿。我去拿行李,在众保姆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跟着她走下楼来。

  上了宝马车,车开了,叽叽地叫着,齐总说,系好安全带。好久没坐她身边,我都忘了要系安全带了。齐总笑着说,变傻了吧?

  有点小别似新婚的甜蜜,她要是一直都这样呵护我,我宁肯变傻。齐总顺手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一下蹦出熟悉的音乐来:

  这马路上有你有我也有他

  拥挤路段你千万别害怕

  听一路畅通心情就能保持最佳

  我们讲的是大家来帮助大家

  这里是大家帮助大家的一路畅通

  我又回到了北京,这里的有钱人跟穷人一样多。

  齐总的电话响了,是陶先生打来的,齐总给陶先生说我回来了,很是开心。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齐总对我说,陶先生要过来吃回锅肉,我们先去买五花肉。

  我说,他还记着我做的回锅肉。

  齐总说,这才多长时间,一个多月吧?

  我说,差不多俩月了。

  齐总说,你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的第六感特别准,得,以后就跟着我吧。

  我踏实了,顺着她的话说,我也相信第六感。

  齐总问,孩子怎么样?

  我说,还好。

  齐总说,以后把孩子也带出来,你别回去了。

  我说,怎么出来呀,她还得读书呢。

  齐总说,喔。又才想起似的问,多大了?

  我说,刚满九岁。

  她说,喔,还小呢,长大以后让她到北京来。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2)




  幸好我又回到了北京,回到了齐总的身边,总会有用的,我以后一定要把娇娇带出来。我说,您什么时候去英国?

  齐总说,后天,你就在家呆着吧。

  我说,好的。

  齐总说,对了,刚才我去你们公司,你们公司保姆可真多。

  我说,听说哪儿发洪水,辣椒减产,出来了不少的人。

  齐总说,这段时间找活儿的保姆太多了,其它公司也是,都很便宜。

  我觉得哪儿有点不对,谨慎了些,说,好像是。

  齐总说,我们家那个阿姨,上个月才换的,你走之后,我换了两个阿姨,都很便宜,才一千块钱。说到这儿她故意停住了,想听我说。

  瞬间的空白让我马上就有了反应,只是太突然,而且就我们刚才见面的亲密,我有点不相信,却不由自主地说,我就说,您别给我涨两百,还一千二吧,平时就您一人,也没太多活儿。

  齐总连推都不推托一下,脸上露出丝狡黠,有种预谋得逞的轻松,说,你走后我就觉得你要回来,所以一直用你们公司的人。

  我猛然跌回原处,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满,想推翻一切。可是我忍住了。一想起地下室那浓浓的酸臭味,还有晚上羊肉串一样串着的农村人。我身上钱也不多了,我得快点挣着钱。事实确实如此,这段时间保姆很便宜,便宜还没人用,能保持一千二,或许在她看来对我也够仁义的了,我应该知道好歹。

  是的,我得知道好歹。她需要我时,可以用钱留住我,当我落泊来投靠她时,她又趁市场便宜减少我的工钱。她怎能这样出尔反尔,吐出的口水能吞回去么。我要是不舒服,先熬着,等过了这阵,到了年底,北京城缺保姆的时候,我再把她炒了。幸好我先回了公司,没把陈经理甩开。这世界,有谁是靠得住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算计,只有把自己交给自己。我淡淡地说,雯雯呢,还好吧?

  齐总说,好着呢,又能吃你做的比萨了。

  我和齐总在华堂买了五花肉急急往家赶。那个保姆来开的门,见我拖着大小行李,一下就警觉和不安起来。齐总对她说,你们陈经理让你回公司,你去收拾吧。

  那个保姆知道自己被炒了,没得到一个理由就被炒了。没有愤怨,只有恭谦。她一定在反省自己哪儿没做好。我不忍看她背过身去插门。就是意识到被炒,她还习惯性地上来插门,可见她事先一点预感都没有。我们俩碰在了一起。我说,我来,那保姆这才完全反应过来,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进去了。想着晚上拥挤的地下室,想着在公司里每天眼巴巴期待着雇主上门,本来该是我的,现全部转嫁给她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陶先生已经在屋里,穿着个大裤衩,光着上身,见到我热情地招呼道,林瑶,回来啦。

  像是在黑暗的地下呆久了,乍回到地面,见到第一缕阳光,想挡开。我不由自主埋下头,低声答应,嗯。

  陶先生说,家里还好吧?

  我说,我去做饭。放下行李,匆匆上厨房去了。听到齐总在问陶先生什么时候到的,陶先生说,刚到,冲了个澡。

  关上厨房门,我为自己的局促感到不安和不解。陶先生以前也是这样光着身子走来走去,我都坦坦然然,视而不见,今天怎么了?

  很快,饭做好了。打开门叫齐总和陶先生吃饭。齐总和陶先生在那边客厅里看大屏幕。宽大的沙发上,齐总斜靠着,陶先生躺在她的腿上。这段时间,我很害怕看在一起亲热的男女,一不小心看到,那些努力想忘记的东西又会跳跃在我眼前,我会很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女人,伤口还张开着,又被撒上一把盐。我克制住自己,走过去说,吃饭了。

  齐总拍着陶先生说,吃饭吃饭。

  陶先生还赖着说,呆会儿,把这儿看完了。

  齐总推他起来,说,你不吃我吃呵,我饿了。

  我问齐总,那个保姆还吃饭吗?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3)




  齐总说,她走了。

  我问,谁送她走的?

  齐总说,给钱让她打车。

  那人就这样走了,她肯定舍不得打车,拖着笨重的行李到每一个站台下望一望,看哪趟车可以回公司,忘记了该买点东西吃。回到公司已没有她的床位,她不知该挤在哪儿。怎么像是我?

  齐总和陶先生心情都很好,两人边吃饭边低语,又差我去拿酒。我控制自己不去看他们,回厨房呆着。

  出来的时候,果然客厅里已没有人,齐总卧室的门也紧紧地关上了。

  46

  齐总到英国去了。家里又空荡荡的,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落地钟发出嘀嗒声。我现在很愿意一个人呆着。我有太多的心事要想,一想就是半天,一整天,一整夜。陷得太深时,还需要静静地流泪。要是屋里有人,会妨碍我。每一个心灵受到伤害的人都有这个过程,不知道我的这个过程会有多长。

  门铃打断了我,是陶先生。我拿拖鞋时说,齐总到英国去了。

  陶先生说,我知道,我休息一会儿。

  插了门跟着进屋。落地钟短针指着1,长针指着10,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一点都没觉得饿,问陶先生吃了吗?

  陶先生说,吃了,泡杯茶。

  我去厨房烧水。冰箱里有馒头、饺子。可是我没有一点食欲,更没有心情。等水烧开,彻了茶端出来。陶先生在齐总的卫生间里把水放得哗哗响。我把茶搁吧台上,就坐在吧台前的凳子上,独自想那些怎么想也想不完的事。

  日子像一杯苦丁茶,浓得化不开。

  昨晚大概快十点的时候,娇娇还没睡,她悄悄打电话给我说爸爸有个女朋友,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她还嘱咐我不要跟爸爸说是她告的密。

  早已经痛麻木了,旧人已去新人来,不是应该的吗?让我震惊的是,娇娇长大了,她什么时候开始懂得这种事情得悄悄告诉我。既然已经懂得,就需要得到正确的引导。随着她一天天长大,新的东西在她的世界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她会非常好奇,想探寻,这是孩子的天性。大人无法阻挡孩子好奇,上下求索,就象无法阻挡信息从各种渠道传来。电影电视里,报刊杂志上,还有令许多家长谈之色变的网络上,无处不充斥着色情,暴力,变态,就连街头随意一则预防爱滋病的广告和宣传单上都有性生活,安全套这样的字眼。当娇娇被这些东西吸引——那是迟早的事,她该向谁询问,谁给她怎样合理的解答。说老实话,她要是真的问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说,在一起我起码能感受到她的变化,会好一点。隔久,隔远了,我怕把握不住她。我们小时候怎么就那么单纯,从来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大人在干什么。要是没人给她正确合理的解答,她会怎么去理解和认识。好害怕她跟这个脏乱的世界接触。

  赵晓兰自己有个女儿,比娇娇小两岁,她对娇娇不公平时,张胜华是否有力量保护好娇娇。要是张胜华一贯对赵晓兰妥协,娇娇幼小的心灵怎么承受得了。她会去其它地方寻找同情,象那些问题小女,小小年纪没心思学习,就开始谈情说爱。要是个男孩儿他成龙上天,成蛇钻地,管不了到任他去了。可又是个女孩,长得丑一点还没那么让人担心,可她偏偏又生得那么美丽。要是被人诱上歧途,那该如何是好。我从来没那么深切地为娇娇的成长担忧,越是担忧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不该把她判给张胜华的,她应该跟我在一起的。可是她跟我在哪里在一起。到北京来,在哪儿读书。我们那个小地儿进个好学校也要花那么多钱,北京更不知要多少了。我自己根本就没能力把她送到好的学校。别说好的学校,就是一般的学校都不可能。还是只能让她留在四川。要是以后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十多年的书不白读了。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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