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而去。
李左车愕然回头看去;童强胜已经分开众人远去;周边的人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北殿军都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看着童强胜的眼神都觉得像是在看地狱来的撒旦魔鬼一般。李左车嘴里有孝苦;暗暗轻叹道:“也只有你这个在长沙跟随西王的人才下得去手;我们这些西殿老人多少还是忌惮天王的身份;而你完全没有受过天王盛威的半分影响;当真不愧是西王手中最为锋利的刀!”
“天王升天了!天王升天了!”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之后;天王府一众参护也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愤怒;还是应该按天王说的;人死都是上天堂去了;宜喜不宜悲?
洪仁达和洪仁发两人早已经腿脚发软;他们是跪着从殿内爬到殿外的;自从经历了殿内洪秀全下令杀戮众王娘的时候开始;那香艳而又血腥的一幕让两人的精神几乎崩溃。洪秀全那时候似乎已经疯了;杀自己人他从来不会手软;最后两兄弟跪在地上不敢再看。
直到洪秀全直挺挺的死在金龙殿门口;两兄弟才挨了过来。当天王府残余的参护呼天抢地的喊出声来时;两人才明白过来;他们最大的靠山已经被人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一直认为就算是北王韦昌辉真的打进天王府来;也不敢真的就杀了天王;对韦昌辉来说;他需要利用活着的天王来号令天国诸王诸将;可没想到杀进来的士卒根本不管这些。
两兄弟本来就是两个草包;顿时没了主意;倒是天王府参护检点、天王女婿;大驸马钟万信长剑一挥厉声喝道:“杀光这些北奸兵。替天王报仇!”钟万信替天王府参护们找到了一个宣泄恐惧的方向。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害怕无助的时候反而更加容易激起内心深处最为原始的杀戮兽性。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金龙殿外;犹如野兽负伤后垂死的嚎叫一般;天王府的参护们开始了他们升入天堂前最后的死亡舞曲;他们用上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甚至是牙齿和指甲都成了杀人的利器;他们就这样一拥而上;根本没有什么阵势和配合;他们只看到对面的活物便上去致其死命。
北殿军胆怯了;天王的死并没有激发他们的士气;拜上帝教长年累月在人们心目中留下的还是一尊尊的偶像神祗;从天王、东王到北王;这些寻常士卒心目中;他们都是能称千岁、最靠近天父上帝的人。可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就如同当东王首级被北王拎着来到众人面前时候一样;很多人都腿软了。
继东王这尊神祗倒塌之后;天国的主心骨;他们的天王也倒下了。都没有倒在清妖的刀下;而是以最卑微、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倒在自己人手上。而这一刻天地之间依旧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天父上帝的喜怒来;难道天父上帝真的已经放弃了他们这些卑微的人?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父上帝?
迷茫的人群进行着盲目的杀戮;也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了;两群信仰相同但各为其主的士兵们殊死搏杀着;或许这一刻他们不是在为各自的主子拼命;他们是在为自己能够活命而厮杀。天王的死让天王府的人明白对方是要赶尽杀绝;他们天王都敢杀;还有谁能放过?所以天王府的人拼斗得更加凶狠起来。
北殿军遮拦不住;一直退到金龙城的城墙边上;靠着墙头上西殿的火枪手和一些弓箭手的帮助才堪堪稳住了阵脚。
钟万信眼见冲不出去;只得翻身回来;这位天王亲选的驸马还是有几分胆色的;他似乎还是天王姐夫钟芳理的亲戚;历史上他曾今单独怀揣天王的旨意去北王府见韦昌辉;那份诏书就是致杨秀清于死地的诏书;足见此人还是有胆有识的。只不过他虽然贵为天二驸马;今年才和天王长金洪天姣成亲;但他却没有和天王长金圆房;因为天京事变洪天姣一直在天王府内居住。
钟万信提着血淋淋的长剑来到洪氏兄弟面前;见两兄弟兀自脚手瘫软萎顿于地;不禁大怒上前提起洪仁达的胸襟厉声喝道:“事情危急;你们清醒点;快带洪天贵福、洪天明、还有天姣他们走!这里我来挡着!天王的血脉一定要保住!你们听到没有?!”
被钟万信一顿嘶吼之后;两人才略略清醒过来。洪秀全虽然杀了自己的王娘们;但他没有杀自己的孩子;倒也不是他虎毒不食子;只是洪秀全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他只想着就算自己的命不能保住;但要用自己的命换儿女的平安似乎还是有些希望的;他想起历史上那些改朝换代的篡位者再怎么凶残;多数时候还是能放过没有威胁的儿女;运气好的话还能封个什么富贵侯之类的爵位;圈禁在天京;以昭示新上位者的仁慈。
但洪秀全没有想过的是;他一手创立的天国乃是神权立国;他是天国的神祗;而他的儿女们也有着极大的神威;那个想上位的人是不会留下一丝半点令自己不痛快的东西;所以他的子女们也要死!
洪仁达和洪仁发带着几名参护跌跌撞撞的抢入金龙殿内堂;只见内堂暖阁之内的床边;七岁的洪天贵福在姐姐洪天姣的辟护下瑟瑟发抖。洪天姣怀中抱着四岁的洪天明;身旁还有两名洪天姣的妹妹。
“天王已经升天;叔叔带你们冲出去!”洪仁发大声说道;跟着接过洪天姣手中的洪天明;洪仁达则抱起洪天贵福;几名参护护着洪天姣便往外走。
从殿后的侧门走出来;四面的火光依旧未熄;到处都是混乱的人杀人场面;洪天姣此时已经十六岁;虽然是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但她是女子。忍不住惊呼起来。
转过金龙殿后的内廊。迎面赶来一队北殿兵;不问什么上来便杀;洪仁达将手中的孩子放下;拔出腰间长剑便和几名参护上前抵敌。还回头一边喊道:“兄弟;快走;护着孩子们逃出去;去找翼王、去找杨辅清都行;我们洪家就指望他们了!”
洪仁达没有抵抗多久;几名参护很快被乱刀砍死当场;洪仁达只伤了三人;便被十多名北殿兵四面围住;乱刀交斩死于当场。而洪仁发却带着几个孩子才逃出不远去。
几名北殿兵赶上;将落在后面的两名天王女儿砍死;洪天姣回头想要救时;却被洪仁发拉住;“别管了。救不了了!”
“这几个好像就是洪秀全的儿女;全都杀了!”混乱中似乎有人认出了洪天姣和洪天贵福;洪天姣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几名北殿兵杀了两名天王女儿后赶了上来;洪天姣只觉得背后被人推了一下;跌倒在地;回头看时一柄长刀从面前掠过;肩头中了一刀之后;洪天姣忍不住剧痛;昏晕了过去。
钟万信带着几人赶来正好看到洪天姣中刀;他大喝一声带人杀了上去;但只杀得两人;便听得背后呯的一声;胸前一阵剧痛;低头看时胸前多了个核桃大的血洞;不知是哪里射来的子弹要了他的性命。钟万信慢慢跪倒在地;跟着便倒在洪天姣的身旁死去。
被钟万信这么一阵厮杀;中刀倒地的洪天姣是生是死便再也无人理会;转而追杀其他洪氏之人去了。
混乱的杀戮直到天色蒙蒙发亮才慢慢停了下来;因为西殿军的大旗已经到了天王府外;北殿军开始放下手中的屠戮之刀。带领北殿军实施屠戮的便是北殿谋士刘乃新和北殿检点张春贤;张春贤乃是北殿尚书张春厚的兄弟。一夜杀戮之后;张春贤颓然坐在金龙殿外血流成河的石阶上;茫然无语的看着满地的尸首;刘乃新也是面无人色的呆立一旁。
“西殿会放过我们吗?”张春贤茫然的问了一句;为了活命他们实施了这场毕生难忘的杀戮;而最后能否换来活命的机会呢?先不说外面已经被西殿大军包围;就是天王府里的西殿参护们倒戈一击的话;他们也很难活下去了。
刘乃新无力的说道:“我不知道;或许我们是该死的。”
张春贤望了一眼满脸血污;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的刘乃新点点头道:“好可怕的景象啊;这些都是我们干的;或许我们真的该死。”
三千攻打天王府的北殿军最后连带伤的只剩下九百二十八人;这批人和攻打天王府的西殿参护们一样;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重创。这一夜他们亲手推倒了自己心目中的神祗;亲手造就了一场血腥的杀戮;最后很多人都想着自己也是该死的。
但最后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是活了下来;除了一百多人自杀之外;其余的八百多人最后都去了库页岛;终此一生他们都没有再回来;他们也不敢回来面对;他们不愿意再回想今夜的杀戮。而参战的三百西殿参护剩下一百九十二人;除了李左车之外;其余的人后来也到了库页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后来还移居去了阿拉斯加;几年后天国向俄罗斯买到了这块北美的土地;参加天王府之役的人大多都在阿拉斯加终老;最后埋骨异乡再没回到中土来。
姚远皱着眉头看了看童强胜问道:“你让我们拯危馆来干收尸的事么?你们下了死手还会有活人么?”
童强胜无所谓的耸耸肩头道:“这是必须要做的;我们西殿还是不会不理伤者。”
姚远呸了一声;骂道:“假仁假义;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择手段了;你还是当初那个童强胜么?”
童强胜面无表情的道:“我是杀手;你是医生;各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你管我的?!”说完扭头便走。
姚远无奈的摇摇头;招呼手下进去检视伤者;整个天王府都是尸积如山;但他们还是找到了不少重伤的;但大多都是北殿兵。
“这里还有个女子活着!”姚远循声跑去;匆匆检视之后道:“她肩头中了一刀;还有气息;马上输血;包扎一下;应该能救过来!”
当姚远将那女子用担架抬出来的时候;童强胜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你不能救她;她是洪秀全的长女洪天姣!”
姚远怒道:“在我们医者眼中;没有身份;她现在是我的布;我就要救她!”
童强胜冷着脸拔出腰间长刀指向姚远;姚远挺起胸膛反而迎了上去:“好啊;你连我也杀了吧!”
“你们这是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