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乃是王绛硕的老对头平江太守郑悸的师爷、账房,绝对的心腹,知道郑悸许多秘密且都记录在案,因此,王绛硕入平江府便将突破口放在赵平身上。十几天过去,王绛硕用尽手段才让赵平和郑悸生隙并从赵平口中获知不少东西,却少了最关键一样,机密账簿,然赵平偏偏在这个时刻自杀,王绛硕如何能不恼怒?而且,少了机密账簿,郑悸完全有可能在七王爷那里倒打一耙说他诬陷。
越想越怒,王绛硕狠狠瞪了令狐计一眼,喝道:“不是早告诉过你,一定小心看好赵平,这便是你给本官的回复?废物。”怒喝声中,王绛硕起身喝道:“赵府。”
心急赵平的死因,心急那本机密账簿,王绛硕是一路飞快,只是等他赶到赵府正遇到了老对头,平江太守郑悸。郑悸身材修长腰板笔直,清俊的脸上有种历经过艰苦岁月磨练出来的风霜,双目精光闪烁,深邃严肃的令人害怕,可脸上偏偏挂着一抹笑意,形容一种怪异、特别的风格。
看到王绛硕,郑悸的笑容越发灿烂,只是瞬间便黯了下去,叹道:“赵平跟随本官几十年,不想竟失足溺亡,让人唏嘘,还惊动王大人的大驾,惭愧。”话到最后,郑悸更是抱拳冲王绛硕行了一礼。
盯着郑悸,王绛硕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可惜叫王绛硕失望了。即便两人斗的厉害,可明面上的礼节还要维持,王绛硕象征性的回了一礼后,而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若本官所记不错,赵平与郑大人一样,乃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士,水性甚佳,竟然在自家宅子里失足溺亡,好一个失足啊!本官甚是好奇,特来查探一番。”
郑悸岂能听不出王绛硕话中的讽刺,神色却没有一丁点变化,接口说道:“本太守也觉得奇怪,如此正好与王大人一同查探,何况赵平跟随本官几十年,一定要给他个交代,不然本官心中难安。王大人,请。”
若王绛硕所料不差,赵平的死亡肯定与郑悸脱不了关系,看他如此厚颜无耻,一声冷哼后抬步走了进去,见此,郑悸自顾一笑后跟了上去。
看太守郑悸和钦差王绛硕联袂而来,众人心底虽奇怪,却是立即让开一条通道,而通道尽头便是赵平的尸首。赵平个头不高微胖,该是溺水的缘故,挺着个高高的大肚子,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苍白,或许,是因为害怕。赵平身侧跪了数人,有男有女该是他的子嗣、妻妾。
看到赵平的尸首,郑悸和王绛硕的神情立即变得各异。郑悸脸上虽有一抹忧伤,可是怎么看怎么怪异,至于王绛硕,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圆睁是双眼似欲择人而噬,看的众衙役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他对视。最后,王绛硕的目光落在郑悸身上,冷声说道:“郑太守的师爷,竟然能失足落水,看来太守用人不当啊!”
郑悸如何听不出王绛硕话中的讽刺,却是一脸戚戚的说道:“赵平平日谨慎小心,听闻他落水溺亡,本官还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看到他的尸首,天意弄人啊!妄你平日小心谨慎,怎么就不好好看着路呢?”
王绛硕听出了郑悸话中的意思,赵平不该选择王绛硕这条道。该是怒急,王绛硕竟笑了起来,张口说道:“郑太守说的对,赵平还真是瞎了眼才失足身亡。”最后四个字,王绛硕故意提高了声音,而后拂袖离去。
望着王绛硕的背影,郑悸嘴角拉起一抹笑意,淡淡说道:“王大人慢走,本官就不送了。”
离开赵府走至无人处,一直跟在王绛硕身后的令狐计终是开了口,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你身侧护卫都是高手,为何不验尸?赵平脸上满是惧意,明显是被人害的。”
王绛硕本就是怒火中烧,听令狐计说完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以为本官看不出来?先不说能否检验出来,即便真检验出来又如何,要本官全力搜寻凶手?他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查到他头上,徒费精力、时间,说不得他正想把本官引上歧途。”说到这里,王绛硕又瞪了令狐计一眼,那目光明显似在说他白痴,看的令狐计一阵尴尬,只是脸上却满是的恭敬、佩服神色,出口赞道:“大人目光如炬料事如神,小的佩服、佩服。”
看到令狐计的脸色,王绛硕的脸色总算是缓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沉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账簿,只有拿到账簿才算点了郑悸的死穴,不然还能倒打本官一耙。”
察觉到王绛硕的神色变化,令狐计的脸色越发恭敬,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现在赵平被杀,如何寻找账簿?”
王绛硕该是想到什么,肃然的脸庞上浮现起一抹冷笑,道:“当年本官被挤出江南,就赵平跳的最欢蹦的最高,哼,这次能够与本官合作,固然是本官不计前嫌许以重利,也是他够聪明察觉到郑悸已是日薄西山想给自己留条出路,这才同本官交好,之所以留着账簿,不过是想跟本官讨价还价罢了,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遭了郑悸的暗算。”话到此处,王绛硕又瞪了令狐计一眼,看的令狐计心惊肉跳,立马表忠心说道:“大人,小的可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大人办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王绛硕意味深长望了令狐计片刻,直看的令狐计笑容都有些麻木才张口说道:“本官不让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办成一件事,本官就给你记首功。”
听王绛硕的口气,令狐计就知道不会是好事情,可如何能拒绝?所以,令狐计一脸笑意的说道:“大人客气,小的这条性命都是大人给的,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王绛硕似乎很满意令狐计的回答,脸色露出满意神色,同时压低声音说道:“赵平此人生性谨慎,既然能够背叛郑悸与本官合作,定然会越发小心,那本账簿一定被他藏在什么地方,你若够聪明能够找到账簿,本官便带你面见七王爷,若是七王爷高兴,许你一官半职就足矣你受用终生了。”
虽清楚王绛硕许的是空口承诺,可依旧让令狐计心动不已,因为他自负自己够聪明,所缺不过是贵人赏识,若是能够结识七王爷,谁还看你王绛硕脸色?心中如此想着,令狐计神色却越发恭敬,拜道:“能为大人办事,就是小的的荣幸,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想方设法找到账簿。”
点点头,王绛硕挥手说道:“去吧,千万小心,赵平可是前车之鉴。”
听着王绛硕看似关心实则警告的话语,令狐计心底还是一颤,越发小心的应道:“小的谢大人关心,告辞。”
看令狐计远去,王绛硕思索片刻挥手招来了一灰衣人。灰衣人相貌普通眼神平淡,是怎么看怎么普通,怎么看怎么像个老仆,可面对这个老仆,王绛硕的神色却非常恭敬,因为老仆乃是英王楚昊渊的仆人,这次入江南特意交给他的。望着老仆,王绛硕恭声说道:“卫老,赵平小心谨慎一直不愿将账簿交给本官,且以赵平的性子,定然会留下拓本。令狐计此人够聪明,本官又许以重利,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出账簿,只是本官能够想到,郑悸也能想到,怕要劳烦卫老将账簿拿回来。”
面对王绛硕,老仆神色不变,淡淡说道:“大人客气,告辞。”躬身行了一礼,灰衣老仆转身离去,很快消失不见。
目送灰衣老者离开,王绛硕脸上浮现起一抹笑意,心里念道:“郑悸啊郑悸,你这次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本官不过是三番五次交好赵平罢了,没想到你还真忍不住了,哼,这次看鹿死谁手。”心中如此想着,王绛硕昂首阔步离去。
532吴家
清晨,天不曾发亮,王灏便赶到了行宫,等待楚昊宇一起拜望吴老爷子。简单吃过早膳,两人乘车前往钟岷山吴家。钟岷山在平江府西南侧,山势不高却遍布翠竹,在这万木萧条的寒冬让人眼前一亮,凌冽的寒风到此似也缓了下来。
望着漫山遍野的翠竹,楚昊宇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轻吟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现在,本王知道吴家为何会隐居钟岷山了。”
顺着楚昊宇的话,王灏张口说道:“江南文人墨客甚多,只是很多人声明不显,等会见到吴世叔,想来不会让王爷失望。”
王家与吴家同为江南最顶尖的门阀,王灏曾来过钟岷山拜见老爷子算是轻车熟路,在王灏的带领下,一行很快便赶到吴家。吴家占地不小,只是青砖灰瓦丝毫没有豪门氏族的富丽堂皇,清幽别致反倒似个深山禅院。
走到大门口,王灏当先一步上前说道:“劳烦通禀一声,庐州王灏陪七王爷拜见吴世伯。”
听闻眼前青衣公子哥儿是庐州王家嫡系,门子已然吃了一惊,可听到七王爷这三字,门子下意识的望了眼儒衫少年,眼中明显有着敬畏,随即便收回目光躬身应道:“既然是七王爷和王公子驾临,里面请,小的这就进去禀告老爷。”说话同时,门子挥手做了个请姿,而后急忙跑向后院。
时间不长,一儒衫老者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老者身材修长肤白似雪,窄瘦的脸庞上一双明目灵动智慧,同时还隐藏着几许忧郁,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蓄五缕长须,身着文士服,从容在握的神情十足的武侯在世,即便只需一眼,楚昊宇也能确定他便是吴家家主,吴之瑜。
快步走到楚昊宇身前,吴之瑜一跪到地,拜道:“草民吴之瑜见过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吴之瑜的大喝声中,身后众多子孙、奴仆纷纷跪了下去,冲楚昊宇行大礼,只是望着吴之瑜,楚昊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而后急忙上去拉住他,笑道:“老爷子太过客气,快快起来,都起来吧。”最后一句话楚昊宇用上了内力,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草民谢过王爷。”再次一拜,吴之瑜才站起身来,而后笑望着楚昊宇说道:“王爷奉圣谕出使江南,本该是老朽前去拜见,却又怕唐突,却惹得王爷不辞劳苦前来钟岷山,老朽之过。”说话同时,吴之瑜更是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一礼,而后望向王灏,笑道:“数年不见,世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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