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如此,闽国的上层依旧沉浸在政治的复仇与战争的冲动中,越来越多的府兵被聚集在京师附近,中下层的士族豪族开始变的焦躁,不光是天竺本土的大家族,就连不少移民到天竺的华夏士人同样忧心忡忡。
要知道,隋朝的兴盛富饶不输于如今的闽国,可是在连年的征战下还是被消耗的油尽灯枯。
不过龙朔二年二月开春,张贴在京师大街小巷的官府告示打破了这个战争阴云,却又把长安士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灾大败之年,这个时候不与民休息,兴修大运河,这与前隋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墙上的告示,刘老爷禁不住气的吹胡子瞪眼,脑袋上的进贤冠都晃歪了,一身绿油油的丝绸员外服被绷得紧紧的,气急败坏到跳着脚嚷嚷着。
这位刘老爷可了不得,河南洛阳人,祖上曾经弘农太守,到刘老爷这一代也是河洛大户,刘老爷本人更是不得了,经历了隋唐两朝,直到贞观二十三年的洛阳大乱这才被闽****裹挟着由山东进入了闽国,移居到了京师,在闽国授予了京师附近数顷良田,在京师定居了下来。
刘老爷的大儿子刘壮还加入了左武卫成了一位校尉级军官,最近刚从中东战场回来,二儿子刘博更是坐上了衡水县令,就在恒河附近的富裕州县当官,其实向刘老爷这样的小世家在京师中并不少,不过在修行坊这个小地方,刘老爷可就门第显赫的了不得了。
一看刘老爷都气急败坏到跳脚大骂,周围围观的修业坊居民更是吓得脸变了颜色,腆着大肚子,靠做东西贸易才富起来天竺人达尔瓦迪老爷脸都吓白了,赶紧迷糊着扯住了刘老爷的衣袖问道:“老刘,究竟出了什么事?不会是闽王爷又要加商税了吧?”
闽国的确重商,为了沟通东西方贸易通道,从东方的福州泉州,到中南半岛的密林,再到南北天竺两岸,闽国修了不可计数的商路,港口,商栈,但闽国的商税也的确高的可以,甚至比军阀混战的阿拉伯帝国,财政枯竭的拜占庭帝国都要高两层。
闽国的商人地位高,受尊重,享受着官府的服务与保护,不过也交着可观的税收,真正的痛苦并快乐着。
看着达尔迪瓦发白的脸色,一股浓郁的优越感在刘老爷心头油然升起,他家可是唐人,官宦之家,不但土地免税,还有官府安排徭役帮他们家耕种,刘老爷家只需要不断出产官员以及军士就可以了,对于这脑袋想破了才考上唐语一级,好不容易获得一个唐人名号连文书都看不懂的的达瓦迪尔当然优越感爆棚。
“不是加税,加税还好了,是闽王爷要修大运河。”
“修河就修河呗,听说最近恒河泛滥的挺惨的,闽王爷不打仗,修修河也是好事啊。”一听不是加税,达瓦迪尔松了一口气,用轻松的语气不在乎的说着,他的话也感染了周围一大群天竺人,唐人,诸人说说笑笑就要散开。
眼看着周围邻居不在意的就要散去,这可让忧国忧民的刘老爷急坏了,拍着大腿就就悲催的大嚷起来:“你们知道什么呀!闽王爷是要修一条从喜马拉雅山口到孟加拉,跨越整个北天竺的超级大运河,你们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帛,下发多少徭役,耗费多少粮食?”
指着惊诧的达瓦迪卡,刘老爷跟见到阶级敌人那样痛心疾首的吼着:“在我们中原,就有一个皇帝因为修运河而亡了国,一修运河,整个北天竺的百姓都要抛弃自己的耕地去劳动,一群一群的累死在工地上,到时候尸横遍野,饿殍遍地,天下大乱了!”
“刘翁,闽王英明,没那么严重吧?”另一头,一个年轻唐人书生有些不服气的辩解着,谁料到刘老爷脸一黑,又是痛心疾首的转了过来。
“尾生,你还小,没经历过隋炀帝那个混乱时段,没太挨过饿,回去问问你家家翁就知道了!老夫与你家家翁可是朋友,知道你家有十多人死在了修运河中!”
听着刘老爷说的严重,尾生的脸也是吓得煞白。
“为了修运河,到时候肯定得加税,达什么什么卡,到时候你家店铺收入的那点东西全都得被收上去,李家翁,到时候官差天天上门,如狼似虎的收税拉丁,你家老大老二都得被拉去,还有你小孙子的米汤都剩不下!大家都得饿死!”
唾沫星直溅,刘老爷把自己儿时经历的隋末大乱绘声绘色的全讲了出来,听着几百号老街坊一个个脸色惨白,腿直打颤,就在刘老爷说的兴起,脸都激动红了的时候,忽然间牙直哆嗦的尾生大喊了起来:“刘家翁,既然修大运河这么可怕,您代表我们大家,去找闽王情愿收回成命吧!”
“噶~”突然间,刘老爷的隋末社会大控诉戛然而止,轮到他红润的脸变得煞白了,他可记得,前隋时候,那些进谏的大臣死的都挺惨,他一斗升小民上哪门子去找闽王劝谏啊?没准还没见到殿下,就被当做妖言惑众砍了脑袋。
没准还得抄家呢!想着自己几岁的小孙儿,刘老爷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多什么嘴啊!
“谔,这个,老夫忽然感到肚子不适,几位慢慢看,老夫先。”
“对,大家一起拥护刘老爷去找殿下进谏去!”没等刘老爷说完,尾生已经兴奋的振臂一呼,达瓦迪卡,李老头,一系列街坊邻居都是欢呼起来,推着刘老爷就往街坊外走去。
“哎,别推!别推!老夫不。,老夫去还不行吗?”
在好几百个街坊邻居推着,想退缩的刘老爷最后也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憋屈的答应着,一面走着,老头子一面还在心里悲催的翱着,太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啊!
修运河,在京师引起的骚动居然还不小,两百多个坊好几万人想要去闽王宫前情愿去,这可吧神情紧张警察部队吓了个够呛,几乎全员出动,最后连宰相来济都出面了,上下一沟通,这才勉强同意选两百个老者去劝谏闽王。
闽王宫,麟德殿,在赞婆与十六个卫士护卫下,李捷轻快的向外走着,一路上还哼着小调,倒是身旁的武媚娘满是不悦,气呼呼的哼着:“殿下,一群愚民而已,哪儿知道国家大政,何苦抛开政事去见他们?”
“不然,媚娘,这些京师族老关心时局,关心孤的政策,正说明他们拥戴闽国,拥戴孤王,若是不然,野心家早就密谋造反了!”还真是有领导下去视察的感觉,李捷愉悦的说着,听的武媚娘一愣。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接见的位置设在了麟德殿外的小广场上,不过就在李捷哼着小调预约的要走出麟德殿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嚷嚷声,什么昏庸,什么暴君,全都传了过来。
眼看着李捷的笑僵在了脸上,然后脸色变得很黑,一抽一抽的,这会轮到武媚娘讪笑着摇晃着小手了。
“郎君息怒,这些人都是拥戴闽国的啊。”
“找死啊!骂到孤头上!”7496828142172
第708章。腐儒
普通人被骂了尚且一肚子不爽,更何况李捷还是个年轻人,出去的时候尚且黑着脸,殊不知殿前这群老头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也难怪,殿前数以百计的禁卫全副盔甲面容冷厉,威严到了极点,一个个杀气腾腾盯着自己,头一次来到闽王宫,一会儿还要面见闽王,谁知道闽王对自己等人的劝谏会发多大的火,能不能抄家?
左右瞭望了一圈,似乎发现来的都跟自己一路货色,围成一堆现编台词,夹杂在人群中,刘老爷也是自顾自想起了待会该如何劝谏,一个人对着空气嘀咕了起来。
“闽王殿下,您此举太过急躁了,虽然殿下为国家着想,但国家新败,应当与民休息,再劳民伤财修建大运河,徒惹民怨沸腾,于国无益,所以,运河以后再建吧。谔,这么说是不是太温柔了点?还是应该魏征公那样疾言厉色,据理力争?”
这个时代,魏征绝对是士大夫偶像,敢骂皇帝啊!千古士大夫谁敢做到,一想到魏征,刘老爷立马腰也直了,腿也硬了,板着脸,这老头子就是衣袖猛地一挥,怒气冲冲的嚷了起来。
“殿下真乃庸主也,残暴如桀纣,贪婪如隋炀!好恭喜大,为了一己之利劳烦天下,闹得民怨四起,民不聊生,闽王你再不改!灭亡的隋朝,隋炀帝就是你的下场!”
这一番话说的气势十足,舔着肚子绷直了腰杆,刘老爷学魏征范儿一时间也是学的十足,就差没真披上一件三品大员的紫袍了。
就在刘老爷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浑然没注意到周围喃喃念叨着台词的其他街坊被选出来来劝谏闽王的族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声音,悄悄退向了一边,而夹杂在其中,一个披着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五爪金龙的年轻人同样黑着一张脸凑了过来。
“老家伙,说谁昏君呢!”
“那个缺乏教养的小后生跟老夫这么没礼貌说话!”正自我感觉良好的刘老爷昂这脑袋就训斥了过来,这时候刘老爷才感觉到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袖,愕然回过头,隔壁庆业坊老在一起遛鸟的老张正绿着一张脸,眼睛瞪得溜圆,山羊胡的嘴拼命往这边努,脸皮子却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不是本人的样子。
这老家伙,搞什么吗?顺着老张努嘴的方向,刘老爷纳闷的看过来,第一眼黑漆漆的五爪金龙袍映入眼中,扑通一屁股刘老爷直接坐到了地上,一面腿儿发软,一面刘老爷悲催到看着李捷黑着的一张脸憋屈的在心头嚷嚷着,这群缺德的棺材瓤子,闽王爷来了咋不说一声,这下让他全听见了!
没准要砍头,或许要抄家啊!
盯着这个嘴皮子直哆嗦的老头,李捷憋屈的又是黑着脸问了过去,谁知道这一句把刘老爷问毛了。
估计这回祸惹大了,老刘头干脆心一横,拄着拐棍就崩了起来,反正或许杀头抄家了,干嘛不硬气点,博一个死谏的名声呢?想着,刘老爷头皮一硬,怒气冲冲的直接嚷了起来:“昏君说你呢!闽王你就是昏君!”
“老子是昏君?”李捷差不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原本吓唬这老头一下再上演一曲慰问群众就得了,怎么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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