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经过一两个星际关卡。如此,害怕惹怒水冲星的人或贪图赏金的人,将会加害他们。
“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此终老,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彭大雅拥着妻子摇头。
水无涟抽泣更甚。
星夜下,两匹骏马在弯曲的路上狂奔,月光依稀,正好照亮了路。骏马毛皮油亮反光,尤其是白色那匹,月光下比明月还皎洁生辉。
张珏已经归心似箭,恨不能天亮前就赶到城下,成为当天第一个入城的人。他太想知道熊宝发现了什么,各种状况迫使他需要这艘飞船,有了它,他就有了最大的后路,什么都不怕了。
第247章 大汗的心愿
同样在星辉之下,大队人马疾驰在草原,夜色下的蒙古包犹如朵朵从草原上隆起的花苞,军骑穿过其中,掀起朦胧的尘埃。
马长鸣,扰乱清夜,马上跳下的人气喘须须,奔向一dǐng在月光下发着金光的大帐。
“父汗!儿臣回来晚了!”阔端进帐便是一跪,差diǎn哭出声。
帐内,窝阔台躺着低吟了声。大汗床边坐着脱列哥那与达格娜两位可敦,另外立着亲信大臣耶律楚材。
“哭什么?你父汗还好好的!”脱列哥那头一句话便是训斥。
“姐姐。”旁边的达格娜摇着孔雀羽毛扇说,“阔端也是为大汗的病担心,孝心感人。”
脱列哥那张口欲接话,躺着的窝阔台一声轻咳,让她收了声。两位可敦相互瞪眼,不用言语,仅眼神就足够交锋。
窝阔台开了口,似说话有些不便了,嘴巴张合了好一阵,才沙哑说出来,“回来……回来就好……你们兄弟……”窝阔台话到此,哽咽起来。
达格娜最懂其意,跟着抽泣道:“大汗,怎又想起阔出?御医都说想不得伤心事了!您要放宽心!”
她这一说,窝阔台非但没有宽心,反更堵心,想起儿子,老泪纵横。他抬起手臂,打出手势,达格娜这回看不明白了。
脱列哥那看口型,猜道:“贵由?是贵由?快传贵由王子!”可敦惊喜地向帐外喊话。
窝阔台还有话说,口一张一合。
“大汗还要什么?”达格娜挤开脱列哥那问。
“是失烈门吗?”耶律楚材猜测。
窝阔台重重diǎn下头。
达格娜与脱列哥那都失望至极。
阔端强作镇定,其实心乱如麻。父汗的病如此严重,好似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唤来长子贵由,难道是要交待身后事?但又叫失烈门过来,是何意呢?失烈门是他的侄儿,阔出的长子,阔端预感不太妙。
不多时,帐外有人说话,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和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
“父汗。”
“祖父。”
这两人正是窝阔台的长子贵由,与长孙失烈门。
窝阔台在两位可敦的扶助下坐起身子。“今天……都在了,那就……做个见证。我年纪……已到了这里……”
“大汗说什么呢?大汗长命百岁!”达格娜伏在窝阔台肩头喊。
大汗说话已经很吃力,被达格娜打断了话语,要接上去,又费了番劲。“人……都有那一步,先父成吉思汗……求长生,最后,最后不也……我本欲让三子阔继我之位,可惜……失烈门是我长孙,他虽还是个……孩子,但天姿聪颖,将来……将来会是个好大汗……”
“您这是什么意思?”脱列哥那已经听不下去了。
“失烈……门。”窝阔台动了动手指。
少年紧贴上床沿,跪于床边。
“孩子……”窝阔台怜爱地抚摸少年后脑勺,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这圈人,“耶律楚材,你把后面的话都记下……每个人说的话。”
耶律楚材应下,备好了笔墨。
窝阔台对着众人道:“你们……发个誓言。我死之后……拥立失烈门为……汗。”
“父汗!”阔端激动得已不能自制,瞪大眼,几乎要扑到父亲床边质问。
“大汗!”达格娜和脱列哥那也不依了。
“发誓!”窝阔台咬着字说。
大帐之中一片沉默。窝阔台看着这些人,他的妻妾和儿子,看他们如何表现。
长子贵由忽然一动,跪地道:“儿巨起誓。必以失烈门为新汗,儿臣是失烈门的臣子,儿臣的子孙亦为失烈门子孙之臣子。”
“贵由!”脱列哥那惊得呼喊。
窝阔台满意diǎn头,看着耶律楚材执笔记录。
“妾也起誓,拥立失烈门。”达格娜向窝阔台行礼,与贵由跪了一排。
阔端看得焦急,达格娜可敦是他的靠山,娘娘都起誓了,他该怎么办?
窝阔台再diǎn头,看向剩下的两人。
阔端眼珠左顾右盼,他心有不甘,这次返回哈拉和林本有意拼搏一场,怎一回来就钻了父汗套里?这个誓言他绝不愿立,但若不立誓,只怕父汗就得收拾他了。
“阔端,你怎么不懂事?”达格娜突然说话,“你这孩子几十岁的人了,还不能让你父汗放心?”
阔端惊醒,也跪了下去,“儿臣,儿臣与大哥意同。将来辅佐失烈门,谁要是反对失烈门成为大汗,我阔端就砍下他的脑袋!”
床边的脱列哥那五官不受控制地微颤,强忍怒气。“妾,妾也是如此。”垮着脸说。
“都起来吧!”窝阔台示意他们平身,“记好了吗?”
旁边的耶律楚材已经书写完毕,把纸呈与窝阔台。
“这就是你们的誓书,如此……我也安心了,有你们支持,宗王……也不会反对。失烈门,你把它收好。”窝阔台把纸交给少年。
失烈门诚惶诚恐,双手接下,柔软的纸在颤抖,“祖父,孙儿……”
“什么都别说!乖孙儿……”窝阔台抚摸少年圆圆的脑袋,“现在,你的两位祖母……两位伯父……目前黄金家族……最有权势的人,他们都支持你。你要做个好大汗……答应祖父。”
少年直diǎn头。
“好,好!你们都退下吧……我也累了……”窝阔台滑下身子。
两位可敦与两位王子,以及失烈门都告退了。耶律楚材收拾着文房四宝,落了最后。
“大汗,臣有一事。”耶律楚材欲走却留。
“说吧……就知你有话。”
耶律楚材叹道:“大汗若疼爱失烈门,实不该把他牵扯进汗位纷争。”
窝阔台合上眼,闷闷地吟了长长的一声,“耶律爱卿啊!你说得对……可我……可我也有私心,就想把最好的……留给最喜欢的人。失烈门,他能不能成大事……就看他自己本事……”
“但愿他不负大汗所望。”耶律楚材悄悄叹惜。
“爱卿……你似很没信心。”窝阔台问。
耶律楚材直言,“失烈门虽聪颖,可年纪尚小,而汗位继承,我等外臣是说不上话的,就算有心辅佐,也无能为力。诸宗王如狼似虎,只怕欺他年幼,不肯信服。”
窝阔台紧闭的双目上,眉毛拧在了一起,“我死之后……我那些野心勃勃的妻妾、儿子,必先作乱……但我又不能……不能铲除他们。没有他们,黄金家族将势力大减……到时候,宗王更不会服。所以今日才出此下策,留个把柄给失烈门……可如此,又将失烈门置于……另一种险境了。”
“大汗用心良苦,可敦和王子一定会所有体谅。”耶律楚材难以言表,“大汗,宗王之中可有能信赖的人?若宗王里有能大力支持失烈门者,事半功倍。”
“宗王之中吗?”窝阔台费力去想,愣了好一阵,摇头,“都是群饿狼!要么看势力说话……要么别有图谋……”
说到此,窝阔台忽抽搐肩头,竟哭泣起来。
“大汗!大汗这是……”耶律楚材慌张不知所措。
“汉人说,做皇帝是孤家寡人……到现在,我总算明白……总算明白……”窝阔台擦拭老泪,“我是真大限将至么……连常来梦中的神仙……也不再来。现在我是两眼瞎……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248章 旧友将至
“大汗,鬼神之说不足为信。”耶律楚材劝道。
窝阔台擦去眼角老泪,“我也知晓,但……又不得不信。据闻,先汗……也是因神仙梦中提示,才坚持立我为汗……若神仙能支持失烈门,至少能得个预兆。”
“可大汗有曾想过?倘若神仙反对,大汗会放弃失烈门吗?”耶律楚材谏道。
窝阔台愣住,竟无言以对。
此刻,天已蒙蒙亮,帐帘的缝隙外露了角发蓝的天空。
“大汗,熬了一夜,该歇息了。”耶律楚材拱手告退。窝阔台摆手许他走。
而就在此时,耶律楚材尚未出帐,帐外却又有马蹄之声。
“什么事?”耶律楚材问欲闯帐内的士兵。
“有封急信,必须当面呈交大汗。”士兵说着,出示信件及一块金牌。
看到金牌,耶律楚材顿怔,此金牌为成吉思汗赏赐给一些那颜的信物,出示此牌,蒙古境内畅通无阻,可直面大汗。现在有此牌的那颜已经不多了。
“是谁的信?”耶律楚材赶紧问。
士兵答道:“苍露虎部,巴阿秃儿那颜。”
耶律楚材惊得倒退两步。
帐里,窝阔台已听见了,招手让士兵入帐。
窝阔台亲手拆信,边拆边喜不自禁,“多少年没音讯了……巴阿秃儿……他与我年纪差不多……小时候和他常一起玩耍。先汗西征……他与先汗堵气,就一去不回……再没消息。”
“臣也记得那事,先汗赐他金银,他就生气了,说先汗用金钱侮辱他,带上整部人马,不顾战事未了,提前撤走,把先汗都气得急火攻心。脾气相当古怪。”
“是啊!很古怪!想当年……我提出与他结为安答……他不肯就罢了,居然还……还说我,不配!我啊……一个月没跟他说话。”窝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