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风急雨骤中,苏州城外的宅邸里面,萧逸正手执羊毫,心无二用地提笔而书。当最后一笔圆满收尾的时候,文泽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一直靠着回忆临摹伯父的笔迹,看那狗官的表情就知道,已经能够以假乱真,把他吓得不轻了。”他站在书桌边,看着上面的字迹道。
萧逸握笔的手悬在半空,咬牙切齿地道:“这个仇我一定要让他们慢慢地偿还!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他搁下手中的笔,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一封信,抽出信纸草草扫了一眼道,“真没想到这狗官居然还敢写信给那杜老贼。”随后将信纸往信封里一送,随手在书案上一扔,看向文泽道,“阿泽,你既然已经被那狗官看到了真面目,以后行事多加小心点,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一定会暗中下手。”
“嗯,你放心好了,这个我理会得。”文泽道。
萧逸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滂沱而下的暴雨,听着哗然大作地雨声,眼中的失落又漫溢开来。文泽看了一眼书案上萧逸写下的那篇周敦颐的爱莲说,又看向萧逸落寞的背影,说道:“又在想素素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萧逸看着窗外的雨,伤感地道,“小时候,素素和我最爱吟诵的就是这篇爱莲说,最爱的也是这‘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的莲。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也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如今,我却不知她是生是死。”
此刻伤感地想念着妹子的萧逸,正是当年那个酷爱莲花,和妹妹一同在自家莲池畔赏莲,夜色下吹曲给妹妹听的于经。自从妹妹和香云等人坐车一别之后,父亲被陷害,乃至阖家下狱,父母兄长身死,自己也被判发配。然后这么多年来,就再也没见过妹妹了。这几年来,派了许多手下各地寻访。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如何不让他为之神伤。
文泽听萧逸语音伤感,安慰道:“素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既然已经派出了这么多人四处寻访,相信一定能找到的。”
“没错。”萧逸的眼中又生出无限的希冀来。“素素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能找她回来的。”
雨一直下,声声打在刚刚醒来的锦衣,也就是于秋素心上。吴铮和吴绮帘站在床边。见她醒来,吴铮道:“你还好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了?”
“你知道吗?你昨天一夜没回,我哥他有多着急吗?我跟我娘也很替你担心哪。”吴绮帘也在一边道。吴家母女已经从吴铮口里听说了杜云柯兄弟俩屡次找锦衣说话。并且锦衣跟杜云和离开的事情,所以吴绮帘在锦衣一夜未归后,倒也不免替她担心。
于秋素没有回吴家兄妹的话,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吴大哥,绮帘妹妹。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吴绮帘见她话语冷淡。心里有些不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转身出了门。吴铮却隐隐总觉得担心,只是看于秋素紧闭着嘴唇,一脸不愿说话的模样,只得交代一句“那你好好休息”的话后出了房门。
垂着眼帘听着吴家兄妹各自出门的声音,于秋素才抬起了怨恨交集的眼眸。想到父母兄长是被杜青鹤和那个知府残害致死,她怨恨的情绪实难平息。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爹娘,害死我哥,为什么要残忍地害死他们?为什么!想到无辜的至亲被人陷害命丧黄泉,她只觉得揪心地痛,想到制造这一切,并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两个仇人,满腔的怨恨汹涌而来。
可是眼前却又飘过杜云柯的身影,她的心底为之一软,不知道此时的他身体好些了没有,起来了没有……不行,他,他是仇人之子,是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的儿子,自己怎能再想他。想到此处,泪水再度倾泻而下,只能掩面悲泣。
“绮帘,走那么快干嘛?”吴铮出门后,向前面的吴绮帘道。
吴绮帘听兄长说话,回过身来道:“我生气!当然要赶紧离开这里。难为我们在这里担心她,她倒好,醒了后连声谢谢都不说,直接赶我们出来,真是,我真是越来越讨厌她了!”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在药铺的吴铮对吴绮帘交代道:“绮帘,你以后说话客气点,也别给人家使脸色,听到了没有?”他那个人家指的自然是于秋素。
吴绮帘一听兄长这话,当即嘟起了嘴道:“哥你也看到了,那天她回来后,我已经很好说话了,我那还不是看在哥的面子上。可明明是她在向我们使脸色赶我们出来的好不好?况且她这些天除了做绣活外,什么人都不见,我就算想给她脸色看那也不能啊。”
吴铮联想到于秋素最近这段日子以来性情的越来越孤僻,蹙眉沉吟了一回道:“绮帘,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心里有事吗?”
“我怎么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事?”吴绮帘不屑地道,“就算有事也用不着整天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吧,我们又没有得罪她。”正说着,门口身影一晃,她下意识往门口瞧去,这一瞧让她喜出望外,“萧大哥!”她口里喊着,身子已如春燕般轻灵地飘出了柜台。
第二百零八章 狠心自残
大年初一这天,吴铮见妹子近来总是垂头丧气,把她拉到了药铺。
“哥,一大早你这么虐待我干嘛?”来到药铺后,吴绮帘不满道,“这么冷的天,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来药铺帮忙,省得在家里做无谓的幻想。”吴铮道。
正说着,门口身影一晃,吴家兄妹往来人看去,却见是文泽。吴绮帘心下大喜,这文泽一向贴身跟随萧逸,见到他不就等于见到萧逸了?而文泽进来之后便径直走向柜台,在柜台边立定后道:“我家主人请吴公子以及令妹过去一叙。”
“好,我们马上过去!”吴绮帘一听是萧逸相邀,喜上眉梢,欢欣雀跃道。
见文泽等候在门外,吴绮帘一把揽住了吴铮的手臂喜道:“哥,是萧大哥,是萧大哥来了!”
吴铮一皱眉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此人行事事事透着隐秘,让你不要跟他过多往来吗。”
“我不,我偏不!”吴绮帘一跺脚道,“哥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去好了。”说着也不管吴铮答不答应,撂下兄长就急切地出了柜台。
看着妹子兴冲冲走出药铺的门,不放心她一个人赴约的吴铮只得交代了一下伙计,随后跟了出去。
酒楼包间的门帘一掀,吴绮帘看到了久别重逢的萧逸,喜道:“萧大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萧逸见到她,自是报以她一笑。
当吴铮进来,三人坐定后,萧逸问道:“怎么?你家大姑娘不过来吗?”
吴绮帘一听萧逸问起素素,心里顿感不爽,撅了撅嘴道:“现在连我们都很难见她一面。萧大哥你自然更加见不着了。”
萧逸一听吴绮帘这话,大感不解,问道:“这话怎么说?”
而对萧逸已存了敬而远之之心的吴铮怕妹子再说起关于素素的事情,赶紧接口道:“没什么,大约身子有些不适而已。”
萧逸一直觉得素素的眉眼口鼻都像极了自己的妹妹,每次看到她,都会让他感受到与生俱来的亲近感,遂一听吴铮这话,关心之下,忙问道:“是吗?不要紧吧?”
吴绮帘实在忍不住了。还不等兄长答话,就已经没好气地戳穿了兄长的谎言道:“什么身子不适,她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根本就是故意不理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做什么绣活,谁知道她发的哪门子神经。”
“绮帘!你给我闭嘴!”自从吴铮感受到萧逸对素素别样的用心之后,他就不欲在萧逸面前多提素素,谁知心直口快的妹子还是口没遮拦地给说了出来。
吴绮帘一听兄长出言制止,只得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见吴铮一脸不愿多言的样子,心存疑惑的萧逸倒也不好再行追问。
吴绮帘看看冷了场,遂道:“萧大哥,今天见到你我好高兴,所以不要提不开心的事了,我肚子都快饿瘪了。”
萧逸一听。抱歉道:“倒是我疏忽了。”
文泽自从初次与吴铮三人见面之时得了萧逸的暗示和萧逸平起平坐后,就再也不肯再犯了,因此此时的他依旧是站在萧逸的身后。当他听见萧逸的话后。赶紧出去招呼了小二上菜。
酒菜上来,吴绮帘豪气地先干为敬,看着这丫头直爽率真的性子,萧逸不觉嘴角上扬,甚觉有趣。
“萧大哥。我去了你家好多次了,你都不在。你去哪里了?”吴绮帘问道。
萧逸笑看着她道:“我去大哥那边了。你找我什么事?”萧逸哪有不知吴绮帘的心思,却还是明知故问道。
“人家,人家想去看你嘛。”吴绮帘脸上稍稍一热,却还是直言不讳道。
“咳咳!”边上的吴铮见妹子对萧逸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不禁对她咳嗽示意。
吴绮帘自然明白兄长不希望自己和萧逸交往,眼见他对自己的话不满,只得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萧逸自是把两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当下倒也不理会,说道:“对了,这边的庙会应该会很热闹吧?”
“萧大哥是想去赶庙会吗?”吴绮帘兴高采烈地道。
“嗯,我也好久没凑那样的热闹了,所以打算跟阿泽两人去转转,吴兄和令妹若是有空,不如到时候一道去吧?”
“好啊好啊!”吴绮帘一听自然举双手赞成。
“到时候再说吧,若是抽不开身,就只能抱歉了。”吴铮却客气地婉拒道。
萧逸见吴铮此次与自己生分了不少,现在又听他有拒绝的意思,虽不免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找了个台阶道:“无妨。到那天吴兄若是临时起意过去的话,相信到时候还能碰到呢。”
吴铮见萧逸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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