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本宫就让他们将晚膳做得清淡一些,碧藕荷叶汤如何?”这几天,吕雉知道了自己的干女儿喜欢喝汤,就叫御膳房每顿饭都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汤羹,以满足这位新公主的喜好。
其实,雪颜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汤上面,而是在刘盈和那个神秘的匈奴男子身上,但是,她也不想反驳吕雉,倒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是历史上最心狠手辣的吕后,而是这些天来,她的确对自己不错,尽管是为了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对待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宫女,身为大汉王朝最有权势的女人,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呵护,下命令就了,胆敢反抗不从,一根白绫赐死就可以了。所以,雪颜对这个历史上评价很不好的女人生出了些许好感,认为她不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蛇蝎心肠,至少,现在还不是。
在雪颜待嫁期间,刘盈跟着鲁元公主来看过她俩次。因为他和雪颜现在的名分是兄妹,所以,按照规矩,可是进宫来探望未嫁的妹妹,不过,也不能单独和雪颜见面,于是就叫了鲁元公主一道前往。鲁元公主自然是乐意的,虽然她也看出来,刘盈对貌若天仙的雪颜有些眷恋,可毕竟刘盈并没有明说出来。前些日子,刘盈指名要雪颜到太子府送花,鲁元公主私下里认为,也许这个多情的弟弟要多一房妾室了,可是后来竟没有什么动静,这让鲁元公主多少有些失望。可现在,鲁元公主则庆幸弟弟和雪颜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否则,整个未央宫还真找不出这样美丽的女子代自己出塞和亲呢。
由于刘盈和雪颜不能单独见面,所以,虽然两人都有满肚子的话要对彼此说,有很多问题要向对方问个明白,可由于鲁元公主也在场,所以只能用眼神交流,无法深入交谈。雪颜不知道刘盈要对自己说什么,只是看他神色忧郁,又有些释然,自己倒是有满腹疑问,比如说那个匈奴男子是怎么回事。
刘盈两次待的时间都很短,因为若要是再长的话,就会引起怀疑了,毕竟他们又不是亲兄妹。而每次告辞的时候,刘盈都仿佛很惆怅,但又有着说不出来的解脱一般的轻松,总之,那神情很奇怪,很矛盾,越发让雪颜觉得他和那个匈奴男子之间有什么秘密,而且,这秘密一定和自己有关。
但是,雪颜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因为出塞的日子即将临近,她必须抓紧时间准备要带到匈奴去的东西,比如书简、画帛、丝绸、茶叶、种籽、笔墨纸砚以及医书药品等等,虽然做不到像此后的文成公主那样规模宏大,但是这嫁妆也足够丰厚,装了满满十大车。此外,雪颜还亲自挑选了十二名宫女,作为和自己随行的侍女。
按照刘邦和吕雉的承诺,这十二名宫女十年之后可以回到中原,恢复自由身。所以,这个诱惑力不小,在“自由”二字的召唤下,有不少宫女报名自愿随凌烟公主到匈奴去。雪颜挑了其中身强体健、粗略识几个字、而且应对能力较强的十二个人,并开办了一个小规模的短期培训班,向她们讲了一些长途旅行的常识,在寒冷地区生活的经验以及与少数民族相处的原则,尽管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令雪颜欣慰的是,这十二名宫女都很认真,面对这个冒充老夫子的冒牌公主,她们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敬,反而像对待鲁元公主一样,对她言听计从,毕恭毕敬。别说这些日后要在她手底下当侍女的人对她恭敬有加,就连以前见了她就气鼓鼓的陆姑姑,对待她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一见面就躬身施礼,而且说话的语气又轻柔又礼貌,雪颜一度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不管怎么样,反正成为凌烟公主的小宫女雪颜在未央宫着实风光尊贵了近两个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第十五章 迎亲特使
更新时间2010…6…28 10:41:42 字数:2528
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逍遥了没几天,和亲的日子就到了。
雪颜的心情一落千丈,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倒不是因为害怕北方的风雪沙尘和匈奴人的粗犷彪悍,而是愈来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可是,雪颜毕竟生性豁达,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劝说自己,有一种全新的生活在等待着她去用拥抱。
七月二十九是个吉日,刘邦和吕雉选定了这一天举行和亲仪式。匈奴的冒顿大单于没有亲自来,只派了一个他们的什么左谷蠡王作为迎亲特使,到长安来迎接凌烟公主。
由于新郎倌缺席,和亲仪式举行得非常简单。凌烟公主与随行的十二名宫女以及送亲官员盛装出席,而匈奴的迎亲特使则表达了他们的大单于不能亲自前来迎接新娘的原因和歉意。总之,这位左谷蠡王的态度还算诚恳与平和,令紧张的雪颜放心了一些,认为历史上记载的匈奴人也有通情达理的一面,并不是一味的野蛮。
和亲仪式过后,左谷蠡王即刻带领整个和亲队伍启程回匈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皇宫,旌旆逶迤,烟尘滚滚。鲁元公主直到皇宫大门口才放开了雪颜的手,依依惜别,哽咽地说了一声“妹妹保重”。雪颜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来自未来,故乡也不在长安,没有生离死别之感,所以显得比较轻松,反倒比留在长安的鲁元公主高兴,至少没有哭泣。
刘盈也参加了和亲仪式,不过,身为太子,他站的地方离雪颜很远,而且,今天的他,看上去面色平静,仿佛即将出塞的雪颜与他形同陌路。这样冷漠的表情让雪颜没来由地心痛了一下,可也只有短短的两三秒钟而已。尽管这个男子说过要自己成为他的良娣,可最后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嘛,说到底,她和刘盈也就仅是认识而已,没有任何交集。所以,雪颜立刻平复了心情,用这两个月学到的宫廷礼仪,姿态优雅地向她的太子哥哥刘盈道别:“皇兄珍重!”
刘盈眼底藏着些迷雾,谁也看不透,可面上笑容可掬:“妹妹珍重!”
接着,雪颜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留下了再也笑不出来的、一脸彷徨失落的刘盈。
很快,和亲队伍出了长安城。回头看看愈来愈远的宫阙,悄悄拿出那把泛着青灰色光芒的短剑观察了一下,雪颜猜测着那个冒顿大单于长什么样子,有多大年纪,对了,最最重要的是,他有多少个女人。作为匈奴的皇帝,这个大单于身边一定围绕着很多如花似玉的女子,而她们也一定会把自己当作敌人来看待。可是,敌人太多总不是好事情,尤其是情敌,所以,雪颜决定先和迎亲特使搞好关系,争取一个朋友,至少到了匈奴的领地,日子不太好过的话,能有人为自己主持一下公道。再说了,这个左谷蠡王看上去德高望重,眉目慈祥,说话也通情达理。好,就是他了。
这天晚上,左谷蠡王吩咐迎亲的匈奴士兵扎好了帐篷,就照例来问候雪颜,也没别的话,不过是问雪颜在住宿和饮食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他们好随时修改。雪颜很受感动,虽然已经确定自己不是他们大单于的唯一妻子,也不指望到到达匈奴之后还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可这位慈祥的长者能这样关照自己,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
雪颜对左谷蠡王说:“左谷蠡王客气了,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可是,”左谷蠡王显然认为这位凌烟公主是不好意思说话,“公主从小生活在长安,没有长途跋涉过,恐怕住帐篷不舒服。还有,公主为了减少麻烦,和我们一起用匈奴的饭菜,恐怕也有些不合口味。”
“哪里哪里,我习惯得很呢。”雪颜赶忙表白,“住帐篷和住房屋也差不多,至于饭菜么,我倒更喜欢匈奴的口味儿,味道浓郁,营养丰富,我很满意,根本用不着更改。”
事实上,宋雪颜是西北人,从小吃惯了牛羊肉和烧烤食品,而且喜欢旅行,尤其喜欢带上帐篷自驾游,动不动就和几个臭味相投的同学来个野营什么的,那时候的帐篷,比起匈奴人搭建的毡包,那可真是差远了。所以,雪颜真的不是客气,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一切很让自己满意。
对了,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呢。
雪颜说:“这几天忙着赶路,也没顾上和左谷蠡王好好聊聊。对了,左谷蠡王这么长的头衔叫着挺拗口,而且也显得生分,不如我叫你大叔,这样,就显出咱们是一家人了。”
左谷蠡王笑眯了眼睛:“你这丫头倒是嘴'3ǔωω。cōm'巴甜,可是,你是大汉公主,日后又是我匈奴的阏氏,我怎么能做你的大叔呢?”
“可是,好像咱们匈奴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吧。”雪颜急忙叫道,“据我所知,生长于大草原的人性格开朗,君臣之间没有那么多礼仪,大家都是同坐在一间毡包里,一起吃肉,一起喝酒,畅快得很呢!”
左谷蠡王哈哈大笑,尤其是“咱们匈奴”这四个字让他深感满意,他认为,这位看上去娇生惯养的大汉公主性格随和,不那么多愁善感,蛮有资格做他们匈奴的阏氏。
“好吧,看在你这丫头讨人喜欢的份儿上,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我的名字叫做塔明苏和里仁,你就叫我塔明大叔好了。”
“哇,你的名字好长啊。”雪颜吐了吐舌头,“那么你们的冒顿大单于名字也这么长吗?”
“我们的大单于名字更长,不过,他从不允许任何人叫他的名字,只允许我们称他为大单于。”
“哦,这也不奇怪,怎么说他也是匈奴的最高首领么,大名可不能让人随便称呼。”雪颜顿了顿又说,“那么塔明大叔,大单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我都没有见过他,就要嫁给他,我心里很有些紧张呢。”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左谷蠡王不以为然道,“虽然你不是汉朝皇帝的亲生女儿,可生的这样美丽,就像我们草原上最美的金盏花,大单于一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雪颜一听,第一道障碍似乎已经消除,惊喜但又有些不放心地问,“塔明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