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魏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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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 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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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等其无意乎?”

是勋没有研究过东南亚的古代史,那什么邑卢没国、夫甘都卢国、黄支国啥的,究竟都在什么地方,是菲律宾或者马来西亚呢,还是印度尼西亚?那是彻底的一头雾水啊。至于行船前往,是不是需要书中所写的日程,可能会遇到多少风浪艰险,各地的物价水平,那就更搞不懂啦。所谓“二十倍”、“三十倍”,全都是信口胡吹——反正这会儿也没有交州的商人在场,没人能够提出异议。

其实是勋倒是挺希望能够弄着个交州商人来现身说法的……

然而这“二十倍”、“三十倍”的胡话一出口,果不其然,那些商人的眸子就全都亮了。是勋趁热打铁:“汝等其无意乎?”你们不打算去跑这么一两趟,赚取海量的资本吗?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老成的商人眼光才刚一闪,随即就又熄了,作揖道:“海上浪险,千里之外,恐去易而返难也,吾等只在东海贸易,南海未敢涉足也。”

是勋闻言,不禁微微一皱眉头,心说我画了那么大一张饼给你,你竟然不上钩?你特么的还算是奸商吗?再瞧瞧余众,却颇有几个眼中精光不息,还跟那儿偷偷舔嘴唇的。于是把身体朝后一仰,沉声道:“来往百倍之利,汝老矣,若不欲得,退去可也。吾不信汝身后之人,亦心如古井而不扬波也。”你这老东西已经丧失锐气了,那就赶紧的滚蛋吧。

那家伙当然不敢滚,是勋说得没错,有些事情他决定不了,还得他身后之人说了算。倘若谁都不肯上是勋的贼船,那撤步就撤步了,要是光自己一个人滚出去,完了身边儿这些同行得了利,回去主家非把自己活剐了不可!所以那厮眼珠一转,赶紧撇清:“使君容禀,非小人不欲得利也,奈何水路不明,如何前往?”我又不熟悉南海的水文状况,就算想去也去不了啊。

是勋也懒得跟这些商人多绕圈子了,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朝廷大军往征荆襄,而吴会孙氏不从征也,反欲挠王师,故吾奉命以袭其背。所挟汝等,为前指鄞、鄮,鄞、鄮若下,则会稽舟船尽入我手,其图亦然。乃取图与汝等,使贸易交州。而扬州既下,王师亦将不日而入交州矣,交州往赴海外之图,易得也。汝等今将吴会之图与吾,异日乃可易此二图。”

你们赶紧把吴郡和会稽北部沿海的海图给我交出来,那么等我拿下了鄞、鄮等县,搜到会稽南部和交州东部的海图,就会复制一份给你们。再等过几年,朝廷统一交州,搜得从合浦、徐闻前往海外的海图,自然也有你们的份儿。要是不肯,那就当我没说,你们赶紧滚蛋吧。

此言一出,由不得众商人窃窃私语,一时难以取舍。要说能够用一张海图换两张图,那是人人都乐意的,问题是自家这张是现货,刺史许诺的却还不见影子,是期货,谁能保证他将来不反悔,突然间翻脸不认人啊?再说了,献海图这般大事,若不跟主家商量,恐怕不敢随便应承啊。

是勋当然不能让他们去跟主家商量——他们的主家都在登州呢,甚至还可能实居内地,一来一去的汇报请示,黄花菜都凉了。好在他早有算计,当即就用出了一硬一软的两手,迫使这些商人当即俯首称臣。

第十五章、扰会惊吴

是勋硬的一手,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你们不肯给我交出来,难道我不会派兵去搜吗?只要图在船上,还怕搜不出来?

不过这话也只好威吓而已,不便真的直接动手——要能动手他早动手了。堂堂是宏辅倒不是怕了这些商人,也不是怕了他们身后的豪门显贵,问题他还希望将来能够利用这些商人,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呢,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愿意真撕破脸。再说了,这年月的海图都描绘得很简单——绘图技术和工艺不关哪——具体细节往往藏在某些老船工的心里,那你想搜也搜不出来啊。捉起来严刑拷打呢?终究还是有人既不怕痛也不怕死,况且他要是故意坑你,给点儿假的线索,到了海上你连哭都来不及!

好在也有简单的办法:既然拘来了你等的船只,那我发兵吴会的时候,大可以让你们在前面当向导啊。想坑我?你们先把自己的船驶进暗礁里去再来坑我吧。

当然啦,这事儿仍然不是百分百的保险,所谓硬的一手,不是真干,而只是口头威逼,以他的身份若真动手,那便落了下乘了。

关键还有软的一手,是勋当即取出几张海图来分示众人,以示自家的诚意。这几张海图乃是他年来会合幽州、平州的众海商,综合所得,派人绘制出来的——幽、平二州的商船大多已经被是勋直接收买了,剩下的也不敢跟他这当任的刺史大人叫板,想得图要容易得多。是勋新绘的海图。并没有珍藏起来秘而不宣。而是大量印刷。遍授二州的海商。基本上从乐浪直到徐州沿海的地理、水文状况,在图上全都有详细标注,而且比原本各家私藏的要细致、准确得多。

当然啦,是勋是不藏私,幽、平二州的海商得了这些图,却都当宝贝供起来,那是绝不可能再传授给旁人的。故此在座这些登州的海商全都没有见到过,今日一见。无不大喜过望。

终究他们不是专注跑南线的,也经常北上往幽、平二州交易,亟须更为详细、准确的海图。而且再一审视,发现是勋亮出来的海、徐二州之图,都比自家所珍藏的要高明得多。

是勋说了,你们所以攥着自己手里的图不肯献给我,是因为还没有见着南海的海图,怕我将来毁约,那好,我先拿北方的图来跟你们换。你们可以自己衡量轻重。想要的,就赶紧把吴、会的海图给我献上来;认为必须回去跟主家商议的。那就算了吧——战事不可拖延,我还真等你们不起。

说完这些话,便即起身送客。诸葛亮最后帮他把海图全都从无数贪婪的目光中收回来——海图画得很详细,就算真有过目不望之能,就这么一小会儿,谁谁都记不清的。孔明简洁明了地告诉众商贾,说这些图都刻版印制了好多份儿,明日一早,我便在宅前等着你们来献图,献一张图,便发一份图,早献早得,不献不得。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十一名船主就全都到了,人手一份图样,还按照诸葛亮的要求,附带上一名熟悉吴、会沿岸水文状况的老船工,纷纷换走了是勋印制的海图。诸葛亮倒不怕他们使坏,大战在即,若因献假图而导致大军失利,别说将献图人当场斩杀了,就连他们背后的主家也讨不得好。哪怕背后是二千石呢,是勋禀明曹操,都可能将其满门抄斩!

再等两日,邵壹也把郡府中所存相关吴、会二郡情况的资料,以及曹操直接递送广陵,以交给是勋的一批文件给送了过来,于是在是勋的安排下,诸葛亮、郭淮等人不眠不休地连忙了三天,不但重新绘制了二郡的海图,并且还制定了攻略鄞、鄮的详细计划书。

计划书这种东西,乃是勋之“首创”,按照他的说法:“强识未如秃笔。”换成后世的俗话,那就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诸葛亮对此深以为然,他虽然尚未养成原本历史上那般谨慎而自傲的性格,但相关特性是早就融入血脉中的,无论统筹民事还是行军布阵,都狠抠细节,力求稳妥不失。这年月作战本没有什么完善的计划性,往往主将聚众商议,或者自己拍脑门儿灵光一闪,然后即口头分派任务,传达环节中很容易就产生错讹。是勋却要求先制定详细的计划书,再析分成各部门应当完成的工作,逐一下发,或成或败,事后都按照计划书上所说的来施以奖惩。

——遵令而行,若败则未必为过;违令而行,非大胜不足抵罪也。

一连忙活了三天,诸葛亮、郭淮二人继在途中晕船后,又都再次瘦了一圈儿,瞧得是勋都不禁有些心疼。然而兵贵神速,丝毫也延挨不得,也只好辛苦这两名弟子啦。

计划完善以后,是勋即分派部署,打算亲自领兵南下攻略鄞、鄮二县了。

是勋此番南下,喊出的口号是“骚扰吴会”,但问题仔细按查地图之后,却发现吴郡无可骚扰——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登陆。这年月上海还沉在海里呢,吴郡唯一的对外港口只有丹徒,但那是江港而非海港,幽州舰队足可在大洋上纵横来去,但若开进长江水道,被东吴水师捏灭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吴郡为孙权真正腹心之地,他本人所居的吴县距离海边也不过一百余里的距离,况且还有松江与东海相通,派军抵敌可朝发而夕至也。是勋要是在敢在吴郡沿海登陆,就他那几千兵马,孙家随便派个二流将领(比方说凌操)出来,就能给他蹉踏喽。

当然也不可能不登陆,光跟海面上转悠。先不提这年月没有大炮,海面舰艇很难威胁到陆上的防御设施,吴郡沿海二县——娄县和海盐——皆非大邑。居于海边靠打渔为生的渔民那就更少。就算幽州舰队撞翻十几条渔船。射死几十个渔民,孙权真会感觉肉痛吗?

这年月既没有海权意识,各政权必须得自海洋的利益也少得可怜,所以哪怕幽州舰队见天儿跟孙权身边转悠,再敲锣打鼓搞得莫大声势,只要不登岸,孙权照样能吃吃,能睡睡。纯当你在放屁——还不是臭屁。

是勋倒是有机会把沿海的盐场所全都捣毁喽,那或许还能对东吴的经济产生一定影响,问题手底下就这么点儿人,又不敢大张旗鼓地登岸,几百上千里的盐场,那得捣到哪辈子去啊!

所以他不敢进入长江水道去骚扰丹徒,也不敢进入后世的杭州湾,去攻钱唐——钱唐因浙江与富春相邻,那可是孙权的老家,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浙江里也放十几条战船呢?对于娄县和海盐。不登岸的骚扰毫无意义,一旦登岸。危险系数立刻直线上升。

因而只得放弃吴郡,直指会稽。会稽拥有优良港口鄞县和鄮县,北与海、徐相通,南与交州相连,根据广陵郡府所搜集的情报可知,平素泊于港内的大小海船就不下十艘,货物吞吐量直逼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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