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府库。再次派出侦骑,联络二莫的军队。
又过了两天,侦骑回报,莫湘已战胜黄烈风,正兼程赶向沃城。派往莫言愁方向去的斥候却如石沉大海,没有消息。吴忧不禁担心起来,再次挑选精干斥候出去侦察。又过了两天,莫湘率军到达沃城。出发时候是两千人,现在兵力却达到了三千人。
吴忧问起战况,莫湘简要描述了一下。起先莫湘分出两只小部队沿着大道前进,果然很快就被云州军发现,她迅速收拢部队转进,带着追兵兜了一个大圈子,悄悄接近了黄烈风的军营。就在吴忧发动攻势之前的那个雨夜,她布置圈套,袭击黄烈风的军营,黄烈风的军队果然不愧是劲旅,雨夜遇变不惊,发现袭击者兵力单薄后,就追了出来,黑夜中却遇上了被莫湘引出来的那支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的追兵部队,两军雨夜中难以辨识,自相残杀起来,直到将近天明雨住才发现上当,莫湘于是率领大队掩杀,云州军大败溃逃,莫湘俘获千余人,并将这些降兵补充进了自己的军队,因此部队人数反而比出兵时候多。
吴忧见莫湘到来,心中大定,便命莫湘镇守沃城,编练新军,自己亲率金赤乌士兵南下,接应生死不明的莫言愁部,莫湘将云州新降的士兵分出来几百人,补充吴忧金赤乌士兵的损失。
吴忧才出沃城没多远,正遇上了失踪了几天的一个联络莫言愁部队的斥候,那斥候带来了不幸的消息,莫言愁的部队偷袭杨鼎北大营不果,反而中了云州军的埋伏,黑夜里士兵战死五百多人,千余士兵被俘,莫言愁只带了数十骑逃走,下落不明,莫言愁的副将犀澄、崔永的首级被悬挂在营门口示众。虽说早有准备,吴忧仍然感到了揪心地痛,这些军官士兵都是他亲手挑选训练的,才训练不久就被投入战场,和数倍于他们的强大敌军作战,实在太勉强他们了。云州军一向有杀俘的传统,那些被俘的士兵,命运只会更悲惨。
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后悔,据那个斥候汇报,杨鼎北和宁家、黄烈风残部汇合,又合并了一支来自铜川的增援部队,兵力达到了一万多人,正全速扑向沃城。吴忧奇怪那斥候怎么才回来禀报,那斥候道,起先他们一个小队三人中了埋伏,被杨鼎北的伏路军捉住,本来是要立刻处死的,正好杨鼎北和几支盟军汇合,当天就没有杀他,他趁夜杀了哨兵,夺马逃出。吴忧嘉奖其勇烈机灵,提拔他做什长。
现在吴忧不能后退,沃城的外城已然残破不可守,内城窄小,民心又不利于他们,若被四面合围,只要杨鼎北采用他的办法,发动攻心,那些新加入的士兵肯定会叛变,所以守城战万万打不得。若不能在野战中击败杨鼎北的部队,他们只能放弃沃城。他即刻差人回沃城向莫湘通报最新战况,自己率兵继续南下。
陈玄这时候献计,可以让部分士兵混在云州降兵中,装作溃兵投降杨鼎北,吴忧没有采纳,因为云州军军法苛严,投降敌军的士兵杀无赦,万一被识破的话,这些士兵全都得白白送命,何况现在黄烈风残部已经和杨鼎北会合,这些士兵更容易被揭破。
吴忧仰望阴沉沉的天空,几天来一直乌云压顶,雨却没有再下,草原的秋天格外短暂,深秋和初冬没什么明显的界限,夜晚格外寒冷,清晨起来,那些水洼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攻克沃城之后,得益于宁家,吴忧的士兵们才换上了暖和的冬装。吴忧看着这些士兵,再次暗下决心,一定尽可能多地将他们带回家乡。
第十节 生民
吴忧收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他担心的最坏的情形发生了,周国强大的北方邻居库狐的“秋狩”军队一部到了伏虎山,大肆劫掠,王颢兵少,难以抵挡,只来得及将五千多户百姓迁入伏虎山区躲避,先前收服的贼首管豹、迩封复叛,为虎作伥,勾结库狐骑兵,掳掠百姓一万多户。又仗着地形熟悉,有库狐兵撑腰,引兵攻击王颢、秦古剑等人甚急,秦古剑等人交战不利,退上伏虎寨,困守一隅。伏虎山形势危殆,悬于一线。
吴忧拔剑狠狠斫地,厉声道:“庸奴竟敢如此!我必将他们碎尸万段!谁敢阻我,立斩不赦!”翻身上马,命军队调转方向,向伏虎山急进。
陈玄急急上前拦住吴忧马头道:“主公三思!如今前有狼后有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望主公为这些舍弃身家性命追随你的人考虑一下!”
吴忧猛然带住马,由于猛然降速,马前蹄高高扬起,吴忧恶狠狠地盯着陈玄,左手高高擎起马鞭,陈玄容色不改,神情坚定,吴忧这一鞭竟然打不下去。
吴忧带着马在原地兜着圈子,狂怒之下,脖颈上的伤口包扎处又渗出了鲜血,骤然失去了根据地,使得吴忧失去了平常心,变得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只恨不能扑击咬人。
陈玄道:“主公!臣愿担当使者前去杨鼎北营中讲和。”
吴忧道:“讲和?我们凭什么和他讲和?宁家恨我入骨,沃城旦夕可下,收复了沃城他就是大功一件,他凭什么放弃这个机会?”
陈玄道:“云州军对宁家的心病只怕不下于咱们,看到宁家受打击,他们并不会感到有什么难受,他们才不会折损自己的人马替宁家报仇。至于沃城,我也有办法,就不说了,只怕说了主公又怪我此计太绝。”
吴忧道:“你但说不妨。”
陈玄道:“主公担心这沃城的百姓背叛,其实还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来想。这几十万百姓也是咱们手中的人质。眼下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咱们走投无路,杀尽沃城百姓,掠尽城中财物而走,将一座死城留给他们。”
这条计策委实毒辣,吴忧被惊出一身冷汗,脑子也清醒过来,看着陈玄的眼神都变了,消化了一会儿才道:“好狠的计策!”
陈玄道:“当正道无法取胜的时候,只好出此下策。”
吴忧这道:“恐怕杨鼎北不会见你。”
陈玄道:“臣和杨鼎北帐下军司马吴诲一向有交情,这人常在杨鼎北左右出谋划策,是他的主要幕宾,对杨鼎北的决策有相当大的影响,只要能说动他,杨鼎北就有望说服。”
吴忧狠狠将马鞭置于地上道:“那么就有劳先生,若杨鼎北不肯,咱们再和他决一死战!”
陈玄长揖谢道:“主公保重!等我的好消息!”
吴忧凝视陈玄道:“陈先生,吴忧最后有一句话奉告——凡算人者,必为人所算!”
陈玄哈哈一笑,道:“谢主公赐教!”乃不顾而去。
鲍雅钦佩地道:“陈公虽为书生,真个肝胆如铁!”
吴忧望着陈玄离去的方向,目光阴郁,一言不发。
陈玄拜访吴诲并没有费太多周折,两人原本交好,吴诲还不知道陈玄现在为吴忧效力。
吴诲满面笑容道:“陈公,先前沃城城破,你下落不明,着实让我担心不小。”
陈玄客气两句,开门见山道:“我已投入吴忧麾下,今日特意为他做说客来的。”
吴诲愕然道:“陈公高才,何必屈身事贼,想必有难言的苦衷吧?这次来此,莫非是重归朝廷的脱身之计?”
陈玄肃容道:“公以为我陈玄是那种反复小人么?吴忧是我家主公,玄在宦海沉浮二十余载,今得遇明主,自然一心辅佐。”
吴诲离座道:“既如此,我们就是敌人了。这通敌之名诲担不起,不敢留陈公,陈公请便。”
陈玄稳坐不动,道:“今日临行,玄已向主公夸下海口,不达目的,誓不回去,所以除非吴公立刻叫人杀我,我是不会走的。”
吴诲仍敬他以前的名声,捺着性子道:“陈公想如何?”
陈玄道:“想杨、吴罢兵,两家和好。”
吴诲断然道:“不可能!我们已经收到消息,吴忧在伏虎山那边受了致命打击,巢穴已经覆灭,如今成了无家的野犬,天兵一到,自然粉碎,现在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陈玄笑道:“这却不见得。我问你,欲安天下,以何为重?”
吴诲道:“自然是民心最重。”
陈玄道:“如果没有百姓,是不是也就没有民心?”
吴诲诧异道:“你……这是何意?”
陈玄阴恻恻道:“如果沃城的人都死绝了,杨将军取沃城何用?”
吴诲大惊道:“陈公!这事难道可以开玩笑么?想那吴忧虽为贼寇,毕竟是我大周子民,岂可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
陈玄反问道:“云州军不也常常屠城么?”
吴诲道:“战后屠城,原是一种激励士气、震慑敌人的手段,哪有故意杀尽治下人民的!”
陈玄冷笑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我家主公如今握有过万精兵,却屡次被云州军队逼迫,确如你所言,已经走投无路,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不过是个鱼死网破,难道就只有云州军会杀人么?”
吴诲瞑目不语,良久才睁开双眼道:“陈玄公,这等无赖又无耻的计策是你出的么?你就不怕背上千秋骂名?”
陈玄道:“只要管用便是好计。人活一世,若不能流芳千古,何不遗臭万年?”
吴诲拔出剑来割断地上的席子,满脸鄙夷站起身来道:“好。你的计策的确很好,吴某佩服得很,佩服得很,吴某自认才智浅薄,想不出此计的破法,便代为向杨将军进言。还有,吴某耻于与你这样的人相识,今后咱们再没有交情。”
陈玄对此早有准备,却也不料这吴诲有如此风骨,居然毫不留情当面断席绝交,被人如此鄙夷,这还是生平头一遭,他忍不住发怒道:“谁便规定这土地只能是云州军占有?张静斋要挟天子便是天下的主人了么?我家主公但求一方生存之地,难道这样也有错?但凡有一个安定的环境,谁不知道安息生民?外有强侮,内有忧患,安定天下并非只有一种途径!”
吴诲冷冷道:“陈公何必动怒?说说你们能开出的条件吧。”
陈玄道:“现在既然是我们有求于人,条件只要不是太苛刻,我们都可以接受。我想杨将军会斟酌的。”
吴诲道:“那么你等着罢。”
吴忧在他的临时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