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有些惊慌失措的茅威;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家伙;心里装着的竟然是让天下人震惊的武器的秘密;秦人还真是厉害啊;不但将人绑了出来;还能让人甘心情愿的为其效力。
“茅先生愿意弃暗投明;是大秦之福;亦是我大楚之福;以后要仰仗茅先生的地方多着呢!”楚怀王呵呵笑道。
“不敢;不敢;草民愿意为大王效犬马之芝劳!”听到对方温和的语言;茅威心中稍定;赶紧道。
“草民;呵呵呵;你马上就不是草民了。”楚怀王微笑着看着茅威。
“是啊;茅先生身怀绝技;到了我大秦;拜相不敢说;封候那是一定的。”钟离不动声色的封住了楚怀王的嘴。
楚怀王一滞;微微点头;”好好;钟候爷;请进;宴席早已备好;只等贵客降临;今日我们要痛饮一场;不醉不归;一来是庆贺茅先生弃暗投明;二来庆贺我大楚在彭城大胜汉军;大大的杀了那高远不可一世的威风;哈哈哈;请!”
“请!”钟离躬身相让。
楚怀王一拂袖子;转身便行;心里有些不喜;他本来是想出言诱惑一下茅威;自己这个大王亲口说出来的话;总比钟离这个秦国候爷说出来的份量重得多;但钟离极其精明;一下子将自己没说出来的话全都堵在嘴里了;这一次楚国大败汉军;这里头秦人出力着实不少;眼下也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能生生地吞了这口气下去。好在事先双方也有约定;吃不着肉;汤水总还是有喝的。
“钟候爷;请!”黄歇微笑着迎了上来;在黄歇的身后;站着的是楚国太尉屈重。
“黄相;屈太尉;久仰了!”钟离拱手道。
“钟候爷;请!”屈重的眼光扫过二人;在茅威的身上停留良久。
摆在大殿内的酒席;不过廖廖几桌;能登堂入室的;自然都是楚国的权贵;楚怀王高高在上;其座下第一席;便是由黄歇;屈重二人相陪的钟离;茅威;明台等人。
黄歇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先向楚怀王躬身一揖;再转身看着大堂之内的楚朝官员:”大王;各位同僚;这第一杯酒;我们要一起来敬秦楚同盟的成立;大家也都知道;自从汉国在北方崛起;这几年以来;是战乱不断;汉王高远;咄咄逼人;代燕;灭齐;吞魏韩;其兵锋所向;已直指我秦楚;去年我秦楚虽然结盟;但并没有统一行动;统一思想;这才有了秦国李信之败;与我国的临沂之败;一溃千里啊!但现在不同了;大秦和大楚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汉国对我们的危害;两国真心实意的结盟才是战胜汉国的最稳定的基础;彭城一战;便是秦楚两国结盟之后威力的最佳体现;汉国新编第一军五万人的精锐被我十万大军包围在了彭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覆灭在即!”
大殿之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台阶之上;楚怀王亦是拈须微笑;去年大败之后的恐慌;已经被彭城大捷之后的喜悦完全取代;汉军并不是不能战胜的嘛。
“来;干了此杯!”黄歇大声道。
“恭贺王上!”大殿之内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楚怀王笑着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酒杯;向群臣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我们应当欢迎一位重要人物加入秦楚同盟;这一位便是来自汉国的茅威先生!”黄歇微笑着看向茅威;茅威赶紧站了起来;向着众人连连躬身;脸上的惶恐一览无余;其它茅威的局促;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更是让茅威满脸通红。
黄歇却没有笑;而是沉声道:”康平城的那一声惊天巨响;百米城墙化为乌有;上千士兵同时与城偕亡;想必直到现在;大家也还是记忆犹新;那一战过后;我朝中有不少人胆战心惊;割地求和;跪地求饿的论调不少;亏得大王英明;将这些人一一重处;才换来了今天的胜机;汉朝高远野心勃勃;岂会满足于我们割地赔款;他要得是我们大楚的万里河山;要得是在座各位的身家性命;我们岂能与之媾和。”
台阶之上;楚怀王脸上微微发热;当初康平城一战之后;其实最想服输求饶的人是他;但却为黄歇与屈重二人竭力劝阻。
“臣等皆可降;而王上绝不可降;臣等若降;尚能在汉朝谋得一官半职;王上是准备去大雁湖钓鱼度过残生么?”
当时黄歇的咆哮之声的确震住了楚怀王。
“这位茅先生;便是炸掉康平城的惊天利器的制造者。”黄歇刻意的偷换了概念;茅威只不过是这些武器的制造者之一;但这样轻轻一换;却是大长楚人士气了。大殿之中立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茅先生来归;至此;这等利器;汉国与我秦楚同盟将共有。”黄歇大声宣布道。”来;让我们干了这杯;欢迎茅先生的弃暗投明。”
大殿之内;又是一片欢腾之声。
钟离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大殿之内的情形;充分说明了黄歇在楚国的地位;屈重虽为太尉;但似乎唯黄歇马首是瞻;而楚怀王更像一个傀儡架子;只看朝臣的反应;便知黄歇在楚国一手遮天;不过此人与田单在齐国的情况又大有不同;黄歇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其它的野心;这种格局在秦国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出了黄歇这样的臣子;君王的第一反应恐怕就是杀了他。
楚怀王很笨么?未必。他很聪明么?说不上;抬头看着上方似乎毫不在意黄歇出尽风头的楚怀王;钟离心中有些感慨。
酒过三巡;楚怀王果然站了起来;拂了拂袖子;道:”诸位;本王不胜酒力;要先避席了;大家自便;自便!”
“恭送王上!”楚国群臣们似乎也习惯了楚怀王的这一套作派;起身送走了楚怀王;重新开始推杯换盏;倒他们这一桌敬酒的人愈来愈多;特别是对茅威;那更是一个接着一个。酒席不到一半;茅威已是醺然醉倒。
“明台;你先送茅先生回去吧!”钟离道:”我和黄首辅与屈太尉还有事情要谈。”
“是;候爷!”名台起身;架起茅威;出殿而去。
黄歇与屈重也站了起来;”候爷;这里人多嘴杂;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三人悄悄离席走到大殿旁边的一间别室内。
“钟候爷;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随州我们划给贵国;但茅先生却只能呆在随州;以后炸药的一应工坊设施都必须建在随州;贵方须得允许我们派出学徒跟随茅先生学习制作炸药之术。我想;这应当没有问题吧!”
“当然;先前的约定;我们一定会遵守!”钟离淡淡地道:”眼下情势;二位也很清楚;这一次虽然黄首辅与屈太尉沤心沥血;制定了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战斗计划;大大地挫败了汉军的锐气;但并不伤汉军根本;我想二位也明白这一切;所以在彭城;围而不歼;就是想与汉国留一线余地是吧?”
“钟候爷明鉴万里!”屈重笑道:”现在全歼这股汉军容易;但在大巴山一侧;白羽程的齐鲁军团虎视眈眈;而在韩地;许原的北野摩拳擦掌;如果我们消灭了汉国的新一军;后果殊难预料。”
“所以你们也只是想利用这一件事拿到足够的好处。”
“不错!”黄歇坦然道。”汉国的谈判使节已经在路上了;这一点;我希望候爷归国之后与贵王上分说一下;不要因此而影响了两国的结盟。”
“这个当然。”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继往开来(33)
对于秦国而言;楚国如果能将被包围的汉国新一军全部歼灭当然是最好的结局;这样一来;汉国势必要从其它地方抽调部队来弥补这个被撕开的缺口;无论从哪里调兵;得益得都是秦人;要知道现在汉国的主力兵力其实基本布署在秦人的前方;许原的北野;叶真的中央野战军集团;贺兰雄的东方野战军集团;这其中还夹杂着古丽的一个匈奴独立骑兵师;阿固怀恩一个东胡独立骑兵师;数十万军队压在秦国的边境线上;秦人所受到的压力显而易见。
只可惜;没有人是傻子;而楚怀王或许有些蠢;但黄歇;屈重一个个都是精狡如狐的人;这样的损己利人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做的;万一为了贪图这些功劳而歼灭了新一军;高远一怒之下;不顾一切来报复怎么办?现在楚国还没有准备好与汉国来一场国运之战;这个古老的国度已经沉睡得太久;苏醒并重新振作起来;需要更长的时间。
在这一点上;黄歇与屈重看得很清楚。
“我们辛辛苦苦地策划了这一切;可最后得到最大好处的却是楚国人。”夜半时分;明台看着刚刚返回的钟离;有些不满地道:”咱们黑冰台损失了几乎所有在汉国的人手;还搭上了檀锋在那里的暗线;可成果却要分于楚人一半;真是让人不舒服。”
“该分享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独占;该独占的时候;自然也是毫不客气。”钟离告诫道;”这一次的行动;最后如果不是楚人的配合;我们的人有可能安全地将茅威带回来么?功亏一篑的事情;古来多了去了。抛开这个不说;这一次楚人借助这一事件成功地发起彭城战役;将汉国新一军包围;这不仅于楚国是一件大好事;于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件大好事呢?”
“可是楚人并不想将事情做绝;他们仍然三心二意;围而不歼;这明显是在讨好汉国。”明台冷哼道。”如此朝三暮四;候爷;我们当真能信他们么?”
“为什么不能信?”钟离哈哈一笑:”楚人这一次展现了他们的獠牙;至少让高远认识到了这个南方大国的威胁;接下来的日子里;高远的目光不会再死死的盯着我们不放了;至少要分一半过来看着楚国;这对我们来说;可说放下了一个偌大的包袱;明台;我们现在需要什么;需要时间来恢复;去年与汉国的仗;的确让我们大伤元气啊。有了楚国的牵制;我们会要舒服不少的。”
“可是炸药这玩意儿也要与他们分润啊?”
“没什么;别忘了;人在我们手里。这一路行来;我与茅威沟通了很多;到时候;人在我们手里;工坊也在我们手里;你怕什么?”
“可是他们要派学徒来。”
“那个师傅教徒弟不留上两手;可不能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钟离笑道;”我相信茅威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候爷;您说茅威回到国内后;王上真会封他为候么?”明台问道。
“怎么?眼馋了?”钟离笑了起来。
“当然;我辛苦拼搏了大半辈子;封候也还遥遥无期呢!”明台有些懊恼地道。
“等你接了我的位子;再好好地做几桩漂亮的事情出来;还怕不能封候?黑冰台是什么地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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