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辽西郡开始动员,而这次事件的始作蛹者高远,自然是被口诛笔伐的对象,如果不是他在扶风擅起边衅,东胡人怎么会恼羞成怒,起兵报复,从而引发双方这一场大战,要知道,东胡与大燕可是已经和平了十数年了,当然,在辽西郡内地看来,边境的小打小闹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在辽西城,路鸿因为与高远特殊的关系,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太守府,张守约呆在他的书房之中,随侍在他左右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大儿子张君宝,一个是张守约的侍卫统领,也是现在的辽西郡兵的骑兵将领张灼,连路鸿都不得与会。
张守约负手而立于墙上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与东胡交界的扶风,赤马等地,而是落在南方,与辽西郡交界的琅琊郡那片宽广的土地之上。半晌,他才回过头来,坐到了堆满文卷的大案之后。
"张灼,你的骑兵准备好了么?"张守约沉声问道。
"太守但请放心,我部一千骑兵已经以训练的名义,分批正在开向凉山,他们的路线都是经过末将精心制定的,绝不致于引起别人的怀疑,再说,我们的骑兵刚刚组建起来,训练也是应有之意,不会太多引起别人的注意。"张灼笑道:"等到了日子,他们发现不对是,一千骑兵早已集结起来,一千骑兵啊,足以摧毁他们面前所有的敌人。"
"骑兵刚刚组建起来,能有摧毁敌人的战力么?"张守约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太守大人一直想要组建骑兵,苦于战马不足,一直没有成军,不过咱们的马虽然不多,但训练却也没有放下,这一次高远送了千匹战马来,我们终于可以得偿所愿,虽然还谈不上什么骑兵战术,但士兵们的骑术却是丝毫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对付那些人,有无骑兵战术都在其次,上千骑兵摆开阵势横冲过去,就足以摧垮他们的意志,他们可不是东胡人,琅琊兵也不是我们辽西兵,岂堪一击!"张灼笑道。
张君宝坐到书案对面,看着张守约,"父亲大人,说起来,高远这一次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如果没有这千匹战马,这一次的行动,我们还真要大费周章,如今张灼的骑军已经成军,这一次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说起高远这小子,倒也当真厉害,数月之间,便连接击破数个东胡部落,抢了这许多战马来,当初太守没有强行将他弄到辽西城来,真是一着高明之棋。"张灼佩服地道:"太守,您怎么就知道这个高远会立下如此大功呢?"
听着这话,张守约不由失笑,"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哪里知道这个高远能为我们弄来如此多的战马,只不过此人的确有本事,有桀骜不训,颇有野心,将他事缚在辽西城,我只不过多一员猛将,但给他一个平台,说不定便能为我带来惊喜,他在与东胡人的第一线,胜,我则坐收渔翁之利,败,亦不过损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棋子,何乐而不为?说实话,他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父亲,为了掩饰这一次行动,我们派出左右两军去扶风和赤马,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张君宝沉吟了一下,"这数千军马,长途跋涉,所费不菲啊!"
"你说这是小题大做?"张守约盯着张君宝,似笑非笑,"君宝,你当真是这么看的?"
张君宝一凛,"还请父亲指点。"
"你以为米兰达当真对我们燕国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怕他早就知道了一些风声了,他出王庭,巡视东胡各部,这都是真的,他的确在准备一场战争,你说说,他不是针对我们,又是针对谁来?"张守约冷笑道。
张君宝脸色大变,"这么说来,米兰达还有可能当真动手,那,那我们的骑兵去了凉山,中军也要随后跟进,米兰达大举来袭的话,叔宝与得胜将军怎么可能守得住?"
"米兰达当然是准备动手了,他觊觎我们辽西又不一年两年了,如此机会,岂会放过,这一次的行动,于我们辽西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收获,甚至会损失一些利益的,但愿一切顺利,不费多少时间便能拿下琅琊,这样我们马上回兵,汇集河间郡以及朝廷的兵马,给予米兰达迎头痛击,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他们据城死守的道理。"张守约道。
"父亲,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加入这一次的行动,这完全是赔本买卖啊!"张君宝大叫起来。"我一直以为,米兰达来袭只不过是父亲放出去的幌子。父亲大人,我有一事不解,米兰达与那人关系密切,如果他当真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在密谋的事情,难道不会泄露给那人知道,从而预先防范么,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这一次岂不是两头落空。"
"君宝,什么事情,都要想得更远一些。"张守约厉声道:"风物宜长放远量,不要老盯着眼前的这点利益,我这么做,虽然是损失了眼前的利益,但却能赢得未来,我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张家么?此次如果成功,我们便能与那些人彻底绑到一架战车之上,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到了那时,我们封建辽西郡并可以变成事实了,就算失败那又如何?我们在辽西,还怕那人怎么着,他敢对我怎样,逼急了我,我便投了米兰达去。"
张君宝与张灼都是大惊失色,不敢言声。
"话又说回来,这一次成功的希望是极大的,不光是我们辽西,还有另外四个郡都加入了进来,河间,渔阳,开平都会同时动手,米兰达即便嗅出了什么味,也绝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给那人的,交往密切?嘿,在国家利益面前,那人便是他的亲兄弟又如何?这是我们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他米兰达的机会?他等着我们大燕内乱,可是等了多少年了?"张守约咬牙切齿地道。
"父亲,如果这一次战事拖延下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米兰达?"
"但愿这一次进展顺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做完这件大事,如此一来,米兰达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便不大可能冒险进军。"张守约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刚刚开始巡视东胡各部,到彻底动员,进军,起码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而我们,也只需要这点时间,等他做好准备的时候,我们也应当完事了,那时回过头来,再合力对付米兰达,应保无虞。"
"这,这也太冒险了!"张君宝喃喃地道。
"风险大,收益也高。"张守约哼了一声,"你爹这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不投入重注,又如何能获得最高的收益,希望叔宝和得胜争气一点,米兰达在大规模进军之前,小规模的骚扰必然会接连不断,以此来试探我们。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些好消息。这一次的重点在蓟城,只要不让那人逃出蓟城,回到琅琊郡,胜利就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蓟城有恙
现在的高远,有着当棋子的自觉,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在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之中,便是张守约,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还没有资格作为棋手坐到棋枰的两方,一方镇守的张守约也只能是尽力在这盘棋之上,努力地得到更多的利益。而为了得到这些利益,他不得不冒着极大的风险参与到其中。
这盘大棋之中,作为大燕的一方镇守,将来不会有人能置身事外,而能参与其中,本身就说明了张守约的实力已经得到某些人的承认,或者是对方认为他有利用的价值,而事成之后,不能参与其中的人,自然也就不能参与到最后的利益分配,鉴于可能出现的这种结果,现在的局面,张守约还是较为满意的。
风险,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便是自己安坐家中,便不会有风险么?到了他这个位置,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打着他的主意呢!
蓟城,大燕的王都,亦是燕国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坐落于天河郡中心的蓟城,城市占地方圆数十公里,高度超过二十米的城墙绵延不绝地将这座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超级大城围在中间,它便如同一只怪兽,盘踞在天河郡的中间,俯视着整个大燕,遥控着这个国家的领地。
已是深夜,天空中的星月虽然闪烁着光芒,但在这座城市明亮的灯光之下,却是显得黯然失色。蓟城自来就是一座不夜城。
在挂在街道两边无数的灯笼的映照之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与马车之中,一辆普通之极的马车缓缓行驶着,说他普通,是因为在蓟城之中,奢华的马车比比皆是,放眼望去,此时还在街上行驶的,十架当中,倒有九架半是那种鎏金包铜,装饰得流光溢彩的,更好的一些,更是在车辕之上,都有着精心雕刻花纹。
拉着这些豪华马车的马儿,如果高远看到,一定会叹息明珠暗投,对于中原国家来说,战马是一个极其稀缺的资源,而这些雄壮的高头大马,没有在战场之上驰骋,却被套在了车辕之上。
这辆毫不起眼的普通马车,走得极缓,并不是他不能走快,而是此时马车之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并不特别大,但两鬓却已斑白的中年人,正撩起窗帘,目不转晴地盯着马车驶过的这一条条热闹的街道。
"蓟城,我终于回来了!"他发出似哭似笑的一声呻吟,手抖抖索索地放下窗帘,身子无力地靠在车壁之上,两手捂脸,有泪水自指缝之间涔涔流下。
春了的对面坐着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腰身挺得笔直,双膝直上,一柄出鞘的利剑静静地躺在那里,而那汉子的手,随时都有可能握到剑柄之上。
"老爷,十年了,我们终于回来了,当年的帐便要好好地算一算了。"汉子脸色有些狰狞。
中年人缓缓地擦去脸上的泪迹,双眼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缝,他一字一顿地道:"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这一次,我叶天南是来讨债了。叶重,你做好准备了么?"
随着中年人的话声,汉子的手握上了剑柄,因为太过于用力,手上青筋毕露,指节发出卡卡的声响。
"老爷,这十年来,我随时都准备着。"
马车继续前行,渐渐地,人越来越少,马车也越来越少。叶天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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