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颜终于气愤难奈,流下泪来:“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汗血马是最重要的。”
冒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虽然同辉阏氏带来了汗血马,可毕竟在他的心目中,雪颜要比同辉阏氏可爱一百倍。但是他习惯了对自己的女人颐指气使,毫不怜惜——当然,除了当年的和诺大阏氏——因此,看到雪颜伤心流泪,他没什么心思去安慰,在他看来,他对待这个并非金枝玉叶的汉朝女子,比其他女人都要温柔,而这个女人还是这样不领情,真是叫他失望。
等了半晌,雪颜都没有停止流泪,气得冒顿一跺脚,出了穹庐大帐,到同辉阏氏那里找乐子去了。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将大宛国的公主哄高兴了,能得到更多的汗血马。有了这么多汗血马,攻打西域各国就能如虎添翼、所向披靡了。
雪颜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该这样情绪化,至少,现在卡扎里和端木青青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实在不该和冒顿使小性子,惹恼了草原的一把手,要想令端木青青无事,那就更难了。
雪颜不情愿地止住了哭泣,抹掉眼泪,叫春素来打水洗脸,重新梳洗一番,走出大帐,去找左谷蠡王。虽然左谷蠡王前面说过,不许她和同辉阏氏插手此事,可是,冒顿刚才十有八九是去去了同辉阏氏的安乐温柔乡,自己这个时悄悄掺乎一下,他们俩应该不会知道。
打定了主意,雪颜迈步向左谷蠡王那里走去。
一进门,只有左谷蠡王一个人坐在榻上长吁短叹。雪颜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他毫无进展。于是走过去问他:“塔明大叔,卡扎里将军和端木青青呢?该不会是你这么神速,这么快就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吧?”
左谷蠡王苦笑道:“塔明大叔老啦,不中用了,那里谈得上神速呢?这不,审了一天,毫无头绪。”
“是不是同辉阏氏的那个侍卫一口咬定,他真的看见卡扎里将军和端木青青在兵器库幽会。”
“是啊。”左谷蠡王叹着气说。
“看塔明大叔的意思,是不相信这个所谓的证人的证词了?”
“明明知道他在说谎,可就是没有证据。”
“如果……”雪颜一边看着左谷蠡王的脸色,一边试探着说,“如果,塔明大叔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很乐意的。”
左谷蠡王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说好了你和同辉阏氏谁也不能插手。如今,同辉阏氏倒是遵守了诺言,若是你坏了规矩,她又有理由让大单于找你麻烦了。”
雪颜心想,其实我已经惹了大麻烦了。
“现在,大单于正在同辉阏氏那里,他们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里,我抓紧时间帮忙,速战速决,难道不好吗?”
左谷蠡王睁大了眼睛:“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不好交代呀!”
“没关系,我们要的只是结果,不是方法,对不对?只要能找出那个证人的破绽,让他承认自己是在说谎,而且,是在某人的授意下说谎,那么我们就大功告成了。”雪颜极力说服左谷蠡王,让自己参与审问。
左谷蠡王考虑了好一阵子,终于点头:“好吧,只有这样了。不过你要小心,那个证人很狡猾,还很顽固,一副打死也不改口的样子。”
“没关系,只要让我问他几个问题,他就会露出狐狸尾巴的。”雪雁胸有成竹。
左谷蠡王将雪颜带到了另一座毡包。雪颜一看,不错,三个人都在,于是抓紧时间说:“大单于见事情迟迟没有进展,特意派我来协助左谷蠡王审问你们。你们先要对着长生天发誓,只说真话,如果有半句虚言,五雷轰顶!”
雪颜说得很严肃,那三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庄重起来,依次举手起誓:“我对长生天发誓,只说真话,绝不说假话,如果有半句虚言,五雷轰顶!”
雪颜满意地开始询问。
“证人,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在半路上跟踪端木青青一直到了兵器库,是不是?”
“是的。”那个侍卫点头回答。
“很好。”雪颜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提起笔在一卷竹简上记了下来,接着发问,“你为什么要跟踪端木青青,还一直跟到了兵器库?”
“因为我认为这个女人有什么阴谋,我怕她到兵器库搞破坏,所以就跟踪了去。”
“那么,你是否跟着端木叫青青走进了兵器库的大门?”雪颜又问。
“嗯……没有。”
“为什么你不跟进去呢?那样的话,你不是更能看清楚她要搞什么样的破坏了吗?”雪颜似乎对他没有进入兵器库深入跟踪很是不满。
那个侍卫想了想说:“因为兵器库不准人随意进出。”
雪颜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继续提问:“那么,据你观察,端木青青为什么就能进入兵器库呢?难道负责守卫的士兵就没有阻挡她吗?”
那个侍卫冲口而出:“因为他跟卡扎里将军早就约好了,所以没人阻拦!”
“他们是怎么个约好法呢?”雪颜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侍卫的眼睛。
侍卫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我怎么知道?他们相约的时候,我又不在场。”
雪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对。不过,据你观察,哦对了,我记得,你说你没有进入兵器库的大门,而是躲在了兵器库外的一棵大树上,是不是。”
“是。”那个侍卫不明白雪颜干吗要问那棵大树。
“那是一棵什么树?”
侍卫又一次脱口而出:“那是一棵槐树。”
“槐树?很好。”雪颜又问道,“那是一颗什么样的槐树呢?”
“什么样的槐树?”侍卫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说,那棵槐树有多高,树干有多粗,枝叶是否繁茂,你坐在上面,感觉是否舒适?”
不仅那个侍卫莫名其妙,一旁的左谷蠡王、卡扎里和端木青青也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雪颜,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那棵老槐树那样感兴趣。
那个侍卫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就说:“我没有注意这些,我只顾看卡扎里将军和那个女人了。”
“不不不,这些问题很关键,你必须回答。”雪颜往侍卫跟前凑了凑,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有很多人都认为你在同辉阏氏的指使下故意栽赃陷害卡扎里将军,所以,大单于才这样郑重其事地派我和左谷蠡王来把这件事情彻底查个明白。我的意思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因此,请你务必要全力配合,否则,出了岔子,人们怀疑你栽赃陷害的谣言坐实,那么,你想想看,你敢诬陷杜布罗尔王爷的女婿、琪媛公主的丈夫、大单于麾下的得力将军,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赔偿?”越往后说,雪颜越是声色俱厉。
侍卫明显打了一个哆嗦,可还是不松口:“我没有诬陷任何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第九十四章 细节问题
更新时间2010…8…12 20:24:18 字数:2767
雪颜笑了笑:“那好吧,既然你说自己没有说谎,那么,本阏氏也很乐意奉大单于之命,为你来洗刷冤屈。我还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可要想仔细了,据实回答,如果你的回答没有任何破绽,能够充分证明你没有作伪证,那么,你就可以回去继续给同辉阏氏当差了。”
侍卫面露喜色。
雪颜突然又换了一副严厉的面孔:“可是,如果事实证明,你的的确确是在作伪证陷害他人,那么,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毡包!”
侍卫脸上的喜悦还没消失,就打了一个冷战。
雪颜继续抓紧时间提问,因为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能祈祷冒顿在同辉阏氏那里多盘桓一会儿,最好逗留到吃晚饭的时候再出来。
“你刚才是说,你是躲在一棵大柳树上看见端木青青和卡扎里将军的,是不是?”
那个侍卫愣了一下,迟疑地说:“不是柳树,是槐树。”
“哦,对了,是槐树,不是柳树,不是柳树。”雪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向侍卫道歉,“对不起啊,我记错了。那么,你在那棵槐树上面一共待了多久?”
“这个……我也记不清了,反正,直到他们两人从帐房里出来后我才从树上爬下来。”
“那么,守卫的士兵就没有发现你吗?”
“没有,那棵大槐树枝叶繁茂,我躲在里面,没人发现得了。”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爬上那棵树,又大概是什么时间看到卡扎里将军和端木青青从帐房里走出来的呢?我是说,大概什么时间?你想仔细了再回答我。”
侍卫想了半天,说:“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大概我爬上树的时间是巳时,看到他们出来的时间大概是未时。”
“真是辛苦啊,为了兵器库的安危,竟然能在一棵树上躲上两个时辰。你放心,我一定向大单于申请,给你嘉奖。”不顾在场四人的惊讶和迷惑,雪颜又问道,“端木青青是在你爬上那棵槐树之前走进兵器库的,还是在你爬上树之后进去的?”
侍卫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阏氏,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是很重要,而是异常重要!”雪颜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些细节问题若是弄不清楚,就有可能将事实歪曲得差上十万八千里,因此,我本着对人证高度负责的原则,请你务必告诉我,端木青青究竟是在你爬上树之前进去的还是在你爬上树之后进去的?”
“这个……这个……”侍卫疑虑了半天,才不很确定地说,“是……在我爬上树之后进去的。”
“你确定吗?”雪颜不由自主模仿起了王小丫。
“……确定。”
“你真的确定吗?端木青青的确是在你爬上那颗大槐树之后才进入兵器库的吗?”
侍卫脸上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可还是尽量耐心地回答:“是这样的。”
“那么,你看没看到端木青青是怎么能够进入兵器库的?难道门口的士兵就没有阻拦她吗?”
“没有。”侍卫一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