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那群护院,为何不阻拦了出逃的婢子。胡雅也没问,在她心里,婢子从不是属于她个人的。盏心生了腿,胳膊,要走要来,都是随了她的便的。
“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沈查子的话在旁说着,那群护院的脸色又白了白,没人敢制止沈查子说话,那一夜,瘫死在了墙角的那堆人肉泥,似乎还堆在了那里,散发着震慑的恶臭。
“我不走,”胡雅低语着,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她胡雅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了么。没人替她端茶送水,她不也可以寻到溪流取水么,无人替她洗手做羹汤,她也可以架了一口锅,独自烹食。
她心里是这般想的,但却没有阻了执意留下来的沈查子。
“小夫人那日离开沈府时,怎么没有问上我一句,我也是沈府的下人。”他说着是下人,却没有半分下人的知觉,当天就派人遣了被褥器具入门了。
沈卿源的那帮护院也是面面相觑,禀回了府中,沈卿源竟也不发问。
院中无端端多了个男子,让胡雅很是气闷,她心生恶胆,犹如“虎丫”回了身,连人带铺盖将沈查子赶了出去。
她心底知道,他住在从此处,也是说说,以免日后难难堪,还不如将事情做绝了。
山间的日子本就苦闷,他这般见惯了繁华的人,又怎能耐得住寂寞。没几日,怕他就忍受不住,自个儿下山去了。
哪知入了夜后,院落中黑压压的,连半点人气都没有。
有盏心在时,还真是有几分作用的,胡雅心中叹着,直到房中起了点亮光。
外头也没有动静,先还跟着看热闹的那群护院,劝了几句后,就各归各位了。
胡雅照旧坐在了屋檐下发呆。他也不吭声,她呆着,他亦呆着。
等到了傍晚,胡雅才挪了挪身子,叹了一口:“我后悔了,该让那些护院将盏心揪回来的,这会儿,谁来劈柴做饭呢。”
她踱了几步,在小膳间里找了些凉粥,吃了一碗后,冷肚冷肠的,连牙齿都打起了战来了。
山间夜里寒气重,她也懒得点灯,就进了屋。屋里院外两扇门一掩,仿佛就能将里外都隔绝开了般。
大半夜,屋外竟下起了雨,雨声先还是细细小小,随后,竟然大了起来。屋里,黑漆漆的,独独亮着胡雅的一双眼。
“看不见,听不得,”胡雅辗转着,跟对待那日的沈少恬那样就是了,经他拒在了门外。
“同样的,同样的,”最后她还是坐了起来,犹豫地盯着手中的被褥,“不同。”
外头下着雨,他没带伞具,天又冷。胡雅想了各种借口,摸索着走了出去。
隔着门缝,胡雅瞅着门外,那个呆人,竟是杵在了雨里,连到屋檐下躲避都不会么。
“都是一样的,”胡雅靠在了门上,全身发软,“只要是熬过了,也就罢了,再等等,吃了苦,他就会回去了的。”
门最后还是开了,胡雅已经丢枪缴械了。 沈卿源好似她生命中的辣味,一时上了瘾。沈少恬则是甘之如饴的甜味,蜜滋滋的,沈沐则是苦味,回味最好,沈查子是咸味,缺之不得。
或许在她见了那些柴米上的枫叶时,见了那个轻声笑语的男子时,她就已经沦陷了。
她不从了沈卿源和沈少恬,并非是她坚贞不屈,也不是为了沈老爷守节,她只是在等。
雨水之中,沈查子垂着眼,听着前头的门里,走出来的脚步声。
一步又是一步,“你不会嫌弃我是么,”明明是他成了个落汤鸡的模样,胡雅看着却更加可怜。
沈查子看着在雨水中走得有些踉跄的脚步,跌进了他的怀中。那阵枫叶的香味在了雨水中,浓了几分。躲在了屋外的护院中有一人奔了出去。
雨下了一夜。
天际鱼白时,天的一半是黑色,一半呈了白色,狰狞地对持着。
作者有话要说:哎,本文4月22日全文完结,没几章了,看文的冒泡的,没冒泡的娃,也出来透个气么,算是给我践行咩。。。
☆、家财万贯
沈查子的马车还是等在了外头,只不过车上却没有多少物什,等到天亮,两人身上的衣物也干透了后。沈查子,就自顾自地往车马上搬胡雅的那些家当。
“你这是做什么”见他搬起东西来,也是毫不含糊,三下两下,就将她遭了贼的小屋搬空了。
“搬回城里去,”沈查子清点了物品,回头看着晨曦中,也不见几分光亮的院落。虽是经过了细心的修整,但两个女人又使不得力气活,所以那些破旧的橱桌烂茶几都被堆在了一旁,掩在了长得半人多高的篙草从中,“院落处在了北侧,这时节还不觉得,等到入了冬,连屋檐子上滴下的水都能冻成了冰柱,长久住下来是会害病的。”
胡雅听得来了气,原本以为沈查子是体恤她的心思的,听他这么一说,止不准就是沈卿源的说客,帮忙陷害起她来了。她想着雨水中,两人衣裳连着皮肉,贴的紧,想着心里就发堵,险些烧红了脸。
“我不回去?”她说着就挽起了衣袖,蹬踏着要上车抢了东西下来。她胳膊才刚往了马车辕上沾去,身后被轻轻一带,失了重心,往车里跌去。刚要摔了个驴打滚的姿势,手下就抚了个热胸膛,耳边鬓旁跳过阵笑声,“都说宝剑赠英雄,鲜花送佳人,你乐意住,我却不乐意老往了阴森森的宅子里送柴米油盐。”他说着话儿的工夫,嘴皮子在了胡雅耳边,吐着热气,吓得胡雅根本不敢动弹。
瓜白色的车幔遮了里头的声响,车夫“吁”了声,鸾音山的山道上,马蹄脆脆响,比起早几个月来时,听着轻松了不少。
见胡雅一直不敢动弹,沈查子有几分好笑,“你还真当我会卖了你不成,就是真卖了你,也值不得几个钱了。”他的眼角往了胡雅身上看去。此时的胡雅,偻着身,皂裙被扯高了几分,露出了脚脖子和窄窄的腰身,胸襟处绷得挺挺的。沈查子看着,手掌心出了些汗,心中默默念着:“当真是要卖,也只得是卖给我一人了。”
他心里正遐想着,忽然听得身下的人如被踩中了尾巴的小狗般,弹了起来,很是恼恨地盯着他,两瓣红润的唇咬在了一起。沈查子的这一句无心玩笑,却给胡雅提了个醒,她不是个干净的身子,相貌又不出众,当真是该倒贴给了别人。
“所以你就要将我哄了回去,算作人情,送给了沈卿源?”她那双甚是灵活的眼仁,越发乌溜了。她早该料到,沈查子和沈卿源是亲兄弟,平日又都是胡乱招惹女人的性子,只怕沈卿源的风流事,沈查子知道的也不少。
“送给他?”沈查子少了玩笑的心思,总算明白了她好端端怎的又生了气,“你以为你是要回了‘落鹜院’抑或是四爷的‘院子,’我是要带你去了另一处沈府。”
另一处沈府,很快就到了。照着沈查子的话说,远啦的沈府为“大沈府,”而此处为“小沈府。”“大沈府”里住得是沈家的几位大老爷,那“小沈府”中住得想当然是“沈府”的小老爷了。
车马到了“小沈府”时,已经是入了午时,府外的墙上爬满了一簇簇的藤类。蔷红的须油绿的叶,衬得那间不大的宅子,多了几分精致。八尺多高的宅门外,沈少恬已经等得嗓眼儿都要冒火了,他也不敢随意喝水润口,就担心喝得多了,出去方便时,错了时辰。
“你说说,胡雅能答应搬到此处么?”沈少恬再往了身后的院子看去,同账房先生问着话。他对这处宅子有几分不满,门从了正门到了后头的矮门,来回就小半个“落鹜院”的大小。
“小夫人,”账房先生摸着嘴上的两抹硬须,得了沈少恬的一记白眼,忙改了口:“大小姐就喜(…提供下载)欢雅致些的地,您又照着原来的南厢房,一一布置了,她看了是要欢喜的。”
沈少恬巴不得从了账房先生口中听到“少奶奶”仨字,但也知道,这名跟了沈老爷一辈子的老奴,是个极守规矩的人。账房先生虽拒了沈卿源高了三倍的俸禄,跟着他离了“大沈府”,也是念着沈沐的情面。想来也是只认胡雅做小姐的。
前头小路上,蹦飞起了几颗石子,击在了藤上,滚了下来。沈少恬遥遥看着遮得严实的车幔子,也不知沈查子,有没有说动胡雅,他却不知,胡雅几乎是被“劫”来的。
车停妥了,从车上先走下了沈查子,随后才是扯着皂裙子的胡雅。她见了沈少恬,“伊”了声,再看到账房先生,行了个礼。
来时的路上,沈查子已经将话都说明了。沈少恬辞了家后,先是在省城安了处宅子,再是召集了先前的一批家奴,其中就有账房先生和沈查子。让胡雅很有几分意外的是,连周嬅都跟了过来。
宅子是账房先生选下的,虽不似“落鹜院”那般宽敞,但挨在了省城集市的一角,平日买办出行都还算方便。内里的装饰则是沈少恬照着原来的沈府定制下来的,尤其是胡雅的住处,连着一张屏风和窗柩都是照搬了过来。
走在了那条短了许多的回廊上,胡雅更眼熟地看到了盏龙凤灯,只是上头的图纹是新做的。沈少恬也是当真用心了的。胡雅虽是明白,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不多做表示。
看了一圈后,又叫了小厮婢女出来,见了人,胡雅虽有些尴尬占了主母的礼数,但想想一个府中,也没有个管内的女人,也是不方便,就见了礼。
等到人和屋子都看了个透后,沈少恬才憋足了气,在旁小声问道:“你都还喜(…提供下载)欢不?”从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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