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兵不厌诈。”索宇修狡黠道。
苏话便不再说什么,战争的残酷终究这样触目惊心。
齐启丹这辈子怕是第一次中人“下怀”到这种程度吧!在数以万计的敌手中,他是否还可以全身而退?
突见混战上方一个黑色人影急急飞驰,很快湮没到人群里。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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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剑……”苏话恍然意识到黑色人影是谁,虽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肯定是他,不是他,再没有别人了,他是来营救他的岳父大人齐启丹啊。
索宇修听到这个讨厌的名字,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痛恨,很快作出反应,大声命令道:“杀了他!”
苏话惊惧回头,看到索宇修满脸的凌厉。
“说什么色丹国郡马,明明就是他。”索宇修冷酷道。
“不管他是谁,你都不准杀他。”苏话也知道这个时侯过多的解释没有半点用处,于是强硬地几乎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跟索宇修说。
索宇修瞪着她,耐力比到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决定:“杀!不管他是谁。”
苏话一听气急了,对索宇修又是打又是抓的,还一边哭骂着说他是个“坏蛋”,最后甚至企图跳下马背。
“你干什么?”
索宇修话音未落,也没来得及抓住苏话,硬是让她跌到了地上,又看她站起身来,方知她没什么大碍,稍稍安心,平和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来,劝她上马:“快上来,底下不安全。”
“你要是敢让人杀了他,我就过去让乱刀砍死。”苏话要挟道。
“他非死不可。”索宇修一字一句道,他最恨的就是苏话用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换取那个人的性命。
见他要下马抓自己,苏话忙快步冲向混乱的战场,狗急跳墙,她就不信索宇修能狠心不顾自己的死活。
“皇上……娘娘……”那些护卫们算是吓到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是索宇皇后,杀了她!”突然有人喊。
苏话还没来得及看清有几只小兵扑向自己,脚下一慌就被一具尸体绊倒了,她暗叫不妙,后悔莫及。索宇修离她还有至少三米之遥呢……死定了!
“嗵!”这样一声利索的脆响之后,苏话被先前要举刀砍自己脑袋的人压到了身下,睁眼一看,那人背上插了一把长矛,早已毙命,多亏了索宇修的“远程”射击。
苏话从尸体下面翻转起身,索宇修和赶来的护卫也把那几名敌兵杀得差不多了,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是恼恨,又是愧疚难当的感激。
“小心!”索宇修突然向她背后大叫一声,随即就奔山前保护。
苏话回头,看到一名士兵如狼似虎冲向了自己,不过,索宇修以加速度将苏话紧紧搂住,同时扔出了手里的尖刀,那名士兵应声扑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苏话长吁一口气,蹙着眉看了眼索宇修,心绪更加复杂。
“现在知道危险……”索宇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他的胸前,突地被人刺进了一把长矛。
苏话睁圆双眼,吓得说不出话来。
索宇修倒冷静抓住长矛一端不让那士兵继续往里用力,最后一鼓作气将长矛从胸前折断了,对地上一把弯刀飞起一脚,正中那士兵下身□,引来破天嗷叫一声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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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驾,护驾!”有人大喊。
“你……你怎么样?”苏话悬着双手却不敢碰他,看他因为疼痛渐渐扭曲的脸色,心急如焚。
“我没事……”索宇修还试图微笑着安抚苏话,身体却因体力不支渐渐变得沉重,直至带着苏话一起倒在地上。
“你别吓我……来人呐!快来人……”苏话急得快要哭了,那利刃还插在他的胸前,触目惊心,又是这种窘迫的环境,苏话就算再有常识也乏天无术啊。她只是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放,等到有人来,索宇修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个人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满脑子的自责和愧疚让她不敢想象,如若一国之君因她而生出什么三长两短的……
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苏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见到水木太和古木一,怎么重新住进了之前住过的府邸。
相之于皇宫简约的床上,躺着如此高贵的索宇修,所有的人都在为他担心,为他忙碌。苏话则坐在角落里,两眼呆滞,似乎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会有事的。”古木一见状好心安慰。
“我知道,可是……”苏话看了古木一一眼,接着说:“还是有点担心。”
看着下人们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水木太也心急如焚,抓到一个大夫就问:“索宇皇帝伤势如何?”
“暂时还不好说,二殿下再耐心等等……”
水木太扔掉那大夫就冷厉道:“快点治,治不好谁都别想活命。”
这一咆哮,苏话更加担心起来,不知历史上索宇修有没有这一劫。
约略半个时辰过去了,匆忙的脚步终于放慢了节奏。苏话方才走近那些满头是汗的大夫,沉静问:“怎么样了?”
为首一名资深大夫神色凝重向她鞠了个礼,而后说:“回苏娘娘话,我等已经尽全力给索宇万岁清理了伤口,只是伤势深重,能不能醒过来,就要……就要……”
苏话惊愕,不知道这样严重。
“就要什么?”青衣冷不防抓起了说话人的领口。
说话人见青衣暴怒的样子,有些害怕,瑟瑟道:“就要看索宇万岁的造化……”
“滚!”青衣放开那人,握紧了拳头。
苏话看向床上几近纹丝不动的索宇修,苍白的面容犹如死尸般沉静,这一刻,她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喜得古木一就在身边,她暗暗扶了一下,很快也就镇定了心神。
古木一知道她是害怕的,递上一个忧虑的眼神,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青衣突地跪到了索宇修的床前。
“都怪青衣没有保护好皇上,我该死……”哽咽出诚挚的忠心,这样阳刚的人也会掉眼泪。
“青衣……”奴儿也含泪低声呜咽。
“青衣,你起来,皇上还没死。”苏话走上前,虽然早已红了眼睛,却表现得够冷静。
青衣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又见她要弯腰扶自己,于是忙站起身,低了头。
“你们都出去吧,让她们按大夫的方子熬好药送来就好了。”苏话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床弦坐了下来,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哭泣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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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人等也就心事重重地即将退出去,苏话方才恍然想到什么,惊忙喊了声:“庞老将军……”
所有人都顿步。
“娘娘有什么吩咐?”庞炯板着脸似乎有一股子怨气,只是没有人看得出来罢了。
“传令下去,就说皇上伤得不重,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苏话起身说。
庞炯听了,半天不做反应,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他。
“庞老将军?”苏话叫了声,以为他在愣神。
“娘娘,”庞炯方才抬起下巴,不紧不慢却又有些怨愤说,“您以为这样做能隐瞒到几时?皇上会遭此一劫,恐怕跟您脱不了干系吧?”
苏话讶然看他,所有人也都讶然了,原来有这样的人,心底恨死了自己,怪自己害了索宇修呐,别人只是顾忌皇后的颜面不说而已。
“你怎么能这样跟娘娘说话?”奴儿不服,气恨道:“会这样,娘娘也不想啊!你以为……”
“别说了。”苏话制止住奴儿,低了头又抬起头,缓缓走近庞炯,眼神里隐约着泪光,顿时,只见她的身体在庞炯跟前矮了半截。
“娘娘……”一干人等唏嘘不已,很快寂然。
“娘娘……”庞炯也骇然跪到地上,他哪里敢让一国之母做到这一步呢?
“庞老将军,”苏话仍然跪地不起,恳切地说,“如果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弥补,但只求你听我一句话,不要让底下的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只怕军心动荡,朝野动荡,祸国殃民,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苏皇后说得有理。”水木太劝道,“庞将军……”
不等水木太把话说全,庞炯的头更低了些,几近贴到地面,苍然道:“老将愚昧,还请娘娘责罚老将。”
苏话打开了他的结,不禁欣慰,忙搀扶他起来。
事已至此,大家只得听天由命了,更何况,色丹人的战争还在继续,不过王党势力大为削弱罢了,齐启丹身负重伤在战乱之下被墨剑带走,到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重新回到床弦,坐下,苏话握紧了索宇修的手,忧心低喃:“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醒过来……”
这样愣愣地看着他的安详,不禁想到无穷往事,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她都没有让他省心……他那样爱她,何止一位王者的占有欲望?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给她崇高的地位,乃至超乎常理的自由;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原谅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不计较她违反伦理,与另一个男人共枕而眠……他是堂堂索宇国,至高无上的君王啊,她却是那样对他的……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她绝不会让他难过。
所以,索宇修,你快点醒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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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天意啊,天意!竟敢欺骗本王……咳咳。”齐启丹听说索宇修伤及要害的消息,高兴不已,扯着嗓子也要哈哈大笑。
然而,他虽被墨剑所救,却也危在旦夕,回到营中还来不及看伤势,阿秦呐的军队就追来了,不得不仓惶逃窜,赶往北饶,在途中听到这个消息,倒是让他狠狠地高兴了一把。
边上的人劝他别说话,因为他身挨六刀,早已伤及筋骨,性命也足够岌岌可危了。然而他不听劝,觉得索宇修要死了是大喜事,不呐喊几句畅快,心里不舒服。
夜幕降临,又有探子来报说:“索宇皇上度过危险,已无性命之忧。”
“滚!”齐启丹一听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最后咳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