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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 国 词
阵阵箫音绕在了人的耳底,沈少恬听着听着,小嘴里一溜,将先前拉下的话全都凑起来了。原本的一张哭脸瞬时又转晴了。
学堂外,沈查子坐在了院中石桌旁,很是随意地吹着,那帮孩童都跑了出去。老举人也是一脸的笑意,对这名新客,他是打心眼里敬佩的。
士大夫席间的“以舞相属”在了老举人这类文人心目中是件雅事,但宾院里住得都是些文人墨客,都是些自命高雅之人。
沈查子被沈老爷安置在了空可许久的“东客来”,在了一众人中,地位尤其凸显。这就惹了好些人眼红,今日前来品茶,明日再来论琴。连老举人都按捺不住,前去请教了诗词歌画,却无一人刁难住这位十三岁的男童。
年纪小小,经纶满腹,礼乐诗书无一不通,当真算得上时沈府的第一客卿。老举人起了惜才的心,就劝他改投自个儿名下,少则两三载,多则五载,定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小童谢绝了自个儿的好意,只说志不在此。美玉拒雕,顽石耐磨,老举人看着那群围在了沈查子旁边的小儿和正中那名温脉童子,叹了口气。
“先生叹什么,”听了小夫人的问话,老举人又抖擞起了些精神,说起美玉,身旁的这名乡野村童倒也是绝才之流,如果他昨日讲得那首状元诗还算是简单易懂,那今日这首搬自旧籍的陈词已是拗口,看她方才的神情,怕有事记于心了。
“小夫人好记性,那首陈词怕也是记得差不多了,”老举人有心考校着。
胡雅看看外头,见沈查子正和那群小童讲解着箫乐之道,就将那首旧国陈词细细说了一通。与昨日的诗歌的春日丽景不同,今日的这首陈词是一纸悲呛。
她说得悲戚,声音又如脆莺语,如同说书般,旁人听得心悸,连老举人也是有些动情了,周边更是一片寂静。沈查子两眼灼灼,盯着胡雅,那群孩童都是小嘴微张,沈少恬则是又羡又嫉。
“好记性,”老举人止不住赞了句,转念再是一想,她分析的又是在理,想来只有好记性还是不够的。
“好胆识,”沈查子走上了前来,深缉了一躬,“如此的陈朝旧事,当今已经是无人能说了。”
胡雅听得一愣,她这会儿说得兴起,拿出了些学校演讲时的劲头来,乍一说完,就看见旁边老举人看着有些局促,古时对亡国旧王的事是极避讳的。
“我是听祠堂里的老先生说多了,学的,”胡雅又成了副孩童模样,神情甚是得意。一旁的沈少恬哼了句,调头就走,那帮小童也是跟了上去。
学堂里头,只剩了三人,老举人也是习惯了这帮顽童的脾气,也并未阻拦,让他很是惊喜的是,沈查子有了要到学堂求学的念头。
见时辰也是不早了,胡雅就辞了老先生,准备回“落鹜院”。沈查子走在了她的身旁,“小夫人,真是聪慧。”
听了夸赞,胡雅“扑哧”笑了出来,她眼若弯月,闪着黠光,“你也和老先生一般,认为我是天资过人,一目十行之流。”
她从了手中,取出了那张放在了自己文案上的纸张,她不识字,上头写下的只是些奇形怪状的字符,“好记性又怎么比得上烂笔头,我记下了词中的关键之句,别人嬉戏之时,我反复铭记,哪来的天资卓绝。”
见了沈查子只是笑着,胡雅又伸手过去,翻开了他的手掌。如此的举动,惹得沈查子有些发臊,历来都是他沾惹人家,又哪来的人和胡雅这般的唐突。
“就如你手中的这几个硬茧,”胡雅先前也是瞥到了他的手指上有几个老茧,这时一翻开他的手掌,却见上头还有好些茧印。老茧才退,新茧又生。
沈查子的相貌娇艳,想不到倒是个刻苦的人,胡雅叹了句,“台上一刻光鲜,台下十年苦练,你这双手倒不像是‘娈侍’的手。”
如此的话,也不只是一个人说过,娈的地位本就是低下,但由着胡雅的口中说着,却如同利刃般刺进了沈查子的心,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一拢,将胡雅推了开来。
胡雅被推得一个踉跄,才发现自己说得有些重了,沈查子玉色的肌肤上镀上了层怒红。
“小夫人,”他这一句称呼听得让人有些发寒,“沈某只是想提醒你,弦莫要绷得太紧了,否则是会断的,”说罢,他行了个礼,走开了。
“真是个。。。倔强的人,”胡雅摇了摇头,琴弦本就不能绷得太紧,等到她回了“落鹜院,”才刚喝了口茶,就听到南厢房那边又是一阵热闹。
“又怎么了,”胡雅问了句,周嬅从外头跑了进来,“都是是喜鹊枝头叫,大稀罕的事了,刘奶娘可是乐坏了,小少爷今个从了学堂里回来,一没吵闹,二没有吵着吃食,在了院落了读起了书来。”
张妈也是碎叨叨地念着,“可不是嘛,还真是主母显灵,让少爷越发懂事了。”
南厢房和西厢房里的人都是欢喜着,胡雅却有些不以为然,沈少恬怕是要和自己暗中比较,随他去吧。
“张妈,将我原先的老旧衣服寻出来,”胡雅又差使周嬅研了墨,也在小院里练起了笔来。
南厢房那边,沈少恬又听着身旁的奶妈小婢女们说道:“小夫人在小院里头练起了笔墨来了。”听了这话,沈少恬更不敢松懈了。
等到了午饭时分,胡雅正喝着汤,却听得周嬅跑了过来,说小少爷今个儿中午没有传膳。
胡雅听了也没有多少反应,嘴里说道:“饿一顿也不打紧。”
等到她小睡后,南厢房的刘奶娘已经有些发急了,取出了捂着的饭食,怎么哄都是没用,沈少恬嘴里只是絮絮叨叨念着:“还是记不住,”又用了小手拍着脑瓜儿,一脸的郁闷。
晚膳时分,依旧是如此,刘奶娘急得已经抹起了眼泪。
☆、示 弱
胡雅吃饱喝足之后,例行散起了步来。来了沈府才是两日,她就十分习惯了,走到廊道里时,几名婢女挑着个火引子,点亮了灯笼。树影和着月影,藏在了灯影里头,从了胡雅这个方向向了南厢房看去,如同隔了千山万水般的远。
她一阵恍惚,想起了那日在山间石梯上走着,也是如此的情形,只是今晚她再怎么走,也走不回去了。
“小少爷,小祖宗,您就不要再背了,”刘奶妈的声音虽小,却有些突兀,打破了胡雅瞬间的恍惚。
春夜暖凉不分,南厢房那头,敞开着的雕花窗扇里,烛火跳动着。沈少恬簇着眉,稚嫩的小圆脸上出了些汗,也不听劝,嘴里嘀嘀咕咕着,也不知又卡在了那一句上。
不远处,那张等食的小膳桌上,搁着原封未动的晚膳,热烟早就散了,刘奶妈边探着饭食的温热,边是哄劝着。房中的一名小婢不解道:“小少爷可不是中邪了,平日下了学堂,他不是去了二爷院里找乐子,就是嚷着闹着要吃糕点,今个儿可是稀罕了。”
刘奶妈已经执起了饭箸,夹了几口饭菜,送到了他的嘴边,哪知沈少恬却是痴痴呆呆的,两眼都直愣愣的,也不吃饭,也不开腔,真是急坏了一厢房的人。
“造孽呀,”刘奶妈嚎啕了起来,掏出了汗巾帕子,又抹起了眼角来了:“主母去得找,沈家又只留了这么个苗子,都怪对屋那个小蹄子,自打她来了后,小少爷就没了安生日子。。。”她又是个大嗓门,一嚷嚷,连着西厢房的人都探出了头来。
刘奶娘眼角的泪还没流出来,就听了窗外探进了张扁平脸,胡雅奇(提供下载…)怪道:“小恬恬,你在做什么?”
沈少恬正劳神苦思着,这首旧朝陈词后半段该如何解,听了胡雅的声音,如同久旱碰了甘霖般,连忙窜到了窗前,“你说说,这句‘胡燕巢空衔泥湿,该如何解才好’?”
胡雅瞧了眼纸上写得很是灵巧的几字,又想了想自个儿练了一下午的那几页纸,扁了扁嘴,“胡燕是旧时之燕,燕子离了巢,比喻人去楼空,旧国难存。衔泥湿,则因有泪故。”
“哎呀呀,你竟然都知道,那接下来这句呢?”沈少恬也不愧是沈老爷之子,倒也是有几分机灵,这会儿倒是真心指教,光是听了声音,他也不计较请教之人是胡雅这个“丑女”了。
“这个么。。。”胡雅张了张嘴,突觉得头发被身后的树梢勾住了,用力一扯,髻间的几根发先是绷紧了,紧接是头皮一疼,断了开来。她张了张嘴,“我不记得了。”
沈少恬还以为她是有心卖弄,“你可是刻意的,我今个儿早上还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比先生说的还要动情几分,怎么才是一回头的功夫,你就是忘记了。”
听了他的质问,房中的几名仆从的脸上都多了些了然,刘奶娘又盘算着该去和老爷说了这事儿,西厢房的小蹄子。。。
“小恬恬,”胡雅绕过了花圃,走进了南厢房中,“我早上那会儿是记住了,只可惜,我的记性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才是吃了了饭就忘记了大半,只怕明个儿一觉睡醒,就全忘了,”她说完,又眨了眨眼。
“那,昨个儿的那首诗,你可还记得,”沈少恬很是紧张地问着,那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珠儿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想着自个儿还记得几句。
“这。。。”胡雅叹了口气,“我真是有够笨的,竟连先生昨日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是个孩子。胡雅的嘴角止不住抽动了起来,沈少恬的模样更古怪些,明明是想大笑了出来,偏又要忍着,腮帮子一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