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凉,何无忌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起来,如果不是他实在不适合行动,路强就想把他接回洛阳养伤了。
不过好在长安的条件也不错,天气虽然渐冷,房间中却也都有学自路强发明的地龙,点燃之后,房间内温暖如春,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何无忌的家人也都被接了过来,便于就近照顾。
但路强显然是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的,眼看何无忌已没有危险,就准备回洛阳了,临行前,他又来到何无忌养伤的房间,何无忌的伤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好的,他也不可能给他指派任务,来只是道个别。
何无忌现在已经能坐在路强为他打造的轮椅上,虽然瘦了很多,却很精神,见路强进来,就把手中的书放下,微笑道:“陛下可是要回洛阳了?”
“是啊!又出来一个多月了,现在北边有些不太平,很多事都要我回去处理”路强说着坐到他身边。
“今天觉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臣的伤势已无大碍,陛下无需挂心,听陛下的口气,是拓跋嗣又开始寇边了?”
“目前他倒是没那胆子,不过从情报上看,这个人的野心丝毫不亚于其父,如今他趁我军扫荡秦国之际,已经再次统一了漠北,我们插不上手,各部族在无力与之抗衡的情况下,不得不再次臣服他,而他显然要比他父亲做的好,将各部族武装全纳入他的治下,并套以汉人的官职管理,无形中把那些部族头人架空,这样算下来,现在他麾下的铁骑已经不下五十万,足可以与我们来场大战了”
路强说到这,表情严肃起来,中原的威胁历来都来自北方,现在他虽然重新统一中原,但旧秦、旧燕等地,长期在异族人的统治下,对中原王朝的归属感已经不那么强,同时百姓的生活等也急需改善。
所以看似朝廷很强大,其实却如一个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巨人,是经不起太大风雨的。
何无忌也沉默下来,他不由恨起那个刺客来,如果不是被人刺杀,他这个时候应该准备进攻西凉了。
“呵呵!你看我怎么说起这些烦心事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早点把伤养好,然后我们一起纵马草原,将那些总是对我中原心怀野心的异族人赶到天边去”
路强说着轻轻拍了拍何无忌的肩膀,站起身又道:“我这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就派人通知我”
一国之君能说出这样的话,何无忌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惶恐,最终还是点头道:“恕臣无法起身向送了”
路强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刚一出门,却见封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门外。
封平在接到路强密令之后,就找了几个死囚弄出一份所谓的口供,供状中,这几个死囚承认是秃发傉檀的同伙,是受赫连勃勃以及沮渠蒙逊共同派遣来的,目的就是为他们死去的同族报仇。
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一份漏洞百出的供词,但有谁会去追究?况且现在赫连勃勃已经逃得没了踪影,沮渠蒙逊根本不知道秃发保周刺杀何无忌的事。
但沮渠蒙逊等人离长安虽远,在这边却都有密探,知道何无忌差点被刺身亡,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为追究辩解了。
而这个时候,沮渠蒙逊也终于把李暠从北凉赶了出去,原本他可以乘胜追击的,不过随着赵伦文屯兵金城,他不得不与李暠握手言和,然后共同瓜分了秃发傉檀的南凉。
从某种意义上说,路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毕竟现在李暠和沮渠蒙逊并没有想象中的两败具伤。
不过主动权却掌握在了路强的手中,他可以用这件事做借口,随时出兵讨伐沮渠蒙逊了。
但随着魏国方面的消息不断传来,路强不得不暂时放下收拾西凉、北凉之心,转而全力备战魏人可能的入侵。
“陛下,沮渠蒙逊在暗中支持乞伏炽磐复国”
此时西秦早已经亡国,不过姚兴为了安抚鲜卑各部,并没有对乞伏氏斩尽杀绝,不仅如此,还准许他们带兵驻守一座城池,这也就给了乞伏氏恢复实力的机会。
如今姚氏秦国已经是过去,乞伏炽磐也没有真正同晋军对阵过,所以在沮渠蒙逊的挑拨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听了封平的话,路强没有立刻表态,外面队伍已经集结完,随时都可以开拔了。他先来到偏厅命近侍拿过旧秦的地图,然后仔细观看起来。
按照情报显示,乞伏炽磐的势力应该在原来秃发傉檀的南凉,可这么说起来,问题就来了,难道秃发傉檀不知道他家中养着一条狼吗?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乞伏炽磐的隐忍功夫做得很好,旁边再有沮渠蒙逊帮着打马虎眼,所以才成功地在秃发傉檀的地盘上潜伏下来。
皱着眉头用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片刻,才道:“传旨李暠、朕已查明,行刺何大帅的凶手之一,乃是乞伏炽磐的亲信,要他派兵配合赵伦文,尽快消灭乞伏炽磐,第二道旨意传给沮渠蒙逊,就说朕姑且相信他与行刺案无关,不过还需进一步调查,要他自己也时时自省,看管好他的部下”
皇帝身边随时都有书写旨意的书记官,按照路强的意思,两道旨意很快写就,然后交给路强审阅一遍后,才用印发了出去。
沮渠蒙逊和乞伏炽磐是翁婿关系,沮渠蒙逊在被李暠入侵的情况下,仍能同李暠握手言和,这显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如果他再同拓跋嗣联合起来,那情况可就有些复杂了。
安排完这件事后,路强没有再耽搁,立刻启程返回洛阳,来时什么什么仪仗,回去也同样没有变。
跨下赤兔马,身后五千黑豹亲军,只不过回去的时候没那么着急了。
此时秋收早过,田地里没有了金黄的麦穗,收割过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烧荒留下的痕迹,黑一片、黄一片的,让人看着不舒服。
看着这样的景象,路强不由联想到草原,他曾经听边关的将士说过,为了防止草原骑兵靠近长城,每年都会大面积地焚烧牧草。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在一定时间是很有效果的,但随着草原人的日子愈发艰苦,他们还是会铤而走险,到汉人城池来掠夺。
所以对付草原人想要完全杀绝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分化他们,使其永远不能形成对中原的威胁。
想着想着,路强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那个曾经游说过拓跋珪的韩范,这家伙能说会道,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现在秦国刚刚平定,还不适合大规模用兵,所以还是先和拓跋嗣拉拉关系吧!
现在最让路强惦记的就是北方的魏国,却不知魏国的拓跋嗣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惦记着他?
晋军扫荡秦国,给了拓跋嗣喘息的机会,同时他又主动向晋朝示弱,将都城都迁到大漠深处去了,这对鲜卑拓跋氏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拓跋嗣时刻都没有忘记路强给他的羞辱。
今年老天也很成全他,草原没有什么大的天灾,牛羊的存活率都很高,也就等于说他有了充足的军粮。
而随着再次平定各部族,手中实力暴增,拓跋嗣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向手下群臣宣布,来年开春迁回盛乐都城。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双使
更新时间:2014…9…8 9:29:20 本章字数:3239
韩范受命出使魏国了,他此行带着两项重要使命。
一方面代表拓跋明珠恭贺拓跋嗣即位,同时祭拜已故皇帝拓跋珪。另一方面则是伺机联络不肯臣服拓跋嗣的部族首领。
路强在迎娶拓跋明珠的时候,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这种事显然是不能瞒住的,而且路强的后宫不多,对那个女人都很宠爱,所以也没理由让拓跋明珠这么一直隐姓埋名下去。
当初拓跋明珠是经拓跋珪准许来中原嫁给路强的,虽说什么事都没办成,但终究还是得告慰拓跋珪一声不是?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个由头,路强不会用他的女人做战争工具,同时拓跋嗣也不可能相信路强真的肯同他和平相处,即便路强肯,他也不肯啊!
另外从情报中得知,拓跋嗣将所有部族头人扣在身边,以次指挥他们的军队,眼下看是这些部族士兵投鼠忌器,但时间长了,拓跋嗣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们洗脑的。
所以路强相信,那些被扣押的部族头人,一定会在暗中寻找脱身的机会。而韩范的任务,就是要为他们制造这样的机会。
不过韩范还没有出雁门关,洛阳就为他送来最新消息,拓跋嗣秘密邀请李暠和沮渠蒙逊去他的皇帐。
拓跋嗣的实力在不断增强,李暠、沮渠蒙逊对洛阳阳奉阴违,这个时候三方坐到一起,其用意已经不言而喻。
而这种情况的出现,也给韩范出行,带来很多不安全因素。
出了雁门关,就是魏国地界,之前随着拓跋珪去世和拓跋嗣北迁,魏国骑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雁门关外了,不过在韩范没到之前,魏军的影子又时常出现在关外了。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预兆,为此,路强已命檀道济加强戒备,不过暂时还要避免与魏军产生冲突。
如今中原已实现一统,朝廷的精锐部队几乎都调到了北方,一部分在旧秦之地忙着收复各州郡,而绝大部分都驻扎在边境线上。
檀道济坐镇幽州,赵伦文驻守金城,邓祥守雁门,仅在三处,就有三十几万大军,另外边关处的一些小城镇,也都建有烽堡,再配以十几名士兵,一旦发现敌情,就可随时通过烽火向后方传讯。
在这么严密的防护下,拓跋嗣想要南侵,却也不太容易。他显然也是想到此点,所以才秘密约见李暠和沮渠蒙逊。
不过拓跋嗣显然也没想到晋朝会主动派人来,而这个时候,李暠和沮渠蒙逊的使者却还在路上。
正如路强想的,拓跋明珠住在洛阳皇宫,这对拓跋嗣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拓跋明珠不是拓跋嗣的亲妹妹,谈不上什么深厚感情,所以也一直没觉得她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但晋朝现在挑明了这件事,拓跋明珠又是先皇亲封的公主,所以拓跋嗣就不得认真对待韩范的这次到访了。
韩范一行出了雁门没多远,就被魏军严密地“保护”起来。
韩范最擅长的就是嘴皮上的功夫,不过他这次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到兵了。这些魏军似乎对晋军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