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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序听见青葵这样说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称谢,连忙同意她的提议。其实他听了戚萍的情况描述之后隐隐感觉这事一时间似乎解决不了,所以才对戚萍说只是去看看,青葵想去,他正是求之不得呢。
五个人一起钻进谭序开的小面包车,驶往戚萍新租没多久的公寓。谭序开车,戚萍坐在前排,而青葵和初妤以及分析部的年轻女孩白李曼在后。
在路上,谭序再一次整(。3uww。)理思路:“戚小姐,你是觉得房屋的卧室里有一种悲伤的感觉,是吗?”
“对!”这一部分戚萍已经反复讲过很多次了,但她似乎是久经煎熬,很喜 欢'炫。书。网'反反复复地把同一件事说给别人听,“已经一个多月了!刚搬进去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结果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越来越奇 怪{炫;书;网!每次走进卧室里都觉得有一种悲伤的感觉!我自己没有什么悲伤的,所以肯定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就好像里面有个什么人很伤心,而我走了进去……”
青葵一边听一边望着窗外,拿不准要不要对谭序说她大致已经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算了,若边协也能解决,我就不用多事了。
众人坐电梯上到二十六楼,戚萍独自租住的小公寓。
公寓内部一房一厅,摆设简单,因为这个地段离市中心较远,所以租金相对便宜,也是戚萍不想搬走的原因,其实刚才签协议的时候戚萍一看到委托费,几乎马上就退缩了,她宁愿选择搬家——那相当于她三个月的房租!不过谭序马上告诉她这个其实不是最后的确定数目,他们要根据最后的处理情况来判断。戚萍好不容易在这里落脚,确实不想搬。
戚萍的卧室门关着,她正想打开,谭序连忙摆手示意她等等,他们想先看看整个房子的其他部分。五个人一起走进去,房子就显得有点拥挤了。谭序拿出几支钢笔一样的东西,递给初妤一支,又隔着初妤把另一支递给白李曼:“小曼。”
青葵站远一点。这就是边协自己的一种护身符,他们称作银笔。青葵也不知道这支怪怪的看上去像钢笔的东西的具体作用,不过她知道这东西很重要。每次出于礼貌谭序都会拿出足够的数目,比方说刚才他一共拿出了四支,但是青葵知道即使谭序给她她也不能使用,所以习惯性地拒绝了。
谭序收好剩下的一支,然后拉住自己手中那支“钢笔”笔尾的部分,轻轻向相反方向一拉。“钢笔”就像收音机的天线一样一下子伸长了几倍,比一条手臂还要长一点。只听轻微的咔哒一声,“天线”被拉到了最大长度。
三位真正的边协成员握着那根细长的银棍在公寓里到处查看,不时小声议论什么。青葵这次没有尾随,只是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墙上的一些小摆设,又打量着地上的铺盖——戚萍因为害怕,已经几天没敢睡在卧室了。青葵一进来就看出问题的核心就在卧室,只要把握住核心,其余的会迎刃而解。于是她安静地待在一旁,由着边协成员做他们觉得必要的工作。
房子就那么点大,戚萍不知所措地站在青葵旁边,看着他们在屋里转来转去,又纳闷为什么身边这个小女孩不像他们一样。不过听见谭序叫她去开卧室的门,她便急忙跑过去了。
青葵觉得五个人一起进戚萍的卧室似乎太滑稽了,而且人家的卧室大概站不下那么多人,便留在最后,打算到时候站在外面看边识是怎么做的就行了。
门被打开了,青葵发觉谭序和白李曼都长得比较高,他们往那儿一站,她几乎看不见什么,于是便没有再往前。
卧室外,青葵听见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女声惊叫。青葵原以为是白李曼或者初妤的声音,但是直觉告诉她不是!
卧室里,谭序正一手高举银笔,忽然见青葵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皱着眉头大声问了一句:“哎,怎么啦?”
初妤和白李曼一脸困惑,谭序还没有使用银笔,这会儿望着青葵也是感觉莫名奇妙——她在说什么?可是看青葵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问他……
只见青葵走到梳妆台旁边,微微弯下腰,伸手往前晃了晃,又说:“哎!不要哭嘛!”
谭序僵住,那边似乎有个他们都看不见的人……
这情景很诡异,从没见过这阵势的初妤和白李曼悄悄惨白了脸。
“……啊……求你了,不要哭好不好?”谭序看见青葵干脆蹲下身去,伸出手似乎在触碰对方,声音极其轻柔地安慰着。“……对呀……不是,我不是亡灵……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愿意说给我听听吗?”
青葵旁若无人地哄着对方,左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虚空,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后背,右手则像是在给对方擦眼泪。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整个小小的卧室里现在安静不已,所有人都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在听着青葵单方面的说话。
青葵微微地笑了,似乎是一个鼓励,“对嘛……没关系,没关系……”她顺势跪在地上,似乎是把对方抱在了怀里,这时她忽然回头瞥了众边识一眼,似乎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又马上回过头,“……不是。不是,他们——我们不想伤害你……不过,似乎你吓着了这屋子里住的人了……”
青葵的神情开始显得专注,似乎是在倾听着什么。时不时地,青葵会发出一些感叹的声音,“哦……”到最后,她居然红了眼眶。
谭序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青葵,不敢再轻举妄动,此刻一切的主导权已经不知不觉地转移到青葵那里。青葵此时凝视着虚空的某处一动不动,半晌目光重新流转,“哎呀,该引渡你的人是陌念呢!他没赶上你吗……哦……”
青葵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可是,这屋里有的只是他残存的思念,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本体已经不在这里了!这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因为强烈的悲伤和思念而留下来的影子!……他可能已经转世了,可能还留在冥界的某个地方!可是能肯定的就是他不在这里呀……和‘过去’死守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青葵又给对方拭泪,但谭序惊讶地发现她自己似乎也哭了。“不是!如果你现在改主意是来得及的!我告诉你,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你会消散的!……确实,你在‘此岸’的魂魄已经不能再维持下去了,是……但是我可以……我可以送你去‘对岸’……”
良久之后,青葵站起来,又似乎在扶着对方也站起来,她微微闭了闭眼,似乎是对方也在给她擦眼泪,而后她淡淡一笑,说:“谢谢。”
青葵侧过脸,聆听,牵着对方的手,又说:“等等,你总不能让我把他们撂在这里对不?你让我跟他们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他还举着那玩意儿呢!”
谭序忽然意识到青葵是在说自己,连忙把还举着银笔的手放下,青葵望着他,充满歉意地一笑:“谭先生不好意思,但是刚才她尖叫得那么厉害,你们又听不见,我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关系、没关系!”谭序结结巴巴,几乎已经不会说话,“您请!您请——”
“你们进来这里面,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青葵问。
“浓郁的……很淡的紫色,不是戾气,只是一种气氛……颜色很淡,但是很浓郁——呃,听得懂我的意思吗?”谭序担心地问,他最不擅长描述这个了。
“明白。”青葵居然点头,自语:“原来悲伤和思念混在一起看起来是紫色的……”她又摇了摇头。
谭序忍不住问:“青葵……顾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哦,”青葵对他们解释道:“这间房子原来住了一对夫妻,丈夫今年初的时候重病去世了,他重病直至去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个卧室内,他的灵感大概很强,这个卧室浸染了他很深的‘执念’。他去世之后他的妻子在外面因为心神恍惚,也遇意外身亡,我们下界执事的接引出了点差错,这位妻子又回到了这里,她和这屋子里丈夫残存的‘念’发生了共鸣,这共鸣越来越严重,于是……就连戚女士也开始感受到了。”青葵隔着白李曼瞥了一眼站在最外围的戚萍,又问:“本来你们是想怎么处理?”
谭序尴尬地说:“呃,这个……我们还没判明是怎么回事呢……”
初妤问:“请问青葵顾问……你刚才说的那位妻子,现在是不是在这里?”
青葵往旁边望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但是……那种紫色,现在都还满屋子都是……”白李曼怯怯地说。“您……接下来……打算……”
白李曼想说的是,刚才就看到你在说话,但是我们的都觉得你什么都没做呀……
“哦。”青葵简单地一点头,随即征询地看着谭序,谭序明白了青葵的意思,连忙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示意青葵可以尽管照着自己的想法做。
青葵会意,点头,然后一手似乎牵着那位妻子的样子,一边顺着墙缓缓走去,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触墙壁,口中用着极轻柔的声音喃喃道:“哎……你的妻子决定和我一起走了,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三位边识都看得到:弥漫了一屋子的淡紫色气息犹豫一阵,开始渐渐往青葵触着墙壁的手边收拢。起初很慢,显得非 常(炫…书…网)迟疑,但后来似乎不再犹豫,收拢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他们目瞪口呆,这种处理方式闻所未闻!
然而青葵是看不见的,她只感受到屋子里残存的执念都听话地归顺在她的身边,似乎依偎着她就能得到永恒的救赎……这种感觉太让青葵感动,她只觉得自己的眼中再度漾起泪水。
“乖……不是跟着我,是跟着你的妻子哦……”
他们看见,紫色的气消失殆尽之后,青葵轻轻地对着某处,一字一顿地:“我可以给你承诺。”她缓缓用手触碰自己的胸口,而后触碰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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