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在规模和质量上媲美当年的盛会,秀保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购置茶具等物品,甚至租借了名家大师的绘画以装饰茶室。
因为是时隔八年再次举办的盛会,秀吉特地告诉秀保,希望像当年一般,自己也能成为四位茶头之一。知道秀吉如此在意这次茶会,秀保自然激动地答应了。
由于秀吉的参加,这次秀保将茶头分别安置在四席,具体顺序是丰臣秀吉、古田重然、细川忠兴以及织田有乐斋。每位到场的客人都需要在秀吉面前抽签决定自己分属于哪一席,这样他们就能喝道自己那席茶头点的茶。
秀保抽到的是秀吉点的浓茶(也许是暗箱cāo作吧)。品完茶后,秀保将松千代到秀吉面前,恭敬地说道:“太阁殿下,这个少年便是我在心中提到的家父在福严寺认养的小和尚。”说着便让松千代下跪向秀吉行礼。
可松千代却不听秀保的话,仍然站在原地,这让秀保惊慌失措起来,秀吉脸上也掠过一丝不快,可出于不破坏气氛的考虑,他还是笑嘻嘻地询问松千代:“你问什么不听侍中殿下的话乖乖下跪呢?”松千代用那孩童特有的声音反问秀保:“叔父,您不是说普天之下只有伏见的那位天下人才值得我们下跪么,为什么让我和这个叫太阁的人行跪拜之礼啊?”
秀吉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瞪大双眼冲着松千代说道:“你叔父说的没错,可我就是伏见的那位天下人啊!”松千代还是不解,看着秀吉说道:“你说你是天下人,那你就可以让全天下的人都向你下跪喽?”
“那是自然。”说着秀吉大声咳嗽了一下,这时,先是他的侧近,接着便是周遭的近臣,最后整个会场的人全都朝秀吉跪伏了下去。看到这个场景,秀吉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逞强似的望着松千代:“你现在认为我是天下人么?”
看到这里,松千代赶忙跪了下去,恐惧的甚至有些发抖,恭敬地说道:“小童参见天下人殿下!”“天下人殿下?哈哈,说的没错,我就是天下人啊!”听到这种奇怪的称呼,秀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异常地高兴,他站起身来,走到松千代身前,将他扶起来,冲着秀保问道:“这小童天资聪颖,甚是讨人喜欢,瑞龙院可是交了好运啦,由他来继承三好家,将来定不会辱没家名吧,听你说他虽已元服但是尚未取名是吗?”
秀保回答道:“正是,臣此次前来便是奉家父之命请求殿下赐名的。”“是这样啊,”秀吉带你了点头,“既然将来准备继承三好家,那么我便将通字‘秀’赐给他,再从吉房名中取一‘房’字”,嗯,就叫做三好吉房吧。”“谢殿下赐名!”秀保和松千代齐声答谢。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秀保带着松千代离开了秀吉的茶席,准备去其他茶席品茶。
轩轩相连的一千四十百多间茶室,都jīng心装饰过,各有各的特sè,有的是苫草屋顶,木篱笆墙;有的是竹子编的门上垂着绳;有的是芦草屋顶,苇墙;还有的是筱制的屋顶,有石头做的三脚架和槁做的席;还有的用系在松树的枝上的绳子吊起茶釜,有的将瓶分成两半来装水。可见大家都下了一番工夫,来表现各自的风雅。
正在这时,一阵洪亮的锣鼓声由远而近传入会场,秀保等人定睛朝远处望去,不由得被那规模宏大的队伍震撼了:一百顶轿子,二百顶驾笼,无数长柜组成的仪仗缓缓前行着,周围更是有着全部穿着红衣的骑马武士随行护驾。
“终于来了啊,嗯…这种高规格的待遇恐怕也只有一个人可以享受吧?”秀保笑着自言自语道。
第二十四章 初会尾张派
() 看到这阵势,秀吉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看,北政所也忍不住过来啦。”秀保作为茶会的主持者,自然要亲自迎接北政所宁宁的到来,他向长束正家和堀尾吉晴使了个眼sè,便一同出门恭候了。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不一会功夫便来到了会场门前,随着一阵清脆的锣声,队伍整齐地停了下来,秀保等人早已跪伏在地上等待北政所出轿。虽说没有抬头,但秀保感觉到额前一阵风吹过,紧接着便是略显沉重的木屐声,想必这位北政所殿下在自己面前下轿了。
“辰千代,还有诸位都起来吧。”一个清脆的甚至可以用响亮来形容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秀保等人应了一声之后便站起身来,恭敬地注视着北政所。
眼前的这位关白夫人虽然年过四十,但是略显肥胖的脸颊却几乎没有半点瑕疵;白净的皮肤与身上所穿白底红sè碎花礼服相得益彰,凸显了这位一品夫人的雍容端庄;只有从她那深邃的眼神和眼角若隐若现的皱纹中才能看出她不同于一般贵族妇女的阅历和才识。
由于都是尾张人,宁宁说话的腔调和秀吉出奇地相似,秀保也顺势用尾张方言和她寒暄了起来:“今天北政所能大驾光临,真让小侄受宠若惊啊。”宁宁圆圆的脸上泛起一阵笑意,爽朗地说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听说这边有免费的茶水,才前来叨扰的,你可不要介意啊。”“您拿小侄开玩笑了,”秀保恭敬地说道,“太阁殿下已经入席了,就让小侄为您引路吧。”说着便恭敬地引领宁宁朝秀吉走去。
秀吉见到宁宁来了,竟然起身前去迎接,这让在场的众人对这位北政所着实多了几分敬意。“都说太阁打天下有一半功劳是北政所的,这句话看样子是空穴来风啊。”从萨摩远道而来的岛津义久感慨地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听到义久这么说,心里甚是高兴,故意大声地对对面席位的增田长盛等人说道:“义久殿下说得没错,这天下可是太阁夫妇带领我等尾张人打下的,与他人没得半点关系。”增田长盛气得直咬牙,但是在石田三成的劝慰下总算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说话间,秀吉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宁宁的手来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众臣前往秀吉处讨茶了,虽是不得空闲,但秀吉也是乐此不疲,偶然间遇到当年茶会的旧相识还能攀谈上几句,气氛不知不觉地热闹了许多。
秀保也离开了座位与各大名品茶攀谈,首先来到的便是原五奉行之首的浅野长政的坐席旁。
见到秀保竟首先到自己这边讨茶,长政有些不知所措了,要知道,就在半年前,他的长子浅野幸长因为秀次事件的牵连被流放到了能登,自己也成了危险人物,众人躲都来不及,秀保却竟然主动靠近,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秀保盘膝坐下,看着长政诧异的表情,好奇地问道:“怎么,浅野弹正不欢迎在下么?”长政听了赶紧拎起茶壶为秀保斟满了茶,一边斟一边激动地说道:“想不到侍中殿下愿意让卑职点茶,这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秀保端起茶杯在鼻前停留了一会,很是陶醉地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弹正殿下的茶真乃上品啊,茶香四溢,磬人心脾,想必是珍藏好久了吧。”长政低着头,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什么珍品,殿下不知,自从犬子因罪流放,家中就几乎没有人登门了,这茶也是许久之前买的,要不是殿下盛情邀请,恐怕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秀保睁开眼,深表同情地说道:“是啊,幸长殿下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能登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我相信幸长殿下是清白的,不久定会回京的。”“哦?殿下这么肯定?”长政激动地问道。“那是自然,但是请殿下不要声张,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幸长殿下定能回到您身旁。”秀保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他知道,事实上再过不到一年,前田利家就能劝说秀吉赦免幸长,但即便全是利家的功劳,到时候长政定会以为是我在秀吉面前说了话才赦免幸长的,到时自然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而自己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也许是认为秀保是自己人了,长政也就直言不讳了,他忿忿地看着远处的石田三成,说道:“哼,要不是因为石田那小子,卑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如今五奉行之首让他夺了去,犬子也被流放了,全部都是托他的福,殿下年轻又心地善良,可要处处提防这些近江人,他们每一个是好东西!”
秀保很以为是地点了点头:“多谢弹正殿下提醒,在下时刻记住自己是尾张人,怎会和这帮江州人沆瀣一气,殿下放心,尾张的事就是我秀保的事,只要有麻烦殿下大可以找我,在下定会竭尽全力。”
听到秀保这么说,长政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要知道,这位侍中殿下可是丰臣家的二号人物啊。长政拍了拍秀保的肩膀,狠狠地点了点头:“有殿下这句话,卑职真是深感安慰啊,说实话,秀长殿下走后,北政所便是我等尾张人的顶梁柱啊,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现如今有您为我们撑腰,终于不用再受他们近江人欺负啦。”
听长政这么说,秀保还真觉得他有些可怜,事实上也是如此,近江派以石田三成、增田长盛和长束正家为首把持了丰臣政权的内政大权,而加藤清正等尾张派则只能徘徊于核心之外,这次就连浅野长政也被排挤出去,在这样下去,恐怕就真是他石田一手遮天了,到时候,内部矛盾可就真的无法调和了。现在秀保所做的就是尽量改变这种现状,不让石田过度膨胀的权利yù腐蚀丰臣这棵参天大树的根基。
和长政又攀谈了几句之后,秀保便又起身到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处讨茶。
加藤清正因为石田三成的谗言,从朝鲜回来不但没有受到秀吉的奖赏,反而被他斥责了一顿,在家幽禁了好长rì子,前段时间刚被赦免。看到秀保和长政聊了那么久,他便好奇地问道:“侍中殿下,您和浅野殿下走得那么近,就不怕有人在太阁那边进谗么?”秀保端正了身躯,正sè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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