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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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英雄- 第9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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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杨大人也有办法,那就是丁银不纳入国家财政,只纳入地方财政,这样蒙古人就不会反对了,反正这钱收上来都是给蒙人贵人花,他们巴不得多收丁银。”秦小鬼道。

蒙、藏两地是自治的,而西域回人极多、汉人极少,真要是收丁银,或是放由下面的土司、贵族征收丁银,那说不定真能把那些小族人口灭了个干净。朱建德想到此便觉得不忍,可又知道历来边关不稳都是和人口,或者说人口比例有关。他想到这里不好再说话,军国大事岂是他能知晓的。

洋泾浜客栈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秦小鬼就把朱建德送上了北往济南的火车。这火车只到南京,而后要过长江在浦口上车才能到济南。早知旅途艰难的朱建德行装极少,只是一身作训服,外加一个军用大背囊,而那一袋半椰子便只能请了个力工帮着抬过江送上车,正担心到济南出站怎么办,谁知一出站就见一个和陆挽生的有些像的中年人在出站口等着,见他出来就道:“请问将军可是姓朱?”

朱建德在浦口上车的时候已把行程电报告诉了陆挽,而陆挽则电报发给了家里,所以他一出车站便有人迎着,他当下道:“我不是将军,但我姓朱,先生可是姓陆?”

“是朱上校便好,我是陆挽的堂兄。”来人一口山东口音的官话,幸好朱建德听得懂。他这边说完,就挥手让身边的跟班接过朱建德手上的东西,然后请他上了一顶早已准备好的软轿。

朱建德本不愿坐轿喜欢走路,可来人盛情难却,又是陆挽的堂兄,他便只好勉为其难的坐上了软轿,一颠一颠的到了陆家。他本以为陆挽只是个小康人家,家里有百十亩地,可入门的时候却见陆府院门口的那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和高高大大的正门,顿时想到这陆府不是普通人家,甚至要比‘丁阎王’——他家佃租土地的东家——都还要富。

软轿在陆府院内停下,陆挽的父亲陆守业带着一干家人都在院子里候着,朱建德一下轿,陆守业便对着他朗声道:“老朽陆守业见过朱将军……”

老头子边说边和家人向他行礼,可朱建德除了部下外,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他行礼,多年前他从成都回家教体育的时候家人也对他毕恭毕敬行过一次礼,但他却发了脾气。他和陆挽是同事,也就是同辈,现在长辈对着自己行礼,他忙得快步上前拦住,再一边道,“我不是将军,我只是……,伯父勿要如此,请起,请起,不然建德受之有愧。”

朱建德长的黝黑、其貌不扬,要不是身着军装,肩章领章都表示他是个大官,怕陆守业根本就不会见他。现在皇上和总理被泥腿子所惑,要行什么土地改革,陆家一千多亩地,都是祖宗积攒下来的,真要是收了去,那这家业也就散了。家中这么多房,最有出息的就是当初离家出走、离经叛道的陆挽了,听说他现在虽只是个协统,但按资历明年就能升为将军。

陆家何时出过将军?这一次土地改革,陆守业的意思就要陆挽回来坐镇,以他将军之尊即便不能守住这偌大的家业,也能少分点地。可谁想到儿子回不来,只回来个黑不溜秋的同僚。

陆守业这边被朱建德扶着,他却是老泪连连。他这边一哭,朱建德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好在站在一边另一个老者,也就是陆挽的堂叔陆守道让下人把陆守业搀扶了下去,然后他对着朱建德拱手道:“朱校官见笑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只想着子女在外,不回家心里就是不安,我那弟弟,眼见朱校官就想起那不争气的孩子,这才……”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朱建德丝毫不知道陆挽回来对于陆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见陆守业如此,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朱校官请!”陆守道见朱建德说话得体,知道这人不是大字不识只会厮杀的丘八,顿时对他高看了几分。他这边请朱建德入正厅,旁边还让管家马上开席。

陆府的正厅高大敞亮,装饰也是朱建德这个乡下农民没有见识过的。而在和陆府诸位见礼过后,上桌吃饭前的洗手、洗脸的诸多规矩也让他很不习惯,也幸好服侍的丫鬟善解人意,要他做什么的时候总会细细的说几声,这才没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待一切摆弄停当被迎入饭厅后,他又有些愣住了,不说涂着彩漆的各色家具,就是饭桌上的那些精美绝伦的瓷器和银筷便让他无心吃饭,还有站在桌子边,围成一圈等着上菜、端水、伺候的下人丫鬟们,更是让他坐立不安,他无法想象为何吃个饭要十几二十多个人伺候,难道说,没人伺候这些地主老爷就不会吃饭了吗?

庚卷第五十六章出头

一顿吃的无比拘谨的饭,饭后的茶点也颇为讲究,而等下人将一切撤走,把清茶端上来时,一场旁敲侧击的谈话才正式开始。陪着朱建德说话的是陆守业、陆守道,还有去火车站接人那个陆挽的堂兄陆展——他前年参加公务员考试,做了大半年的官只觉得那根本就不是在做官,而是在做苦役,是以受不了那个苦就回来了。

陆守道先是客气的说了说军队收复台湾的无上功绩,把朱建德赞扬了一番,最后才说到陆府上下真正关心的问题,那就是土地改革一事。他道:“贤侄有所不知,陆府上下清初之时只是个小户人家,后诗书传家,家中有人中了进士,这家业才蓬勃如此。官场往来,钱财之物总是免不了的,我想天下地主能有千亩多地的,大多是非官皆贵,据闻全国田亩最多者,是李合肥家,其耕地有五万多亩,为全国之冠。

可这些田亩,不是今朝,就是在旧朝都是合法财产啊。现在新朝一声令下就要给收了去,这真是……真是横夺民财啊。陆府上下每年赈灾、修路、办学、求雨、养济,那样每年不要花上数千乃至上万两银子?佃户过的苦,天灾又多,还要交税抵御外侮,这些我们都知道,这租子不是从五成减到两成了吗,可现在倒好,一道公文下来就要收地,这根本就是没有王法啊……。古往今来,也就只有酷吏横行的暴秦才有如此之……”

陆守道暴秦之语一出口,陆守业就马上咳嗽了。虽然他也认为当朝如此酷法,不讲人情,毫无仁义,且那些税吏奸猾无比,叫嚣着什么‘人之一生,唯有死亡和交税不可避免’。只要稍微拖欠一二,那他们不但要打上门追缴,还要征收什么滞纳金,这是什么?这根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杀人也务须偿命的强盗。前清的时候。是士绅受优待;现在可就是反过来了,是士绅受虐待,百姓、也就是那些泥腿子反倒受优待。这是什么事情啊?山东为孔儒故乡,岂有能士绅不受优待之理?这天下。难道真要浊者上,清者下吗?

陆守业以前埋怨过很多新朝的不好,一点也没看到新朝的好,不过这话他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打断堂兄后他道:“贤侄。前几日京师就有人说这土改诏书就要下来了。传下来后官衙的那些人怕是要上门了,挽儿不在,贤侄可否代为帮陆府上下说项,能免收田地最好,若是不能免受,那也总不能任由外人欺负吧。咳咳……”

陆守业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这话说完又长咳起来,而陆守道几人在他说完后便看着朱建德,以等着他答话。

朱建德听完他的要求,背脊上忽然有些发麻。他感觉来陆府是来错了,也明白司令部政委的先见之明,没让陆挽回家探亲以回避此事。不过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顶缸,他有些尴尬道:“诸位叔伯,按理说陆挽之事便是我朱建德之事,可身为军人不得不要遵守军人的法令。部队和政府本属两个系统,互补干涉,即便有交集,那也只是部队驻地、给养之类的事情。这土改一事,本是政府公务。愚侄真是没有权利干涉过问的。”

朱建德说完这么一大串话,陆守道心中只是叹气,本来他就对病急乱投医求朱建德出头很不同意,认为他手上没兵。又是路过此地,根本就无助于此事,但死马当作活马医,能有个大人帮着说项,总是有些许好处,特别是前朝那些官说话都不顶用的情况下。有个协统还是能壮壮声势的,可不想人家却不愿。

“贤侄……”见朱建德不愿,失望的陆守业颤颤巍巍的站起,对着朱建德就要跪下去,“贤侄啊,我陆府上下历来都是吃斋念佛、积德行善啊,今日官府就这么把地给收了,这陆府上下百十口以后怎么办啊?我以后,以后怎么见祖宗啊……”

陆守业哭丧着道,他还没有跪下就摔倒了,陆展和朱建德赶忙的将他扶起,却不想他体虚且悲,居然晕了过去。只等朱建德掐了人中才把他弄醒,可即便醒来他的精神也是萎靡,陆守道只得让人把他送到了内房好心伺候。

“哎!”看到弟弟如此,陆守道不由叹道:“舍弟还是执念太深啊,这家业就是他命,祖宗传了好几代,他就想着总不能在他手上给断了。”

陆守道如此说,朱建德真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觉得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的还真不少,不想陆守道后面的话却又让他震惊,从而改变了袖手旁边的态度。

“二十年前舍弟年青的时候,也有为国报效的念想,屡次考举不中,甲午年的时候就变卖两千石地,得银两万两,再加上历年积攒的一些银两,都拿去给朝廷作军费了,奈何甲午一战,辽东兵败如山倒;甲午后又弄什么变法,发行的昭信股票硬要富绅认可,舍弟为强国富邦计,又变卖家产凑足十万两纹银,买了十万股。虽说当时被朝廷嘉奖,可这钱真不知道被那些贪官挥霍到哪里去了,再后来便是改朝换代,这十万两又是没了。经此两次,舍弟和我都心灰意冷,家业半损,再也是折腾不起了。”

陆守道说着这二十年来陆家的遭遇,暗自神伤,而朱建德听闻甲午之时陆家主动卖地充军费,顿时心生好感,他心中热血涌过,当下道:“伯父,不管新朝旧朝,陆家如此一心报国,建德总不能袖手旁观。我还是去官衙里问问吧,虽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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