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君努嘴道:“还好意思说!前天不是刚被你送进当铺,换酒喝了?”
阮香忙解围道:“姐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大哥就是爱胡闹。我有几件衫子还用不着,姐姐拿去穿吧。”
阮君喜滋滋抱住阮香道:“好妹妹,还是你好,咱们好姐妹,不理他。”
吴忧正不尴不尬,想找点儿话来说的时候,纪冰清又走了回来。这次她没穿盔甲,换上了一套湖绿色裙装,长枪拆成了三节,也学杨影的样子用布包了,缚在背后。长弓还是舍不得丢下,和箭矢一起系在外边的马背上。众人这还是首次见她纯女性化打扮,真个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虽然着了女装,不过举止间还是有一股飒爽英姿,见众人惊诧的目光,纪冰清居然脸红了一下,道:“看什么看!这下行了吧?”
吴忧忙道:“可以了,可以了。没想到冰清妹子除了甲胄是这么一副模样啊,呵呵。”
阮君拉着纪冰清的手道:“啊呀,没想到妹子是这样一个美人呢。不知道将来谁有福气娶到妹妹呢。”
纪冰清脸红道:“姐姐取笑了。”听阮君夸她美貌,也是心中暗喜。
杨影在一旁道:“纪队长这一身恐怕还是不成。”
纪冰清马上瞪他一眼道:“吴大哥都说行了,你来罗索什么?”
杨影道:“吴大哥不好说罢了,纪队长穿着裙子,如何骑得马,跟人动得手?”
纪冰清气道:“怎么便骑不得马,动不得手?”
杨影道:“纪队长也是经历战阵之人,须知穿裙骑马作战多有不便。”
纪冰清也知道这道理,刚才没有多想就换了裙装,杨影一开口她便知道自己理亏,偏是众人面前拉不下脸来服输,嗔怒道:“偏是你事多。穿裙便怎地!这样吧,我便这样和你比一场,你要是能赢了我手中枪,任凭你说穿什么我便穿什么。要不然,哼哼,我也要你换一身裙装来看看。”
杨影气得脸色发白,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竟换来一番挑衅。沉声道:“军令严禁军中私斗,纪队长难道忘记了么?”
纪冰清冷笑道:“杨队长不敢比试就明说么,何必拿军令搪塞?咱们现在又没着军装,只是互相切磋,点到为止。杨队长莫不是瞧不起我一个女流之辈么?”
阮香见两人说僵,便要上前劝解,却见吴忧朝她微微摇首,竟是相当鼓励这次较技。
阮君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在一边道:“呵呵杨队长,就和冰清妹妹过上几招嘛,你不会真的怕了吧?”
杨影望向阮香,阮香微微颔首。杨影本来也不是个忸怩的人,见阮香没有反对,豪气顿生,哈哈一笑道:“如此请纪队长指教!”
当先走向校场。一行人来到校场,众军都风闻两位队长要切磋武艺,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各位队长也都来凑热闹,甚至暗地里打赌谁会赢。阮香没有阻止士兵们看热闹。这些日子士兵们都在紧张的征战和训练中度过,说不累那是假的,正好藉此让众人休息一下。
杨影、纪冰清两人在校场站定,纪冰清取出长枪接好,轻轻一抖,带起一阵呜呜的风声,周围响起一片喝彩之声,只这一手功夫就不简单。杨影不为所动,慢慢抽出长剑,气定神闲,不带一丝风声,静静站立,剑尖遥指纪冰清,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弥漫开来。站得靠前的士兵已经有人被这股气势逼得向后退去。
吴忧等人久闻杨影在江湖上的名气,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施展上乘武学。都替纪冰清捏了一把汗。
纪冰清毫无惧色,喝道:“来得好!”
手腕一振,枪起处抖出片片枪花,率先抢攻,方圆数丈的范围内尽是一片枪影,杨影便埋在这一片枪影里。刚才还为纪冰清担心的人都转而为杨影担心了。
杨影没有被这一片枪影迷惑住,无论抖出多少枪花,真正的枪尖只有一个,杨影剑术名家的名声可不是白得来的,这枪法虽然看着凶险,却还难不倒杨影。杨影平心静气,剑随心动,“叮叮叮”连声脆响响过,杨影接下了纪冰清首轮攻势。
纪冰清笑道:“有点儿门道,再试试这招!”
杨影凝神屏气,细看纪冰清枪势。刚才的一轮攻防,双方都是试探性质,都没有尽全力,不过杨影已经感觉到纪冰清臂力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长枪沉重更让她占了一些便宜。不过杨影仗着长剑的轻灵,连消带卸,化解得也不费力。
看看纪冰清又是原来的套路,杨影不禁有些奇怪,剑枪甫一交击,不禁暗叫一声“上当!”原来这一次纪冰清枪上带上了一股螺旋气劲,引得杨影的长剑改变了路线,便好像杨影自己将长剑向外撇开,将咽喉送到纪冰清枪尖上一样。杨影因为开始就留上了神,所以应变还算及时,勉强侧身避过。纪冰清抢得先机,再不迟疑,一枪连着一枪,枪势绵绵密密,便如长江大河一般,妙着层出不穷,将杨影罩在枪影里边。
杨影暗暗叫苦,高手竞技,一旦失了先手,很难扳得回来的。自己原来因为看纪冰清是女子,心里并没有很把她当回事,不愿意先发难,先存了相让之意,气势上已经输了,等到纪冰清施展巧招,自己便处于了下风。为今之计要想转败为胜,扭转颓势,只有另想巧招了。
杨影忽然一改只守不攻的打法,猱身逼近纪冰清,正是短兵器对长兵器的标准打法,看来是意图以近身战打开局面。纪冰清笑道:“现在想扳回来么,晚了!”长枪倏忽伸缩,封死了杨影进攻的路线,枪尖如同毒蛇般扑向杨影浑身要害。杨影要的就是纪冰清这一瞬间的判断失误,只见他的身体前冲的势头忽然硬生生止住,几乎在不可能的情况下身体一个侧滚,虽然狼狈却已经脱离了长枪的笼罩范围。杨影不敢停歇,长剑舞起一片光影,直迫纪冰清。
纪冰清见他居然逃出自己枪势笼罩范围,也有点儿惊讶,这一下双方又进入持平状态。剑来枪往,场内寒光闪烁,两条人影倏来倏往,以快打快,眼力稍差的已经看不清两人的出手。
阮香、吴忧、阮君和清风、鸣凤站在高处看两人比试。阮君兴奋地道:“老公你看谁会赢?”阮香也很有兴趣地看着吴忧,等着他回答。
吴忧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道:“百招之内冰清略占上风,二百招之后杨影胜出。”
阮君道:“不见得吧,我看两人不相上下啊?冰清还占上风呢。冰清也没有气力不继的情况。妹妹怎么看呢?”
阮香道:“我也奇怪呢,我看冰清二百招还不至于落败。”
吴忧笑笑摇头,不再争辩。众人又看向场内。
这时纪冰清枪势展开虎虎生风,杨影剑势绵密,气力悠长,正是平分秋色的局面。纪冰清长枪沉重,交手中略占便宜,不过纪冰清心里可并不乐观,杨影现在守多攻少,摆明了是要消耗她的气力,占了上风的同时体力消耗也大大增加,如果不能出奇招制敌,恐怕最终不免落败。虽然那是几百招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她已经夸下了海口,怎好就这样收场。
纪冰清枪势一变,一改刚才一番疾风骤雨般的狂攻,长枪速度慢了下来,杨影面色凝重,小心应战。随着纪冰清内力集于枪上,长枪通体泛出了森森冷气,枪尖上激出了青白色的电火花。每一枪刺出隐隐带有风雷之声。
“风雷九式!”
杨影心道,不想她年纪轻轻居然练成了纪家有名的绝学风雷九式,看她现在的修为应该只能施展四成的威力,不过即便如此杨影也不敢轻视。当年纪家先祖凭着这一手风雷九式枪法曾经挑遍武林用枪名家,只用前八式,未尝一败,其第九式“风雷动九州”据说见过的人只有当年的武圣,武圣自此一生不再与人讨论枪法。或有问之者,则道:“枪法问纪公可也。”
杨影对这套枪法是久已闻名,今天有幸得见,怎叫他不欣喜若狂?他的剑法也得过名师指点,自信不输给任何人,纪冰清使出了风雷九式,杨影也毫不退缩,潜运玄功,长剑骤然间爆发出一阵霞光,环绕剑身,流光异彩。剑枪交击,杨影感到一股寒流直袭体内,纪冰清则感到一股炙热的热流直冲经脉。两人身体都是一震,退开三步。
纪冰清暗道,难道他是烈剑杨烈的传人,怪不得这般难缠。近二十年来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用剑高手恐怕就是这个人称“烈剑”的杨烈了。他的出身一直没人清楚,据说他为人十分孤僻,行事也是率性而为,只是出手十分狠辣,死在他手里的黑白两道高手都不少,因此仇家也惹下不少,最近十年都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倒是没听说他收了弟子。不过杨影这种运剑手法,还有剑上的内力都和传说中杨烈的独门剑法“烈剑”颇有共通之处。
两人心中都有棋逢对手的感觉,神色凝重,围观的人也知道到了紧要关头,偌大个校场鸦雀无声。
阮香皱眉道:“两人都动了真火,再斗下去怕会两败俱伤呢。”
吴忧道:“不妨,胜负只在顷刻间了。”
纪冰清手中枪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两下……随着这轻微的颤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点、两点,直到最后的千万点星光,“风雷动九州!”阮君惊呼。
吴忧摇头道:“非也,这应该是纪家枪第八式——月落星沉。”
阮君道:“这回杨影可玄了。”吴忧笑笑,没有说话。
杨影也好像看出了这招的厉害,剑上光华暴涨,靠前的观战者都感受到了灼热的劲风。
杨影趁她这招还没有完全施展开的时候大喝一声,人剑合一,直冲万千点星光的中心。纪冰清喝道:“送死么!”要知道自从这招创成就没人敢直撄其锋,虽说只是一式,却包含了无数的杀着在里边,即使是遇上功力比自己高几倍的人,这招月落星沉也足以让敌人讨不了好去。纪冰清暗暗叹息杨影居然这么自不量力,存心给他个教训,毫不犹豫发动了杀着。
“当!”一声巨响响过,杨影的长剑断成了三节,剑上的霞光也消失不见,杨影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抛向半空。
阮君对吴忧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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