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瞪瞪的侍女们脸上露出了不太舒服的表情,挣扎了一会儿,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睡在榻上的小男孩儿更是悄无声息。
雪颜又向四周看了一圈,确信没人后,立刻闪身进了毡包,将那小男孩儿抱在怀里快步走出了毡包,然后跨上马,双腿一夹马肚,绝尘而去。
马蹄的“得得”声惊动了在不远处巡逻的士兵们,他们立刻跑过来看个究竟,但是只看见了雪颜远去的背影。他们又朝小王子的毡包里面看了看,竟然发现侍女们都被迷药迷昏了过去,小王子也不见了踪影。不用说,小王子肯定是被刚才那个女人带走了。
士兵们吹响了预示着发生了紧急情况的号角。
刚刚有了些睡意的呼律仁和奂静阏氏被吵醒了。呼律仁匆匆披上外衣,骑上玄冰来到号角吹响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脸上似乎要喷出火来:“那个女人带着小王子往哪里去了?”
“往东边去了。”士兵们看着呼律仁的脸色,小心地回答。
奂静阏氏随后也赶了过来。母子连心,她预感到,自己的儿子出事了。
看到空空如也的毡包和刚刚被弄醒过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侍女们,奂静阏氏大叫一声,扑过去拼命厮打呼律仁:“我说让你去看看那个贱女人在干什么,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她带走了我们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
呼律仁不得不捉住奂静阏氏的双手,让她安静下来:“我们现在立刻去追,说不定还能追得上。雪儿虽然骑术不错,但她没有好马,,没有我们跑得快。”
话音未落,骑着玄冰已经冲了出去。
随即,大队骑兵簇拥着已经近乎疯狂的奂静阏氏也追了出去。
雪颜一路狂奔,来到了天湖之畔。
回头看了看远处卷起的烟尘,她轻蔑地笑了笑,将已经清醒的小男孩儿提下来,将他带到了天湖边。
小男孩儿眼里充满了恐惧:“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雪颜阴冷地笑了:“想干什么?当然是要你陪葬了。”
“什么陪葬?”两岁多的小男孩不懂得“陪葬”是什么意思,但是从雪颜的眼神里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衣着奇怪的女人,一定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雪颜将小男孩儿牢牢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抽出短剑,架在小男孩儿的脖子上,静静地站在天湖边上,等待呼律仁和奂静阏氏的到来。
呼律仁说的果然不错,雪颜的速度是不快,不一会儿,他们就追到了天湖之畔。
呼律仁跳下马,紧张地注视着雪颜和自己的儿子,一面慢慢向这边走来,一面对雪颜说:“雪儿,你带我的儿子来到这里做什么?”
雪颜轻轻一笑,笑得湖畔的夏花都失去了颜色:“你很清楚,我带你的儿子来做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呼律仁被雪颜的笑容惊呆了。那是一张多么明媚的脸庞,那是多么甜美的笑容啊。可是在它们的背后,却隐藏着无限的凄凉和仇恨。
呼律仁说:“雪儿,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宁可自己受苦,也决不会伤害无辜。你放了他,好吗?”
雪颜好笑地撇了撇嘴:“你说的恰恰相反,我尊敬的呼伦图大单于!我一向都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宁可伤害无辜,也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所以,我不会放了你的儿子。我要让他给我陪葬。”
“陪葬?”
“不错。”雪颜点点头,“我不会去月亮山受辱的,所以,我只能选择一死。我选择了死在天湖之底。怎么样大单于,这个地方不错吧!”
呼律仁惊叫起来:“雪儿,你不能这样想。那天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我的意思是,你先去月亮山做个姿态,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那里的!听我的话,放了小王子,跟我去月亮山,好吗?我保证,你不会在那里待很久的。”
雪颜嗤笑道:“恐怕等你想起我的时候,我都已经是一堆白骨了。草原上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只要是被月亮山囚禁起来的人,都是生不如死。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要让我去那里请罪,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讨得你的奂静阏氏的高兴。”
说到最后,雪颜既气愤又伤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留下了眼泪。
第八章 投身湖底
更新时间2010…10…7 21:31:46 字数:2710
呼律仁皱起了眉头,脸色越发难看:“雪儿,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跟着我去月亮山,说不定,明善族长会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的份儿上,对你宽宏一点。等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再跟他说几句好话,你离开月亮山,也不是没有可能。雪儿,听我一句劝,不要和扎龙拓家族作对,不要让我为难,跟我回去,我会和所有的人解释,就说你只是想来见识一下神奇的天湖,好吗?”
雪颜决绝地说:“呼律仁你听清楚了,现在为难的不是你,不是什么扎龙拓家族,而是我,我都要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了,还有什么能耐让你为难?”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你放了他,好吗?我来替他,你有怨气,全部发泄到我的身上。”呼律仁恳求道。
“你的儿子是无辜的,那么我的儿子就应该这么早离开人世吗?”雪颜悲愤地喊道,“如果不是奂静阏氏有意刁难,那么我的儿子也不会死去。她明知道我的儿子得了急症,需要小柴胡和大青叶来救命,可是她故意拖延时间,就这样拖死了我的儿子……”
“大单于,你千万不要听这个贱妇胡说八道!”奂静阏氏和大队骑兵随后赶到。
奂静阏氏指着雪颜,气愤地对呼律仁说:“大单于,她在说谎。那天她来到王庭,根本没有提到她的儿子病了的事情,她只是在威胁我,说她总有一天会夺回大阏氏的位置,并且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雪颜冷笑道:“奂静阏氏,有的时候,一个人说些谎话,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一般来说,也不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可是你的这一番谎言也太离谱了吧,小心有一天遭到报应!就像你们匈奴人常说的那句话,乌云总是遮不住太阳的。你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长生天都在看着呢。”
奂静阏氏委屈地向呼律仁靠过去:“大单于……”
呼律仁对雪颜说:“雪儿,不管这件事情真相如何,你先放了我的儿子。”
雪颜凄惨地笑了:“呼律仁,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放了你的儿子,我要用奂静阏氏的儿子,来给我的儿子偿命。”
奂静阏氏立刻就要扑上去同雪颜拼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放了我的儿子!”
雪颜用短剑抵住小男孩儿的脖子:“不要过来,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你的儿子就会立刻毙命!”
小男孩儿已经吓得忘记了哭闹,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嘶哑着嗓子求救:“父亲,母亲……”
呼律仁厉声喝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雪颜平静地说:“我已经说过了,要你和奂静阏氏的儿子为我的儿子偿命。本来,我的儿子不用这么早就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那天他高烧不退,我派了士兵到王庭来拿一些小柴胡和大青叶,可是刚巧你出去狩猎了。士兵去求奂静阏氏,可是奂静阏氏说,这两味草药都用完了。可是我明明记得,张大夫他们带了很多这样的草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的时间里就用完。于是我明白了奂静阏氏的意思,她是想要我亲自求她。于是,我来到王庭,当着全王庭子民的面给她下跪,磕了三个头,为的是拿到一些小柴胡和大青叶。当然,奂静阏氏很守信用,将这两味草药给了我。可是,等我赶回牵牛山,我的涤尘他已经……已经……”
雪颜想起了涤尘身体冰冷的那一幕,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
呼律仁将严厉的目光转向奂静阏氏:“这是真的吗?”
奂静阏氏有些慌乱,却仍然拒不认错:“不是的大单于,根本不是她说的这么回事。我没有见到什么来找草药的士兵,只是见到了前来向我发威的嘉睦阏氏。”
“轰隆——”
突然,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了一声炸雷。
奂静阏氏吓得一哆嗦,本能地靠近呼律仁的怀抱。
雪颜见状冷笑:“奂静阏氏,我听说,老天爷是最公平的,如果有人做了坏事,那么,他就会响起惊雷,警示这个人。”
奂静阏氏躲在呼律仁怀里,似乎有了很大的安全感,强硬地对雪颜反唇相讥:“我看那个做了坏事的人恰恰是你吧。”
正说着,半空中又炸响了一个惊雷。
雪颜讥讽地笑道:“奂静阏氏,我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只要你一开口,就是谎言,老天爷就会给你警示的。”
奂静阏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这番话,恐惧地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闭上了嘴'3ǔωω。cōm'巴,不再说话。
呼律仁仍然试图说服雪颜放了那个已经快要被吓昏的小男孩儿:“雪儿,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一个才两岁的多的孩子出气。你先放了他,我们一起回到王庭,我保证,会查明真相。如果真的是奂静阏氏延误了涤尘的病情,那么我一定会惩罚她的。”
雪颜凄厉地叫起来:“呼律仁你闭嘴!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想骗我回到王庭,将我交给扎龙拓家族发落,对不对?我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的你们的险恶用心吗?不过,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你让奂静阏氏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那几天发生在王庭的事情。如果她肯认错,我就放了你的儿子。”
岂料奂静阏氏态度非常强硬,依偎在呼律仁怀里泪如雨下:“大单于,我们的儿子已经命在旦夕,可你竟然还有耐心听这个疯女人胡言乱语。”
呼律仁看了看已经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儿子,急得对雪颜叫道:“你先放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