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千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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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千娇- 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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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不一定就要用笑容。花蕊夫人恰恰是用她那种冷清又叫人怜惜的娇媚,男人反而会情不自禁地主动想讨好她。
  不过她现在不必刻意去讨好男人了,因为已经身为贵妃。
  花蕊夫人认真又轻柔地裁好一块晶莹的薄片,便放在旁边一直黄金盘子里。只有蜀国皇帝孟昶才能享受到她这样费心的厨艺……连她自己也不愿意享用,实在比较费工夫。
  今晚要好好对待他……男人就像个孩子,他愿意努力的时候,就应该鼓励他。
  但孟昶就是那种人,做什么事都是一时兴起,这会儿要发愤图强,要是过阵子情况好点了,他就会抛诸脑外继续在女人堆里研究房中术。可不管怎样,他只要有干劲的时候,就不能打击他,说不定他哪次想通了呢?花蕊夫人只能依靠他,希望他好好做皇帝。
  不论怎样,只有孟昶才给了她身份、居所,活得像个人样。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孟昶给的,她很珍惜。以前做歌妓的时候,虽然姿色绝佳,容易让达官贵人们献殷勤,一次两次还能在纸醉金迷中满足虚荣心;但很快她就能感觉到,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
  连她的艳名都是孟昶捧起来的,若非皇帝百般称赞,封“花蕊夫人”的称号,她也就是个漂亮点的歌妓而已。
  花蕊夫人自然而然地用一个十分娇柔的姿态捻起一块薄片,放在金盘里,一举一动都十分雅致。她不由得想起十二三岁的时候,鸨儿反复教她的动作、语气,“这样,慢一点,对……了,你要记住,你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为了让男人喜欢你。”鸨儿的声音如在耳际了,许多年了,那些东西仿佛才发生在昨天。
  “呀!”花蕊夫人痛呼了一声,回过神来时,只见鲜血从指间沁了出来,她急忙拿右手捏住手指。
  “娘娘,您受伤了!”旁边侍立的宫女慌了,上来看一眼,一阵慌乱,去拿药水和包扎的纱布。
  花蕊夫人气呼呼地喃喃道:“我就说不能走神,叫你走神!”
  她见金盘里的薄片也不少了,手也受伤,便伸手将肉片拨弄稀疏均匀一点,就这样了。
  不多时,花蕊夫人便亲手端着金盘走到外面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把“酒骨槽”放在案上。孟昶饮了酒,说道:“别弄了,来陪我饮酒。”
  花蕊夫人柔声劝道:“陛下少喝两杯,不是说明早要早朝么?”
  “哈哈,我听夫人的!”孟昶笑道,双下巴的肉直抖。孟昶脸上还好,生得额头饱满、五官端正,看起来不是特别胖,而且肤色很白净。不过身上很胖,都是软软的肥肉,打小就成天在宫里养尊处优的结果。
  “最喜这酒骨槽!”孟昶道,夹起了一块。刚放到嘴边,忽然看见了花蕊夫人手指上浸出了血迹的纱布,皱眉道:“怎么受伤了?”
  花蕊夫人轻声道:“不小心划伤了一点皮,皮外伤不要紧。”
  “来,朕看看。”孟昶放下筷子,拉起她的手,“疼么?”花蕊夫人急忙摇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孟昶道:“也不小心点。”
  俩人继续饮酒用膳,花蕊夫人注意到孟昶不再吃那“酒骨槽”,连之前夹的那块也没动。她知道孟昶最不喜血腥,大概是看到血影响了心情罢。花蕊夫人心里微微有点堵,要做出那羊头肉、还要切成那么薄很费工夫的……不过她也不会在意,习惯了。就像她们从小苦练才艺,也不过为了上台博达官贵人一乐而已。
  花蕊夫人微微侧目道:“来人,为陛下盛米饭来。准备好热水,陛下沐浴更衣后就要歇息了。”
  孟昶听罢,笑道:“对!吃饭。朕说了,明天开始励精图治!”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但冬天的早朝就快到时辰了。花蕊夫人已梳妆打扮好,走到了大殿上,她轻移莲步,款款在宽阔的大殿上踱了一阵,抬头看上面黄金镶嵌的高高皇位。
  她抿了抿嘴唇,双手微微捧在腹前,便缓步向大殿旁边的赞政亭走去。两边都有这样一间房间,有时候做笔录的文官和书吏会坐在里面写字;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堆放皇帝的仪仗器物。
  花蕊夫人走了进来,对跟进来的宦官宫女说道:“把门关上,一会儿别出声。我想坐这儿听听陛下处理朝政。”
  宦官忙关上木门,拿拂尘扫干净一只腰圆凳,又用袖子径直擦干净,小心搬到纸裱的雕窗前。花蕊夫人这才慢慢走过去,放下婀娜纤细的腰身,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等了许久,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先是鸣鼓,宦官唱词,接着便奏乐。许多人陆续进了大殿。然后孟昶从大殿敞开的正门口,在弯着腰跟随的宦官宫女的追随下,昂首缓缓向宝座走去。“吾皇万寿无疆!”许多人一起大呼,伏倒在地板上。
  头戴冕疏、身穿衮袍的孟昶慢慢走到御塌前坐下,这才抬起宽袖,从左到右慢慢横抚一下,说道:“众爱卿平身。”
  “叩谢皇恩。”上百人陆续从地上爬起来。
  “陛下,捷报!”一个官儿迫不及待地出列,双手捧起一份东西。龙椅上的孟昶顿时一喜,说道:“快当着众臣的面说说!”
  人们纷纷侧目,只见是枢密院副使王昭远,自号“卧龙先生”的人。
  王昭远气若神定,儒雅地先向上位弯腰行礼,然后藐视众臣,说道:“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进快马报大捷,大蜀军在青泥岭大败周军,已将周军拒于国门之外!近日那些惶惶不可终日、危言耸听的同僚,现在可以安心了罢?”
  宰相李昊出列说道:“据老夫所知,此战是兴州防御使侯茂将兵,和山南道节度使毫无关系;而且不过是周军的一次试探进攻,周军伤亡很小,何来大捷之说?两万周军尚在青泥岭北,又怎能急说已将周军拒之国门之外?”
  “侯茂?”王昭远回顾左右道,“诸位听过这个人么?”
  众人纷纷摇头。
  王昭远道:“李丞相得了那人什么好处,要在大殿上特意为他请功?就算是侯茂,兴州是山南西道辖地,战胜的功劳不算在主将身上?”
  龙椅上的孟昶一言不发,听着二人各自讲理。
  李昊道:“老夫不想和你争谁的功劳……”
  王昭远忽然冷哼道:“李丞相修降表上瘾了?”
  李昊怒道:“王昭远!你什么意思?”
  王昭远那句话真是触到李昊痛处,因为前蜀灭亡时,确实就是李昊修的降表……而且李昊家资巨万、富可敌国,家里妻妾非常多,王昭远之前说他受贿贪钱,也是颇有意思的攻讦;所以王昭远的“道理”咄咄逼人,处于上风。
  李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招架之力,被人骂还只能避开话题。但王昭远说得那么直接,实在太过分了,李昊已是怒气上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尴尬境地
  “在这等事上吵吵嚷嚷毫无益处!”总算有个人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宰相李昊转头看时,原来是大将韩保正。
  李昊一肚子恶气想发作,但那枢密副使王昭远老是抓住李昊个人的污点攻讦,叫李昊感到很难缠……况且前蜀灭亡时修降表、家里良田财物丰厚,这些都是事实,不好辩驳。正好有人出来圆场,李昊便顺着台阶下了,硬生生把气咽进肚子里。
  他便趁机把矛头从自己私人问题上移开,说道:“陛下今日朝会,应从大处着手,先商议好三件大事。其一,以何种姿态回应周朝派使节问罪;其二,认清蜀、周两国强弱形势;有了前二者的决断,才能以此为凭据部署攻防之大略,便是其三……”
  话还没说完,伶牙俐齿的“卧龙”王昭远当即便道:“这等事还有什么好商议?陛下不以大蜀皇帝的姿态回应周朝,难道你要替周朝劝陛下放弃尊号,向中原称臣?我就说李丞相很擅长修降表。”
  龟儿子,又扯到降表上去了,李昊满额的黑线。李昊怒道:“王昭远,你不劝诫陛下明智应对,他日大蜀若陷,咱们谁也得不到好!不为大蜀朝廷着想,等到家破人亡、家财散尽,你能舒坦得了?”
  “我家可没有李丞相那样金银绸缎堆满屋子。”王昭远冷脸嘲意。
  李昊恼道:“庙堂之上说得是国家大事,你不必揪住这等小节不放,大事倒是说出个子丑演卯来!”
  王昭远一脸淡定,向北面拜道:“陛下怎能放弃尊号?臣不赞成也!”
  良久不语的皇帝孟昶,听到尊号问题,也马上点头,十分赞赏王昭远的态度。
  王昭远继续道:“当下只需严兵拒敌,可密派使者联络北汉国、南唐国趁周朝攻蜀一起进攻周朝!”
  李昊冷冷道:“南唐国早无斗志,且不说了;北汉国要是会出兵,李重进、李继勋起兵那会儿,北汉军在何处?周军内战打到河东,北汉照样按兵不动;现在却要帮数千里之外的蜀国?真是笑煞诸公!”
  王昭远道:“李重进等不过反贼,大蜀岂能与起兵谋反的地方叛将相提并论?我大蜀国被有汉中、有巴山、有剑门;东有巫山。崇山峻岭、山川环绕,进可攻退可守。今形势不利,便依山川层层防御;中原动荡,则趁天时出川定鼎中原,陛下北面而王天下!”
  孟昶听王昭远说得好,当下便开口问:“王副使以为,蜀军能防御周军进攻?”
  李昊忙道:“陛下,蜀山再险,(后)唐曾破之,不然哪来陛下之基业?不修武备,虽险而不能守。”
  “陛下问你了吗?”王昭远冷冷目视李昊。见李昊摇头叹气,却不敢反驳,王昭远便不再理会,说得兴起,便向北面拜道:“陛下不该担心守不守得住,而应忧虑何日才能定鼎中原!”
  “哦?”孟昶挪了一下肥胖的身体,说道,“愿闻其详。”
  王昭远道:“兴州守一两月,汉中守半载;北面山川险恶,周军定不能速破,利州守一年半载、剑州又守一年半载……北方要攻破大蜀要猴年马月去了,他们支撑得起那么久战事么?
  陛下再想,(后)唐立国几年,(后)晋几年,(后)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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