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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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器- 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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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胡沛道:“末将理解莫将军的苦衷。现在决战时机不成熟,而手下诸将却全都积极求战。莫将军不想打压众将的求战心情,又不想因众将压力而冒然进兵,所以就采取这种折衷的办法。屈延离这里不近,信使来回一趟至少耗费半月时间,这还不考虑路上会遭受的各种意外。莫将军之所以一再请示,就是为了消耗时间。即便建议被将军驳回,也可以以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为由,继续进行申辩。这样,众将被她封上了嘴巴。最多怪她迂腐,却不敢违背将军的命令。而一旦战机出现,莫将军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么说来,莫将军还是一片好意为我着想喽。”吴忧讥讽地扬起嘴角,怒火却渐渐平复了。他吩咐侍卫将先前莫湘的书信全都拿来,随手浏览一遍,一股脑都交给陆舒道:“整理一下,装订成册,题目么叫平胡策对好啦,再有信来,陆续补入吧。以后做兵法教科书也好。”

“将军明鉴。”陆舒和胡沛道。

“就相烦陆先生,给莫湘写回信便了。口气严厉些。唉,害我白白生气上火这么些天。”吴忧摇摇头,脸色转霁。

看到吴忧心情转好,陆舒又提起另一件事:“主公,淄州有人送信来。”

“淄州?”吴忧有点儿困惑地道,“我和阮香没什么交往吧。”

“是——一封家信。”陆舒看了一眼胡沛。

“小人还有点军务要办,就先告退了。”胡沛说着躬身告辞。

吴忧也不留他,等他出去后才问陆舒道:“怎么不早说?信呢?”

“送信的人坚持要见主公才肯将信呈上。主公一直忙着处理政务,所以信使一直在驿馆候着。”陆舒道。

“嗤——好大架子!叫他来吧。”吴忧道。

“主公。”陆舒似乎有点为难。“我觉得您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诶,先生这是怎么了?”吴忧很奇怪,陆舒一向洒脱自然,不知为什么今天说话总有点儿吞吞吐吐。

“没什么。主公您最好还是一个人去。”陆舒道。

“多新鲜哪!”吴忧不屑地道。随后大声吩咐道:“拉乌赤,备马!驿馆!”

“先生同去么?”吴忧笑问陆舒道。

“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陆舒脸上表情一丝不苟,淡淡施礼之后告退。

吴忧不以为意,出门上马,身后跟了十几名侍卫,往驿馆方向而去。

快走到驿馆的时候,吴忧忽然停了下来,他瞧了瞧驿馆周围,本能地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儿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拉乌赤,”吴忧交给拉乌赤一块令牌,小声吩咐道,“马上回营调一百金赤乌来驿馆,要全副武装。快!”

拉乌赤不知道什么事,愣愣地看了吴忧一下,吴忧一瞪眼,他才接了令牌,调转马头,如飞去了。

“去瞧瞧。”吴忧马鞭一指驿馆。

一名扈从带马上前,大喝道:“里面能话事的出来个!云西都护吴将军到了!”

这一声喊,驿馆里面的驿卒慌里慌张就跑出来了两个,匍匐在路边道:“不知道大人驾到。小人该死!”

就听驿馆中传来一声极轻却极清楚的嗤笑声,一个女子声音轻诮地道:“云西都护,好大的架子!”

吴忧众侍卫勃然变色,纷纷拔刀出鞘喝道:“大胆!”

吴忧一听这声音觉得十分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他挥挥手,下了马,众侍卫将刀还鞘,也纷纷跳下马来。

“军师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么?”随着说话声,一个男装打扮的俏丽女子婷婷地走了出来。

“你是……”吴忧有点儿疑惑地看着她,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的,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了。军师,是说我么?无数模糊的影子纷至沓来,吴忧的头如针扎般尖锐地作痛。

“我是吕晓玉呀!你……真的忘了?”女子满脸写满了惊奇和不信。

“我……当然记得了。”吴忧痛苦的神色只在眼中闪了一下,随即就换上了一副笑容。“清河公主的左膀右臂,久闻大名了。”

吕晓玉眉尖一蹙,这不是她所期望的回答,深深地探询了一下吴忧的眼睛,随后目光在吴忧腰间的长剑上一溜,略一躬身,让在一边道:“军师请。”

吴忧犹疑了一下,对身边侍卫低声吩咐两句,然后撇下众侍卫,径自大步进了大门。

这是个不大的驿站。正房三间,一间作为办公地方,另外两间一间是驿丞的房间,另一间是两名驿卒休息的地方。西边是四间厢房,两间用来堆放饲料杂物,两间住人,东边是马厩,栓了十几匹骏马,槽头上还搁着清水和饲料,显然刚才那两个驿卒正在喂马。整个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靠院墙长了两棵大松树,枝繁叶茂。

吴忧留意到,马厩里的骏马都是泸州产的优良战马,不是云州马。和高大雄壮的泸州马比起来,云州马个头略小,腿短毛长,爆发力差,不过胜在长力耐苦,能负重走远道。

一名白衣女子背门而立,五名带刀侍卫闲闲散在四周警戒,一个长衫儒雅谋士低声和女子交谈着什么。吴忧一进院子,几名侍卫立刻警惕地注视着他。吕晓玉却在吴忧背后轻轻摇手,众侍卫依次退出院子,身上甲叶发出细碎的铿锵声,显然便装之下身披重甲。那谋士却笑吟吟地站在白衣女子身边,对吕晓玉不理不睬。

吴忧当然认得这无数次相拥激情狂欢熟悉得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身影——除了阮君,还会有谁?从背影上看,阮君显然清瘦了许多,也不再穿她喜欢的红色,但这样看去,反而更显得楚楚动人,丰姿绰约。

“小君,你吓了我一跳!你回来就回来吧,非要搞得这么紧张,害得我还以为是个圈套。”有个外人在场,吴忧自然不好做出什么亲热的举动,说话也只是稍微抱怨一下,甚至有点儿撒娇的意味。上次在圣京为了迎娶张颖,阮君一气离去,回淄州投奔自己的妹妹阮香去了。虽说不太担心妻子的安全问题,但吴忧深知阮君的脾气暴躁刚烈,真怕她哪天会一去不返,一旦身为法师的阮君要走的话,自己一个凡人是无法留住她的。因为这事是吴忧理亏在先,所以对这位结发妻子的愧疚一直萦绕不去,现在她自己回来了,吴忧当然高兴极了。就是阮君身边那个谋士十分讨厌,明明看出吴忧急得不行,偏偏赖着不肯走。好像是存心看吴忧的笑话似的。

不理会吴忧着急的语调,女子低着头转过身来,用温和有致的柔和语调款款道:“大哥一向可好?”

“我?我挺好呀。”吴忧被“妻子”难得的温柔吓了一大跳,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年轻的谋士道:“老兄,你要是再不滚蛋的话,我就要踢你的屁股了!”

“哈哈,好久不见,吴兄脾气见长呀。哦,你一定也记不住我是谁了,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雁,就是那个……啊呀!”自称宁雁的男子带着屁股上一个清晰的大脚印,在空中滑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院子外边,发出扑通一声闷响和另一声惨叫。

“嘻——”眼前的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就恢复了原来的优雅神态。

“咦?”吴忧心里诧异,这可是阮君从来没有过的动作,难道果真是回一趟娘家,修养见长?不过老婆大人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得罪了她的话,恐怕不会那么轻松就蒙混过去。所以“阮君”越是一副“我什么都不计较”的轻松样子,吴忧心里反而越发毛,他宁可看到妻子大发雷霆,至少可以哄哄就过去了,这个样子可叫人无从下手。

“我的……你的剑,青霜剑呢?为什么不带着?那把剑不好用么?”女子一眼就瞥见了吴忧腰间只是一柄普通的佩剑。

“怎么今天这么邪乎?外边那个女人也盯着我的剑看,倒好像是我偷了谁的剑似的。小君以前也没留意过我的服饰呀。难道她知道我把剑给了湘儿,怀疑我们之间有私情?这倒是一个借题发挥的好借口。”吴忧心中嘀咕,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哦,你问这个做什么呀,不过是一把剑么,能防身就行,和别的剑也没什么区别。”

“原来只是这样啊。”

看着“妻子”难掩其失望的神色,吴忧暗自侥幸自己没有说漏了嘴。

“大哥还记得小香么?”

“我当然……”吴忧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我记得”,不过理智再一次战胜了冲动,他打住话头,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妻子”的神色,发现她似乎非常专注的样子,他狡猾地笑了一下道:“时间久了不记得了,不过你们是双胞胎嘛,看见你就像看见她一样不是么?”

“这样啊。”更明显的失望神情出现在“阮君”脸上。

自以为得计的吴忧以为奉承得体,应对无误,殷勤地伸手去扶“妻子”,道:“小君,你远道回来,应该累了吧,咱们回家去吧,别住在这里了,现在我好歹是这里一方之主……”

女子一下子抽开了手,淡淡道:“大哥,姐姐在屋里,我是阮香。”

一听这句话,吴忧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快滴出血来。

第三十九节 倾情

“该死的陷阱!”吴忧一踏进厢房就知道上当了。缚身术、迷药、暗器、绊索、绳网……只要能暗算人的家伙一下子全都招呼到了吴忧身上,甚至有个很没有水准的家伙在他后脑勺上打了一记闷棍!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吴忧一头栽倒在地。他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疑问:“为什么……阮香……她要暗算我……”

“大哥,你果真不记得小香了么?还是小香已经让你这样厌烦,你死都不肯见我一面?不肯说一句话?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这个虚幻的声音在吴忧的脑子里盘桓不去,反复诘问,都快把吴忧给逼疯了。

“我不记得不记得!”吴忧只觉得嗓子发紧,想要大喊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在圣京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见我?人家都那样子不顾颜面派人去请你,就差亲自登门看你了,你为何这般绝情?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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