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炉小篆香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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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炉小篆香断尽-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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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辛追,那么你呢?”他看着我,轻声问道,“你也爱我吗?”
  不待我回答,他又低声说道:“我问我大哥,当年我到底为了什么要离家,他却是闪烁其词,始终不愿告诉我。虽然我不知道,可是我隐隐总有种感觉……”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
  我一怔,看着他,终是慢慢笑了起来。
  “延,我是你的妻,这一生一世,只会是你的妻。这样还不够吗?”
  他猛地将我紧紧抱住了,不断亲吻着我的长发,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问你这些了。”
  
  “延,你还有心事,对吗?”
  等他终于放开了我,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眼睛却是躲避着我的目光。
  我伸手将他的脸轻轻扶了过来,朝向自己,笑道:“延,你哪日里想跟我说了,我再听你说。”
  吴延注视着我,微微笑了下。
  他的脸因了长年的风霜磨砺,皮肤摸起来有些粗糙。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就连那唇边几道深深的纹路,也是那样的好看。我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许多年前,让瑶里所有的少女们都脸红心跳的勇武少年。
  
  第二日一早,我和吴延便随了义父和萍夫人的王驾,臣也跟了来,出了临湘城,往瑶里去。
  义父的长沙国,据刘邦的调书所说,包括了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其实此时,豫章郡早已为淮南王英布所占,他既已是占了,又哪里会因了一纸调书而立刻奉还。而象、桂林、南海3郡还被南越王赵佗所割据,并没有归顺汉朝。长沙国的封疆实际也就是秦朝长沙郡的范围,北濒汗水,南至九嶷。而瑶里恰恰就是在豫章郡,虽因了是义父的本营,英布也并未派兵常驻,但实际已是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义父的王驾进入豫章郡的第一天,英布便已在驰道上列队等候着了。
  悠已死三年,他三年里没有踏入过吴家。只是此刻,与义父早已齐驱并驾,甚至风头早已盖过了他的淮南王,他这个名义上的义父的女婿,却表现得恭谨而多礼。
  隔了重重的旌旗和列兵,我与萍夫人坐在队伍中间的马车上,看不清前面的人和物,只是看见了一片盔甲反射出太阳的刺目之光。
  我闭上了马车的门帘。
  
  义父终于还是应了英布的邀约,随他到了六安,淮南国的国都。
  六安,虽只是个藩国的国都,只是如今城垣高耸,而在当年被项羽一把火烧掉的九江王王府的旧地上,也早已经另起了一座巍峨的宫室,完全找不到当年的半分痕迹了。
  英布设了豪华的宴席来招待长沙王一行。这个宴席,奉上的是最精美的珍馐美馔,乐工奏出了最动听悦耳的音乐,而穿行在其中的舞女娇娃,也是城中最最温柔多情的。
  英布与义父二人并列坐在了主座之上,其次是吴延,臣,再是淮南国的一些臣属,我与萍夫人也陪坐在席末。
  
  上一次看到英布的时候,还是那年他派人追杀心到穷泉之侧之时,转眼已是数年过去了,正当壮年的他看起来和从前并无大的变化,只不过姿态更豪强了些。
  他对着义父和吴延频频敬酒,自己也喝了许多,只是,我仍是感觉到了他似是不经意间不时向我扫来的目光,这让我有些不快,希望能早点起身离开。
  吴延平日里酒量很好,只是今晚,他却似乎醉得很快,酒席刚过一半,竟已面红耳赤,软倒在了他面前的酒案之上。
  
  “淮南国酒烈,利苍丞相只怕是当不起了。”
  我叫了个侍从,一起扶着吴延退席的时候,听见了身后英布这样说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下,见他面上似笑非笑,正望着我。这表情落入我眼中,是如此的刺目。
  我收回目光,和那侍从扶了吴延,回到了被安排好的宫室之中。
  
  吴延躺在了床上,便沉睡了起来。
  我脱掉了他的鞋子,又用温水帮他净了下面和手。
  屋子里很快便充满了浓烈的酒味。
  我望着他红得异常的脸,心中突觉得有些怪异。



☆、夜请

  “夫人,吴夫人请您过去叙下旧。”
  我正弯腰帮吴延盖被子时,身后走来个侍女,对我如此说道。
  吴夫人?
  见我一时未反应过来,那侍女又道:“吴夫人此刻正在夫人宫室门口侯着,说是从前受过您的恩,所以特意过来相邀叙旧,还望夫人勿要推却。”
  吴姬。
  我终于想了起来。
  我看了眼昏睡的吴延,犹豫了下,终是朝着宫室门外去了。
  吴姬如今既称作夫人,想来在英布的姬妾之中,地位也应是高的,论起品阶,还在我之上,她亲自到了外面,我又岂能不去迎接。
  我见到吴姬的时候,她正坐在几个侍从抬着的步辇之上,见我出来,下了步辇迎了过来。
  “姐姐,自从前一别,忽忽竟已是数年了。妹妹感念姐姐当年的救命之恩,日日里都盼着和姐姐再次相见。昨日听王提起姐姐要来,竟是兴奋得一夜都没安睡,好容易才得了个姐姐的空,我在自己那里备了些薄酒,还请姐姐赏脸与我共饮几杯,聊以叙旧。”
  我看向了吴姬。
  她的容貌仍是那样的美艳,声音也仍是那样的莺莺呖呖,只是她的眼里,却是多了些我如今无法一眼看透的东西。
  也是,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可以将一个人改变了。
  更何况,这里还是从前的九江王,现在的淮南王后宫。
  我有心拒绝,只是话未出口,吴姬便已经上前牵了我的手,眼里已是隐隐了泪光:“姐姐,你也知道,我当年便是个自己无法做主的人。这些年里,也不过如那藤萝,需得依附了那人过活。我面上虽是日日里带了笑,心中却是苦得很。姐姐你就连陪我喝几杯酒说下话都不愿吗?”
  我看着她那张和我相似的脸,想起那年里她在马车上对我说起张良的一幕,心中竟是一阵微微的酸楚。
  今夜,我在这淮南王的宫室之中,他却是不知安身何处。
  我的身边有家人,还有一个爱我的夫,只是他,却是形单影只,唯清风明月作伴而已。
  如果当年,吴姬真的随了他,那么此刻,我的心中应该也会释然些吧。
  我有些怔忪的时候,吴姬已经拉了我与她同坐在步辇之上。
  我叹了口气,吩咐跟了出来的侍女回去照看着吴延,便随吴姬去了。
  
  吴姬的宫室与我所居的有段路,回廊弯折,亭台楼榭,终是停在了一座高大的殿宇之前。
  见我有些犹豫,吴姬已是笑着说道:“王今夜去了另位夫人那里,我这里已是久未见他来过了。姐姐请放心。”
  我笑了下,终随她进了宫室,早有侍立在里的宫女掀开了层层的帐幔,待我们行进,又无声无息地放下,只剩幔帷下方的丝绦流苏微微地颤动。
  吴姬口中虽说自己已是不得宠,只是屋子里的摆设用具,看起来都是精致异常,连那盛了酒菜的盘具,也是鎏金飞银,映着碗口粗细的宫灯烛火,亮光闪闪。屋角立着一只金色的兽嘴铜炉,往外溢出袅袅的香烟,闻起来有丝淡淡的甜蜜的味道。
  我随吴姬坐了下来,听她在那里絮絮地说着往事。
  她什么都提到了,唯独没有提到张良,那个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人的名字。
  如此也好。她若是问起我,我倒真的是说不出来。
  
  吴姬举杯敬我,我浅浅地喝了一口,再敬,再一口,第三次敬的时候,我终于喝完了一杯酒。
  我心中有些记挂吴延,一杯酒喝完,便笑着向吴姬道别。
  她不语,只是突然那样凝望着我,眼里闪烁着我看不大清楚的光。似是悲哀,似是怜悯,似是愧疚,又似是隐隐的一丝恨意。
  我站了起来,正要转身离去,却看见吴姬的面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惨淡的笑意。
  “姐姐,对不起。我从前是个做不了自己主的人,如今也是。”
  我听见她这样说了一句。
  我的心跳猛然间加快,一阵滚烫的血液沸腾着涌上了我的头。
  我突然间似是明白了过来,盯着我对面的吴姬。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垂下了头,匆匆掀开了帘帐去了,方才还侍立在边上的几个宫女也跟着退了下去。
  偌大的宫室里,瞬间只剩了我一人。
  我死死地用手抓住桌子的案角,微微地有些颤抖起来。
  我已经听见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那不是宫女们穿了软底丝鞋走路发出的声音。
  那是男人的脚步声,沉重,不急不缓。
  我猛地转过了身,看见一个男人掀开了帘帐,走了进来。
  是英布。
  
  他穿了一身常服,发上挽了只通天冠,走到离我几步远的地,停了下来,巨大的身影仿佛黑兽般地朝我笼罩了过来。
  我和他对望着。
  
  他的身后屋角虽燃了两盏宫灯,我仍是看不清他隐藏在光照死角中的面容,只是看到他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这样的眼神,我似曾相识。
  许多年前,当他得知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到了当时还是番君的义父那里借兵出战的时候,我曾看到过他眼里露出这样的光。
  而现在,他在用这样的眼光看我,肆无忌惮。
  
  我的手紧紧地捏在了一起,垂下眼睛,绕过了他,快步往外走去。
  他没有拦我,只是,我的手要沾到那低垂的帘帐的时候,我听见他突然说道:“我的儿子,至今我还没想好给他起个什么名。你说叫什么的好?”
  我的手一滞,指尖滑过那带了丝凉意的丝绸,低低地垂了下来。
  我回过身,看着他,冷冷道:“那不是你的儿子,那是悠的儿子。”
  他也回过了身,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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