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青现在明白了,刚才听到的对话就是这两丫鬟。一个叫兰西,另一个小点叫绢儿,约是十二三的样子。看眼神,似乎更幼稚一些。
倒是这个兰西比较成熟稳重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牧青青的额头,又从绢儿手里接过被子盖到牧青青的身上。其实,她们虽然在同她说话,却发现,她们并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兰西姐,哪我去煎药了!你看着点,那枕头就别绣了,小姐她自个醒了……”
“你去切点水果来吧,药一会再煎……”
绢儿的话被兰西打断了,她点了点头,便走进了房间。
牧青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这小院,对着院门,是一大间的正房,两边各有配房两间,这紫藤花架子在小院的左边。点据了半间院子,要是春天,开起花来,一定美不胜收。
整座小院简洁,温馨,有点像小户人家的庭院。
“小姐,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牧青青眨了眨眼睛,望着她微皱的眉头,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说话合不合适,万一贸然开口,说出来的话不对头岂不是让人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不轻易开口,这也是她穿越之前的计划,人生地不熟,容易说错话招来是非。
现在穿越到的这个身体,才十二岁,却是胖得吓人。
牧青青看到都觉得发毛,还好她才穿越过来,还没有切实地感受这个身体就是自己。
她还不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人和事。她需要时间来熟悉,来了解,来习惯。
兰西见她没有再多的反映,眼里流露的都是失望,她站起身,又拿起那个绣崩。她将绣崩拿到牧青青的眼前,上面是一幅未绣完的鸳鸯图。她抚着针脚,讨好地笑笑,“小姐,你看是否能行?喜 欢'炫。书。网'吗?”
牧青青看着那对交颈而欢的一对鸳鸯,不可置否地笑笑。她原本就是不懂刺绣,要她评品,她只能说好了。
兰西见牧青青没有什么反映,仍然坐回了花架底下的小凳上面,开始认真地刺绣。
小院又恢复了宁静,一会,绢儿便端着一只雕花的托盘出来。她穿过花架柱子,将托盘放在了牧青青身边的小几上面。托盘一只瓷盘,上面是削皮后切成小块的苹果。另外,还有一些稍大点的酱碟,却是一碟子白糖。
绢儿弯下腰,细细的将苹果醮了糖粉然后转过身,将苹果送到牧青青的嘴里。水果醮白糖?这么胖了还敢这么吃?牧青青摇了摇头,表示不吃。
两人正微怔间,院子外传了一阵脚步声。
很快,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三十多岁,高瘦,也是仆人打扮。头发全部向后梳成一个大髻,用一根精致的银簪子管住。削尖的下巴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这两个丫头见了她,立马放下手中的伙计。风风火火走到她跟前,低声问道,“麻婶好!”
麻婶连看都没看她们,直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厉声问道,“怎么,小姐的药还没有熬好?”
“小姐,小姐她吃完水果,然后再喝药!”
是绢儿怯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一声耳光。
“小蹄子还敢还嘴,你是管事的还是我是管事的。误了吃药的时辰,你就等着吃板子,越来越不识相了!”麻婶利索地给了绢儿一个耳光,然后站到牧青青面前,笑道,“牧姑娘,这盘水果你暂时吃不了,扔了怪可惜的。不如我拿去燕姑娘哪边,她正怀着喜,爱吃这一口。”
她兀自说完,也不等牧青青同意,就收拾好盘碟,端着就走。
看着麻婶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面。
绢儿呜呜地哭了起来,这苹果可是大燕国快马送来的水果。一年之中吃不上几次,这一次笼共才分三个,刚切一个就被她拿走了,她能不难过吗?兰西愣了愣,便低声安慰了几句。
牧青青这时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似乎不太妙。
这个管事的婶子竟然管她这个从牧家嫁过来的小姐叫牧姑娘?还敢当着她的面打她的贴身丫鬟,不问自取地拿走她的吃食。这说明,要么就是这个麻婶的脑子坏了,要么就是牧青青她在这个婆家根本没有地位,甚至没有人承认她。
从丫鬟们脸上委曲畏 惧。的表情来看,后者比较靠谱。
牧青青抚了抚额头暴出来的汗。
第三章 传说中的虐文女主
“小姐,药好了,我喂给你喝还是你自己来……”是绢儿有些细低的声音。
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打的五个指印,红通通地肿着。
“放在桌上……”牧青青说道。
这句话却引得眼前女孩子的毫无掩饰地欢叫,“小姐,你会说话了?”
兰西放下手中的绣活,又靠了过来,脸色掩饰不住的惊喜,“谢天谢地,小姐竟是好了,看来还是这药有效啊!方才,还有点气麻家婶子没安好心,看来是误会她了。”
受了她们的鼓舞,牧青青也开朗起来。
她端起药碗,低下头来,吹散上面的热气,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一扬手倒进了花树底下。褪色的药汤浸入了花根旁边的松土里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皱了下眉头,向绢儿说道,
“把药渣拿来给我看看……”
绢儿跟兰西瞬间一阵愕然,两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个奇 怪{炫;书;网的眼神,但很快转身去做了。
“小姐,这药有何不妥?”兰西问道。她第一次见小姐这么反常。
牧青青一愣,她一下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褐色的药汤里,有种特别的气味。随即,她笑了笑。
“我又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
“小姐,您忘记了早晨在花园里昏倒了?要不是姜大夫开的药,您这会恐怕还不会讲话呢?”
牧青青心里一阵苦笑,心说你家小姐早被这药给害得不会讲话了。
可我,却是没有这么傻。
很快,绢儿两手空荡荡地走回来了,依然还见稚气地脸上带着几分失落,“小姐,那药渣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谁要那没用的药渣?”兰西转身问向绢儿。
绢儿绞着手指,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随即,她又开心地笑道,“反正小姐病也好了,药渣不要也罢,反正又不用再喝药了。小姐,你嗓子有没有不适,你已经三四个月没讲话了。真是吓死我们了,谢天谢地,小姐总算好起来了!”
看着这两个笑得十分真诚的小姑娘,牧青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碗药汤明明有问题,怎么自己一反映过来,她们却是丢了药渣,难不成这中间真的有猫腻。听兰西与绢儿对话的时候说,这身体的原主子嫁给赵府一年多,生的病五花八门,看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暗算她了,难怪她死的这 么 快‘炫’‘书’‘网’。
她想了想,将头偏向绢儿道,“那药方呢,给我找出来,我有用!”
绢儿摇了摇头,“这药是麻婶差下人送过来的,没有药方。即使是有,大夫也不会将药方交给她们的,一直以来都是麻婶在打理。”
牧青青没有去多想,她颤魏魏站起来,一双腿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站了片刻,便出了一身虚汗,天哪,这副身子给谁害成这样了。看着巨胖,却是虚得紧,牧青青咬紧牙关,憋住了想发火的冲动。
“好了,我也晒乏了,你们扶着我进去……”
牧青青突然明白那张大躺椅的用处,难道这些日子来,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就一直这样躺着过的?
她现在需要时间来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副身体也没有留给她任何记忆。但有一点她却是很清楚,这背后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想置她于死地。
进了房间,却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俱,桌椅,摆设不多,但房间还算宽敞。
牧青青的这张床,上面铺了草色的精织凉席,配上同样色彩的枕头,看上去也是清凉宜人。床上是青色的纱帐,上面绣着细小的紫薇花朵。
绢儿帮她脱掉绣梅花的黄色缎布鞋,兰西又端来一盆清水,帮牧青青清洗了一下脸部。牧青青让兰西靠近一些,等水花平了,端着水盆望过去,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虽然一早就有了心理,但这一眼看过去,镜中人那异样的肥胖,一双小得几乎挤在一起的眼睛,那打点滴绝对找不到静脉的胖手,把牧青青雷得里焦外嫩的。
看着这幅尊容,牧青青她几乎认为眼这个女孩便是芙蓉姐姐穿越过来了。
好吧,这不是自己,真的不是自己,只是自己的灵魂穿了一个外套而已。
牧青青自己安慰自己,半晌,她才爬上床,然后靠在绢儿给她垫好的绣花枕头上面。半眯着眼,慢慢地分析着眼下的情形。
眼前,她只有两个丫鬟,看样子应该是陪她嫁过来。
另外,她还有一个不待见她的夫君,从这房间的呈设来看,这一家应该是大富大贵之家。但这房间也很显然不是她的婚房,难道是被丈夫赶出了新婚之房?
也好,幸好被赶出来,不然,晚上还得被一个指不定丑成啥样的男人给睡了。
也好,胖有时候也是最好的掩饰。
牧青青乐观地想到,首先,她要把这两个丫头的心给收了。
“绢儿,兰西,你们随到嫁到赵府,一定是受不了少苦。这些苦我是不会让你们白受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最近一直头脑昏钝。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老是忘东忘西了,细细想来,定是那药汤有问题。所以从今日起,你们不必再给我喝任何汤药。”
当牧青青说到汤药有问题的时候,两个丫头脸上同时现出了惊夷之色。她们竟然双双跪了下来,齐齐向牧青青磕头道,“小姐饶命,奴婢也被人蒙蔽了,差点害了小姐……”
牧青青用手虚扶了一把,她们这才站了起来,绢儿胆小,眼里又有隐隐泪光。
“小姐,您责罚奴婢吧!”
牧青青扬了扬手,打断了绢儿的话,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