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厉的扫了扫这帮闹事的女人们,郑贵人连忙上前,指了指自己被打的脸,痛诉茹薏的不是。
本着公平原则办事的苍曦麟,将荷香打了二十鞭子,却令茹薏和郑贵人分别禁足半个月。
虽然好像茹薏比较吃亏,她什么也没做,却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不过,而后的半个月时间,苍曦麟留宿于如意馆的时间倒有四五天。
众妃嫔们这下【炫】恍【书】然【网】大悟,原来她不是失败者。
茹贵人被罚的消息传到浣衣局,白羽玥阙很平静的接受了。
而寒霜则很有些担心。
当问到白羽玥阙以后该怎么办的时候,白羽玥阙只说了一个字。
绣香局
“等。”
是的,除了等待,她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这是必须等的。
如果茹薏连这一关也过不了,那么她也不值得自己投靠。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了。
为了别人的事情,搭上自己的生死。
她还有要事要办,在愿望没有成真之前,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死?
死过两次的她,想要更好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过去的她,性子太傲,太过清高,以至于碰的头破血流。
而在深宫,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唯有收敛锋芒。
在茹薏禁足的这半个月时间里,她依然好好的做她提水打水的工作。
每日做的闲事不过是坐在场内,晒着太阳,听着一帮小丫头片子们谈天。
而半个月后,荷香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浣衣局门前之时,白羽玥阙知道,她选的人果然没有错。
茹薏的意思是让白羽玥阙和寒霜先去绣香局。
绣香局虽然也属于辛者库之一,但是每日干的活显然比浣衣局要清闲些。
而且绣娘们除了吃住之外,每个月能拿一两银子,算是比较美的差事。
荷香很抱歉的道:“本来小姐是想要你和寒霜去如意宫的,但是最近小姐被罚,而不久就是太后的生辰,实在是不能再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了。”
白羽玥阙很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谢谢茹贵人。”
当下白羽玥阙和寒霜就回屋收拾东西。
同屋的丫头们看到这两个人终于脱离苦海,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白羽玥阙其实也挺舍不得这帮小丫头的。
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少不更事而又心思单纯的人,比起那些在后宫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们清爽的多了。
一番告别,出门的时候见到常姑姑。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白羽玥阙倒是对她拜了一拜:“这段日子,多谢姑姑的提点了。”
规矩
“提点算不上,你其实很明白嘛!”
常姑姑道:“‘在宫里,谨言慎行,闲事莫管。做好自己,不出错,就行了。’”
白羽玥阙有些惊讶的一抬头。
这是她前一阵吩咐寒霜的话啊。
常姑姑难得点头道:“你既然明白,就好。我看出你志向不小,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你回来。”
白羽玥阙点头道:“白羽知道了,告辞。”
常姑姑“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手一挥,让白羽玥阙和寒霜跟着小太监们走了。
到了绣香局,太监安排白羽玥阙和寒霜先把行李包裹之物放好。
收拾停当,白羽玥阙和寒霜两人走了出来。
绣香局的众位绣娘们见到两人,心里都是有些不愉快。
管事姑姑朝着靠窗的一座绣床那努努嘴:“你们就坐在那里。”
两人点点头,坐定,就着绣床之上还没完成的一副鸳鸯戏水图绣了起来。
寒霜有些不爽的嘟着嘴小声道:“我们来了,她们怎么那副表情啊!好像我们欠了她们一样!”
“这是因为上回的事情,让她们觉得很没面子罢了。”
白羽玥阙也不在意,一面绣着一面道:“你想,她们是绣香局的人,可是却对金丝孔雀衣束手无策,反倒是外面来的两个新兵完成了。若是我,也会有些不忿。”
“那是她们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呢!”寒霜有些气愤。
“话不是这么说的,既然我们进了宫,就要按照这里的规矩来。”
白羽玥阙轻声道:“这里的规矩就是,新来的总要受些气,惹些事。等日子久了,学乖了,熬成老人了,也就罢了。也就该又对新来的颐指气使了。”
白羽玥阙叹道:“其实啊,受些欺负不可怕。而最可怕的是,看不清路。”
“这算是什么规矩?”寒霜觉得很是诧异,“我就不信,我们真有本事,难道还任凭她们欺凌么!”
这就是后宫
看了一眼寒霜脸上的义愤,白羽玥阙淡淡一笑。
然而她手下针脚却不停,一面做着活计,一面柔声道:“像你这样一腔热血的,我见得多了。”
她抬着头,眼神看向远方:“运气好的,被遣送出宫;运气不好的,尸骨不闻。”
而后,她又看着听的诧异的寒霜,慎重的道:
“说一千道一万,什么是规矩?规矩就是上面的人要下面的人死,下面的人不仅要死,还要笑着死。你明白么?这就是后宫。”
寒霜打了个寒颤:“这算是什么?后宫原来这么可怕……”
她对皇宫的美好印象,还处于上回跟着白羽玥阙进宫赴宴的事。
那时多气派啊,那些贵妇,那些美酒佳肴,那些珍宝古玩,她一辈子也没见过。
后来虽然她跟着白羽玥阙进了浣衣局,整日的提水打水,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过得还算不错。
没想到刚换了一个地方就遇到这么多事,这还了得?
察觉到她的惧意,白羽玥阙柔声安慰道:“你只要做好自己,谨言慎行就好了。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你放心,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受苦的。”
寒霜点点头,当下两人不再多说,专心手下的活计。
只是,到了晚饭时分,白羽玥阙早已给了银子,要了一桌好菜。
当酒菜都上齐了以后,白羽玥阙举起酒杯,柔顺的道:“各位姐姐们,今日我与寒霜初来乍到,诸事不知,若有轻慢之处,还请各位姐姐多多提点!白羽先干为敬!”
说完,一扬脖子,把一杯酒尽皆喝下。
众位绣娘们对于白羽玥阙和寒霜的到来,确实有些不'炫'舒'书'服'网'。
但是一方面,人家是新晋的茹贵人提携上来的,怎么也得留些情面。
另一方面,她做事又好,人又和气,
而且人还相当懂事,叫了这么一桌子的菜,又自降身份,显然是给足了她们面子。
变与不变
于是座下众人,连连点头笑道:“好说好说,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做事了。”
有酒有菜,很容易的就拉拢了白羽玥阙与众人的距离。
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嫌隙已经慢慢淡化。
等到晚饭吃完,已经月上中天。
一桌人东倒西歪回屋睡觉,而白羽玥阙和寒霜留下来收拾残局。
寒霜很不解的问:“为什么要对这帮人既奉承又拉拢?”
“在宫里,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
白羽玥阙淡淡的道,“何况,又不是生死大仇,不过是杯酒之交的事,为什么不顺势消弭了去呢?”
寒霜停下手来,静静的盯着白羽玥阙。
看了半晌,白羽玥阙有所察觉,便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小姐,你变了。”寒霜很认真的道,“过去的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人。如果她们冷漠对你,你就不会去在意她们的事。”
“哼,是吗,我变了吗?”白羽玥阙轻笑一声,“怎么能不变呢?死而复生的机会,我不想再次体会了。”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慢慢道:“我既然不能成为创造规矩的人,就得适应这些规矩,不然,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她脸微扬,上面洋溢着淡淡的笑。
只是,这笑容里,却又一股抹不去的苦涩。
过去她傲然,并不是她愚蠢,而是她不屑为之。
好歹,她也算是清扬王府的二王妃,除了慕云天和慕云双两个人,其他下人并不敢对自己不敬。
但是如今,到了人家的地头,而自己的身份,又只是个小小的宫女。
任谁都能欺负自己,又何必做那出头鸟呢?
一回头,她的声音极低,却很清澈:“无论如何,就算再怎么随波逐流也好,我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这是我,无论生生死死多少次,都不会改变的事!”
寒霜点了点头。
万寿图
她知道,小姐是变了,可是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她在人情世故中已经不是白坯,可她依然向往着纯粹。
环境锻炼的她不再目下无尘,只是依然心如赤子。
白羽玥阙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第二天,绣娘们看着她和寒霜的目光便柔和了不少。
寒霜嘴里虽然不说,心下却把自家小姐的能耐大大称赞了一番。
没想到就是一桌酒席而已,双方的关系就不再冷冰冰。
在后宫生活,果然是一门大学问啊!
白羽玥阙和寒霜刚来没几天,就遇上一件大事:
太后的四十寿宴。
后宫人手一贯短缺,尽管前一阵招徕了不少宫女,可她们还没怎么熟悉业务,依旧手忙脚乱,绣香局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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