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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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器- 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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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江山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平沉默不语,只是叹息摇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劳累过度的原因,他眼睛里的神采也黯淡了不少,代之以密密麻麻的血丝。萨都从背后看去,苏平的背略有些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南方柴州。

诸侯军队因为缺粮的缘故,大多迁延不进,加上大雨如注,河水泛滥,道路多被冲毁,军士挣扎于泥水之中,苦不堪言,只得各自休兵养战,征伐怀州的计划只能搁浅。柴州倒是趁机难得地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天时不利,怀州兵将早有怨言,星晴则不以为然。怀州和屏兰都是富庶的稻米产区,还不象其他诸侯一般缺乏军粮。在星晴看来,这正是上天将柴州交在她手里了。

连续三天的大雨之后,白江水位暴涨,星晴派出一支两千人的轻骑绕到了下水关北面,准备掘开白江,水淹下水关。不料计策被下水关柴州军司马田廷敬识破,预先布置埋伏,星晴的这支部队中伏几乎全军覆没。

随后双方在泥泞中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最终对地形熟悉的柴州军占了上风,田廷敬在堤岸上站住了脚,乘胜沿江立下水寨,和下水关成犄角之势,相互救应。阴雨连绵,道路难行,对这两处占据险要的敌军,星晴竟然一时也无计可施。后来还是田矫设法派一支部队伪装成柴州援军,出其不意,奇袭水寨,配合以大军猛攻,田廷敬兵少支撑不住,只得弃了水寨,败退入下水关。怀州军随即掘开白江,水淹下水关,地势低洼的下水关立刻成为一片泽国。守将裴烈和田廷敬仍然死守不降,联军加紧攻打,眼看下水关城墙石砸水浸日见崩坏,破城在即,这时候令星晴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屏兰传来战报,南蛮大军抄小路两面夹击,攻破屏兰边防要塞蒙固,横扫星晴苦心经营的防御带,直逼屏兰王都,沿途屏兰村镇被劫掠一空,战报中形容军民损失的情况只有一句话——血流成河!

看到这四个字,星晴的心猛地抽紧了,眩晕的感觉让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她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随后屏兰国内送来了更详细的战报:四月十日南蛮破蒙固,屠城,十三日屠龄郡,十五日屠阿蛮,十六日屠锦兰……南蛮军队疯狂地劫掠和杀戮着屏兰人民,其行为近乎丧心病狂。星晴当然知道这是血淋淋的报复,因为当初她也曾这样对待过他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着就要攻克的下水关,星晴却只能黯然选择退兵,比起家国社稷的存亡来,在敌国争利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在怀州和屏兰的探子共同努力下,星晴终于得知了一直和自己作对的那个人的名字——星雨。不管是之前的联络诸侯,解柴州之围,还是指点南蛮军队攻破屏兰边防,暗中的策划者都是星雨。星雨这条藏在暗影里的毒蛇给了星晴几近致命的一击。

星晴听了这个消息,几乎将银牙咬碎,连道几声“好”,脸色青白,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了,硬生生忍下一口鲜血。然而,星晴却不得不佩服星雨的狠辣。

星雨比她更狠,为了一己仇恨,居然能狠心如此对待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星晴对此的解释也只有一个,仇恨已经使得性情偏激的星雨彻底疯狂了。

没有理会怀州谋士们假惺惺的挽留,拒绝了刘向半心半意空口许诺的出兵协助,星晴率领五万部队轻装疾驰,回师屏兰。其他部队也陆续开拔,顺便将刘向答应过的铁制武器、农具等运往屏兰。

军队到达屏兰和怀州的边境,难得看到云开雨歇,大地上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小山上树木苍翠欲滴,霸水上小舟纵横如飞,水乡女儿柔美的歌声顺着水波荡漾。

士兵们痴痴地听着看着,都忘了继续前进。美丽的江南水景并没有因为战争和杀戮而有分毫减色。看着眼前的美景,星晴也微微打了个愣怔,是熟悉的江南景色,家乡就在前面了。本以为心中早就没有了任何柔情,杀伐就是自己的一切了,看来自己还是有放不下的东西啊,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欣赏过这种自然的美景了呢?

“发什么呆?快走!杀南蛮子去!”一个嗓门粗犷的军官粗鲁地呵斥着士兵。星晴也从失神中惊醒过来。

星晴面朝屏兰,心中暗暗发誓道:“屏兰呵,我的祖国,你的不肖女儿回来了。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不论谁要欺侮你,先要问过我手中的宝剑。除非踏过我的尸首,谁也别想夺走你一寸土地。我的人民,我的乡亲呵,你们的血不会白流,敌人加诸于你们身上的苦难,我必让他们十倍百倍偿还。屏兰长公主星晴此誓!”

第三十九节 有隙

吴忧分别问了莫湘和莫言愁同样的问题:若想在草原上立住脚,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莫湘给出的回答是寻访贤良为臂助,招揽猛将为爪牙,培根固本,稳扎稳打。莫言愁的回答却是抓紧时间招兵买马,趁乱快速扩充实力。

吴忧听了大笑,命莫湘和羊褐继续训练黑羊部落那支几百人的小部队,筹措粮饷,让莫言愁跟他去访贤。

离开临时驻地之后,吴忧和莫言愁各自骑了一匹马,默不作声只是走。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莫言愁发现他们走了没多少路,大部分时候吴忧都是没什么目的性地乱走,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吴忧似乎一直在想问题,她也不敢打搅。可是眼看天色已晚,吴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她只得出声招呼道:“大哥……公子……主公!咱们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吴忧抬头看看天色,点点头道:“嗯,可以。”于是两人下马,莫言愁开始生火准备干粮。

烧烤羊肉的香味并没有让吴忧心思有所转移。他显得神思不属,心不在焉,眼睛盯着火光出神。火焰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地跳动,他沉思的侧影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莫言愁不禁看得呆住了,忘了继续翻动羊肉,就那么放着直到烤得焦糊才惊觉。她讪讪地将肉取下来,想换上一块重新烤过,吴忧却从她手里夺过了这块烤糊的,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莫言愁笑道:“你也不想着给我留一点。”

吴忧呜呜啊啊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硬把一大块羊肉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莫言愁忙递给他水。

“阿愁。”吴忧喝了一大口水说道:“这个世界上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了。和我最亲近的人大概除了阿瑶就是你了。”没注意到莫言愁那几不可察的异色,吴忧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仔细考虑过我们到云州前后发生的事情,寻找我们象丧家之犬一样被四处追逐的原因……”他认真地盯着莫言愁的双眼,肯定地道:“我们的人中间一定有奸细。”

莫言愁的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眼帘迅速低垂了下去。

这次吴忧注意到了莫言愁的异常神色,微微一愣,随即解嘲似地一笑道:“你早知道?呵呵,难怪,我早该想到的。‘无影’知道的事情一向不少。”

两人半天相对无言。莫言愁没做任何解释,只是默默地翻动着烤肉。

“对不起,”沉默了半晌,吴忧低声说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我从没怀疑过你说的任何一句话。”莫言愁尽量轻快地说道,向吴忧展开一个迷人的微笑来。她望着吴忧的眼神纯净无暇,不带任何机心。

仿佛被这纯净的眼神刺痛,吴忧低下了头,竟似不敢和莫言愁对视,“阿愁,你说说那天的情形吧。”吴忧低哑着嗓子说道。

两人都知道吴忧说的那天是哪一天。吴忧不提起,莫言愁自然不会去揭这个疮疤。事实上,几乎就是吴忧的那道自杀式的迎击命令几乎葬送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如果吴忧不下达那个命令的话,逃出来的人会不会多一些,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当然现在讨论这个已经失去了意义,吴忧是想通过回忆那天的情形看看谁是奸细。

“死去的人值得尊敬,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孬种。到现在为止,活着的人不多了。奸细就在活着的人中间。死人不会做奸细。”莫言愁望着跳动的火光缓缓说道。

“花莹、莫湘、莫言愁、吴忧。”吴忧用一根小小的草梗写下了四个名字,看着这几个字出神。

“还有阿瑶。”莫言愁冷冷地提醒道。

“阿瑶不会出卖我,她可以不算的。”吴忧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阿瑶那么信任,但是你既然要找出这个人,就不能有偏见!主公——”莫言愁语气十分冷峻,毫无商量的余地。

吴忧犹豫了片刻,轻轻地写上了“阿瑶”两个字。

“四个女人。”莫言愁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变节者最容易出现的群体。她们心灵脆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容易受到诱惑和蛊惑,希望、失望、嫉妒、爱情、金钱……都足以让一个正常的女人疯狂,女人的弱点是多方面的。如果你选择信任一个女人,那么你不如趁早了结自己的生命。而你,恰恰对女人狠不下心来,这是你最大的缺点。”莫言愁悠悠地说道。吴忧露出来一个苦笑。

“让我们先看看花莹吧。这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谜团,也许你自认为了解她的底细,但是这只是你在自作聪明,花家真的还有后人吗?以张静斋的狠辣怎么会不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她出现在你面前的方式不太诡异了么?她为什么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要是这个面具下换了身形相似的另一个人,谁会发觉到?为什么侯家集一战之后她就失踪了?既没有尽忠死去,也没有出来为自己辩解,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暴露了?喔——喔——喔——看你的表情你也是这样想的?这么说我猜中了你的心事了?那么我们看看下一个吧。”

“莫湘。完美的女性!冷静、忠诚、有事业心、有大局意识、坚忍不拔,永远在正确的时候出现在正确的地点,值得信赖的朋友、值得依靠的部下,每一步都为你打算,事事贴心贴意,多么完美无暇的人!你得承认,像她这样的人不多了,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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