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柳明溪弄回他的房间之后,刚想离开的时候,感觉门外回廊上有人走来,我赶紧躲到房梁上去。片刻后,果然有人三长两短的敲了五下门便自行推门而入,你猜那人是谁?”
“谁?”我急忙问。
“楚莫辞。”
“楚莫辞?!”我惊呼,随后又想到我被苏夜天下旨顶替乔鸢那时候,在街上遇见柳明溪,他缠着不让我离去,还是楚莫辞帮我解的围,他们两个倒像是早就相识的,可是他们一起到听风楼来做什么呢?
“凉初,那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我又问。
“拜托,柳明溪是昏着的,他们怎么说话?”凉初一脸“我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
“哦,我忘了。”我小声道。但马上又大叫起来:“糟了!楚莫辞发现柳明溪中了迷药,定要追查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马上离开。”我跳起来拉着凉初便往外拖。
凉初给我弄得哭笑不得:“琉璃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我那迷药不同于一般的迷药,被迷昏的人看起来跟睡着了是一样的。况且柳明溪是在自己房中的床上躺着,我还脱了他的外衣,给他盖上被子做了一番掩饰,不懂毒的人看了是不会起疑心的。当时天色也不早了,楚莫辞见他那样便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不然我怎么能那么快就回来?”
我松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不满的抱怨:“你干嘛不一次说完啊?害我一直担惊受怕的。”
“是你一直穷紧张不等我说完就自己先乱了阵脚,哪里怪得上我啊?”凉初再一次哭笑不得。
我有些不好意思,以拳掩唇低咳了几声,然后问他:“柳明溪什么时候会醒?”
“他若是内力不弱,怕是子时一到便会醒来。”
我敛眉想了片刻,忆起往昔师父早已将毕生功力都传授给了柳明溪,虽然以他的资质修为,目前很难达到师父当年之成就,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他的功力在我不在苍生会的这段期间有了长足的进展,那么今夜子时之前,他便会醒来。一旦他醒来,恐怕第一件事便是来找我吧,我叹了口气,可真让人头疼。思量了半晌,也只是得出个静观其变的结论,横竖有凉初在,他柳明溪也奈我不得。想到这,我松了口气,才有心思顾虑其他,忙问凉初:“有没有办法知道柳明溪和楚莫辞在这里做什么?”
凉初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狡黠:“有。”
偷听
亥时,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我被凉初“裹挟”到了柳明溪的屋顶上。
我冲他直翻白眼:“又蹲房梁又爬屋顶的,你简直像一个采花大盗,亏得你还当这是个好主意。”
凉初毫不在意我的挖苦,只静静的将我望着,一双狭长的凤目那么亮那么亮:“我倒宁愿自己真是个采花大盗,那样就可以完全不顾江湖道义直接把你采回家。”话说得轻浮无比,眼神却是认真的,我当下没了言语。
正尴尬着,底下有了声音,依稀还是那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我心里奇道:又是楚莫辞?深更半夜的他还去柳明溪的房间干嘛?
凉初示意我不要再出声了,然后小心翼翼的掀起了一片瓦,我凑头过去一看,屋内一灯如豆,柳明溪端坐在桌前,竟是醒着的。我暗叹,原来他的内力比我们预想的还好。而门外走进来的人确实是楚莫辞,我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柳明溪会不会把被凉初偷袭的事情告诉楚莫辞呢?
“柳兄你醒了?傍晚时分我来过,但是见你睡下了,便没惊扰你。这会儿我琢磨你或许会醒来,就过来瞅一瞅。”楚莫辞略带笑意的说,听上去口气竟颇为豪爽,似乎完全不以将军之身到访却未被迎接而恼怒。
柳明溪起身相迎,待到楚莫辞入座,方道:“傍晚时分,我突感头痛,想来是着了凉,便回房间小憩片刻,不想竟睡实了,害将军白跑一趟,我很抱歉。”
还好,他没说,我暗暗松了口气。
“哦?那柳兄此刻身子感觉如何?要请大夫吗?”楚莫辞关切道。
“有劳将军挂心,现下已经好多了,大夫就不必请了。将军傍晚来过,那件事想必是有进展了吧。”柳明溪淡淡道。
“柳兄猜的没错,我们的机会来了。之前来就是要通知你这件事情,但是见你歇下了,我便没打扰你,横竖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布置,也不急于一时。但是此刻你既然醒了,我便告诉你,现下我反倒是等不及到明天了。这个月底,太后要到万佛寺进香,皇上必定会派大量侍卫随行,届时宫中留守的兵力便会削弱,而此刻七王爷被关在长青寺中,皇上少了最重要的帮手,于我们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届时,我们与布奉联手,一举攻进皇宫,定能大获全胜。”
楚莫辞那边厢说的眉飞色舞,我这边厢听的心惊胆战,楚莫辞这份心思终于按捺不住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柳明溪竟然与他狼狈为奸,而且还牵扯上了布奉,流光他老爹,鄂罗的族长!如此,苏夜玄与苏夜天岂不是更头大了。我彻底沉不住气了,恨不得马上飞到宫中去报信,一个纵身便要跳下房顶去。凉初大惊,一把捞住我,压低声音:“你疯了!你以为你会轻功啊?”
我一时情急哪顾得上其他,尴尬的刚欲回话,凉初连忙捂住我的嘴,“别说话,你没有内力,不会传音入密,他们会听见的。”嘎?合着他是用传音入密跟我说的话?好吧,我再一次拜倒在古人神乎其神的功力下。
“再听听。”凉初指指下面。我乖乖的点头。
只听楚莫辞又道:“柳兄,‘黑白无常’、李敖、燕红姬、还有白羽他们几个没有问题吧?”
“将军请放心,江湖中人不是求名便是求利,只要将军事成之后能够兑现你许诺的那些好处,他们几人定会甘心为你我二人所用。”柳明溪意味深长的道。
“那是当然,我楚莫辞向来言出必行。”
啊呸!我在房顶险些蹦起来,你他妈的若是言出必行,这天底下恐怕便没有卑鄙小人了。
“如此,只等着将军部署,我等自当全力配合。”
“好!”
重要的信息都听完了,凉初轻轻的将瓦片盖了回去,然后裹挟着我悄悄跃下屋顶,一路飞檐走壁回到了他的房间。
一进屋我便迫不及待的问他:“楚莫辞说的‘黑白无常’、李敖、燕红姬都是些什么人?”
“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道高手,我倒是很意外,他们竟然能将这些人收为己用。”凉初蹙眉道。
“黑道高手?很厉害吗?”我紧张的问。
“‘黑白无常’师出点仓,二十年前均属点仓派弟子,但他二人心术不正,盗走点仓两部武功秘籍双双叛出点仓,投入天魇魔教,成为左右护法。三年前全武林所有白道联手剿灭了天魇魔教,诛杀了包括教主在内的所有教众,唯有他二人逃脱,随后他二人自立门户继续为害武林。因二人一个喜穿白衣,一个喜穿黑衣,江湖人便称他二人为‘黑白无常’,意喻索命双煞。”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没想到夜阑这样一块隐世净土,竟也有这样的江湖败类。“那么李敖呢?”我继续问。
“李敖,人送外号‘鬼面双斧’,此人臂力惊人,他的武器是两把超过百斤的巨斧。他也是江湖中令人颇为头疼的狠角色,迄今为止丧生在他斧下的亡魂无数。”
我咽了咽口水,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了。颤巍巍的开口:“那燕红姬呢?这名字听起来是个女人吧,总不会也是个高手吧?”
“没错,‘红酥手’燕红姬确实是个女人,却也是这些人当中最不可忽视的。她会一种异常诡谲的摄魂术,而且手上功夫颇有造诣,一双纤纤素手可在弹指间扼人喉管取人性命,她是整个夜阑除了鄂罗蛊后阿娜依之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人。”
我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女人也太可怕了吧。“那剩下还有一个叫白羽的女人,我是见过的,她现下在柳明溪的玉铺子里做掌柜的,她不太难缠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这白羽倒是名门正派出身,峨嵋的直系大弟子。她最擅长的是左手剑,但她从不乱伤人,我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去帮柳明溪。”凉初一脸疑惑道。
“或许我知道。”一个原本正派的女人肯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多半是为了一个情字,保不准她是喜 欢'炫。书。网'上柳明溪了。
“你有什么打算?”凉初沉吟片刻后,突然问我。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能跟他们打,顶多是早点回宫通风报信就是了。”我无奈道。
“我觉得你应该及早离开,我不想你因为七王爷而被牵连。当初苏家到这里开疆拓土自立为王建号夜阑,不见得用的什么光彩的手段,如今各路人马势均力敌,不满于屈居苏家之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夜阑是块肥肉,这块肥肉由苏家人独自霸占这么多年,想必早有不少人想方设法欲分一杯羹甚至将夜阑占为己有,这种事情是夜阑皇朝的命数,你阻止不了,也跟你无关。”凉初拧着眉心一脸严肃的将我望着,狭长的凤目里面溢着满满的担忧。
我苦笑了一下,“可是凉初,在不确定苏夜玄安全与否的情况下,我哪也不想去。”
半晌凉初都没有说话,许久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凉初眼底带着浓重的伤感:“琉璃,你真让我嫉妒苏夜玄。”
冤家路窄
将夏芜和夏殇运到黎玉阳的小竹楼里休养,匆匆的看了几眼依旧不见起色的浅儿,我便马不停蹄的进了宫。宫里一派宁静,大家各自做着分内的事情,我心急如焚的直奔御书房。苏夜天优雅的坐在案前,手边一只茶盏腾着袅袅的轻烟,绿翘低垂着眼眸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
“你舍得回来了?”苏夜天淡淡的开口,语气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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