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想到,难道这山路尽头,便就在不远处了么?
七妙如是想着,咬紧牙关,顶着内外压力,紧走几步,这时面前流光一瞬,幻若火花,一副瑰丽画面出现在其面前,只见一条白色光带照射在她身前数丈远的地方,光带之中乃是一方庭院布局,其中景物各具特色,神奇斑斓,与七妙身处的山洞一经比较,宛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难道这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三仙天?七妙抿了抿嘴,却不急跨步进入,乃是轻轻挥去一道水寒真气,只见一道蓝光疾射在数丈远的光带之间,却是哗的一声,闪失片刻,蓦然消失,而光带内的景色依旧,全然没有收到这道真气袭击的影响。
她心中稍定,略略思索,发觉果不出自己所料,这光带中展现的,乃是异境景象的一些片段,而自己如何进去其中,似乎不是抬脚迈步就能跨入那么简单。
七妙苦思冥想,心道魔教中人和那居云轩子弟皆强调,若要进入这三仙天中,必须有一物,既三仙所授之三仙令,盖莫此物便是进入这光带内异境的关键。
可是关于这三仙令,通晓仙所持的那块儿并未传授给周涵止,雷若彤手中又有一块,也不得所踪,唯有夏鸿渊手上握着一块儿,可是他人影不在此处,兴许早就进入那三仙天中,七妙既然身处三仙天之外,又如何能够得到这一块三仙令呢。
她苦思冥想,不得其法,想到自己已至三仙天之门口却不得入,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却在这时,那光带中景色竟是幻变,一道异彩流光忽然挥洒而出,正是投射到七妙身上。
七妙心头一惊,要有所动作时,只觉眼前七彩幻变,那到流光彩霞竟蓦地一卷七妙,将她带入这光带之中。
这道光霞闪逝不过片刻,山洞中景象悄然,未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那先前站立在光带之前的丽人身影,竟是消失不见了。
霞光忽卷,其中五色斑斓,七妙眼前掠过,竟是一幕幕山川平野、她之身影幻化在这彩霞之中,拖曳一道清丽飘逸的光影,仿佛梦幻一般,,缓缓从浩渺神山飘荡而过,亦从洒满碎金的碧水旁飞过,看满江溯流,飘云低垂,金光溢满,彩霞缤纷,这瞬间种种,竟令七妙不觉心生白云苍狗,天地无垠,人生天地间,无处觅所归之感。
她这一路走来,不过一月时限,然南北交叠,情路、心路,皆有所获,此时百感于心,更是情愫翻涌,心中恍然道,原来这三仙天,所为仙者,不过是人间情愫沉淀,升华而成。
一路浩渺景色转瞬既隐,霞光忽亮一瞬,七妙眼前明暗交叠,鸿蒙中顿时生出一间雅致庭院,其中四边雕漆玉墙栏杆、窗棂中琉璃镜映衬灿阳幻彩,庭院内流水潺潺环绕,白云飘散,薄雾蒙蒙,自是一副仙家洞府摸样。
那霞光托着七妙,轻飘飘的把她放在这庭院之中,便散去不见了,七妙甫一落地,抬手时,只觉扑鼻香气,淡而不腻,漫眼出香花招展,布置在一旁,却似仙非艳,足显主人情志。
这院落中间,却非静流居那种依水安置小亭,饮酒观景的所在,在那潺潺流水的一旁,仅仅安置了几张石凳,一石桌罢了,想是主人性子自然,不喜刻意,但凭曲水流觞,以尽兴致即可。
七妙随意打量,正是未闻旁人动静,却见仙云薄雾分开两边,其中赫然一个身影,乃令其心头一惊,却见身前数步远外,正跪着一人,绸缎黄衫,高束发髻,铺着儒巾,却不正是先前被那夏文清蛊咒害过的居云轩原管家邢业么?
只见此人双膝跪倒,两手低垂,探首深埋,竟是抬不起头来,又一副了无声息的样子,七妙心中疑惑,不由想到:“这邢业一副儒生打扮,身负的却是佛门修业,寻常人不知道,甫一过招,还不得被他骗了,这次我三人追那夏鸿渊来此,怎的来此的却不是他?先前一掌送出的,乃是一股浩荡且沛然莫御的真气,便是先前所见的贺须弥也没有如此功力,这邢业重伤之下,又怎能有如此修为?”
她怀抱种种疑问,苦思后终是无解,眼见邢业跪在当地依旧全无反应,不由试探着问道:“邢管家?”
一语问毕,邢业置若罔闻,七妙不知其生死,正要俯身去探其鼻息时,却听见一个女声悠悠叹道:“他不是邢业……。”
七妙心中猛的提醒,这女声传来瞬间,似近非远,并且生有竟是从自己身后传来,她想来进入这院子之后并未卸下小心,反而步步提放,却哪里知道身后何时竟有一人,全无脚步声息的出现。
她却是不惊,手上轻轻御出一股水寒真气,左手两指见笼起一团寒光,却塞在右手袖子里遮住,然后挪移脚步,转身之时,避过身后邢业,侧身靠在流水环绕,旁人无法立足偷袭的一边,这才缓缓抬头。
然而她心中一阵愕然,只见原本的身后竟是空空如也,除了院子布置,清风飘渺外,乃是什么也没有。
这时呵呵一阵轻笑传来,竟又是从自己身后响起,七妙瞬间移步,裙裾飘荡间,迅速环视身后,这次,却是被她逮到了。
只见流水深处,一个紫衣女子赫然浮在水面之上,七妙心中一愣,只觉这个女子紫衣绫罗,褪着裙袖,露着白璧无瑕,束着高高的发髻,其上一方凤尾银簪斜斜插在头上,倒是惹眼,这时流水不断,女子身影虽水流波荡,阵阵飘动,却是散而不乱,湖水中这女子面容虽然略略看不真切,但其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眼神顾盼生情的姿态却是栩栩如生。
七妙见其一手扶着面颊,手上配饰玉环,心道这时怎样一个动人的女子,在这阵阵流水中似光似幻,亦真亦仙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她正不知要出言说些什么,竟听那女子抢先喃喃道:“像,实在是很像……。”
七妙不解其意,又要去问时,却见那女子冷笑一声,忽然眼神如光似电,逼视过来,竟是厉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以男儿真身相见,变做宣娘摸样,是为了故意羞辱我雷若彤么!”
第八十三章 慵游万里皆江山(上)
佛云广大万千,皆乃心生幻境,你看他那诸般景色,皆依人人眼中不同而变化,故又有红粉骷髅之说,非但指人,更是生活百况。
芸芸众生,白云苍狗中一生蹉跎,艰难求活,无上真仙,又何尝能真正超脱心中诸烦恼,只是各种况味不同,自知于心罢了。
那边七妙被一道霞光带入这三仙天,见这一处异境空间内,竟藏着大千山川,江河入海,其中天峰浩渺,海纳百川,种种情境皆有心生,该因一个人的心思,初时每每总生波澜,自高、矝傲,眼中幻境,乃是心中所望,合而最终七妙落身于一方雅致庭院之中,又有解说:便是久历世事之后,人心最终归于平静,眼中景,身中境,心中情,是仙是凡,无外乎是。
这时七妙被那水中紫衣女子一语道破身份,心中饶是一惊,惊的既是被揭穿身份,也因那女子自语竟是魔教前辈雷若彤。
七妙恍然大悟,这三仙天中,该不就是雷若彤修行场所,那紫衣女子面貌年轻,自己先前却是小看了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可再定睛打量时,却见其气势威严,气魄出众,更高于凡人就矣,岂可以面貌等寻常常识来判断其修为。
她恍惚一阵,顿时拜倒,拱手解释道:“雷前辈,我乃是魔教逍遥宗七妙,近一月奔波,艰难来此,便是希望以绵薄之力,助前辈脱那兵解之困……”
她着烟雨一出,对面那个女子,神情却是忽现诧异了,只听她蹙眉半响,却又是问道:“你这么一说,我却是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为通晓仙找上门来的么?”
七妙苦笑一声,心知其中关节,非缓缓细说不可,当下便道:“其中纠葛,还请前辈容禀……”
那紫衣女子点点头道:“你便说来听听吧……。”
当下七妙便从先代魔主厉修鬼种找上逍遥宗开始,一五一十的自己一路历程娓娓道来,将自己骗去那南疆沈侯爷家至阴致寒法宝又阴差阳错吸纳其如体内,于路上与兵盟众人连番争斗,最终到了这居云轩,寻到此处之事讲了个明明白白。
她着重说的,乃是自己莫名之下,竟解开了那法宝之上的心咒,使原本仅可称为容器,盛纳这海量容器的自己,可以御使其中水寒真气而不受分毫阻碍,又碍于修为有限,无法将其自由调动发挥,更只好以阴柔女身压制其中阴力,这才不得不幻身与雷若彤相见。
而那与李渺华、愚痴一路结伴而来,几人之间的故事,七妙却因雷若彤到底是魔教中人,自己与正道纠缠在一起,不便多说,隐去不提了。
雷若彤一边听着,眼眉忽闪,心中或惊或醒,竟无形中打通了脑海中盘亘许久却思索不通的种种关节,只见其听过厉修鬼种战死之事,轻叹一口气,七妙言语中巧妙的将自己心头疑问穿插提出,雷若彤听到其提及沈家法宝被自己吸纳入体内的瞬间,脑海中宣娘模糊身影几次闪现,最终又见那画中人与自己一模一样,加之先前因与通晓仙弟子张婷婉面貌一样,被人误人后将计就计之事,乃是好一阵蹙眉深思。
末了,雷若彤眉头舒展,面上却浮现一阵怅惋之色,口中悠然一声长叹。
七妙不知所解,静静侯其说话,却见雷若彤先不理她,招手时,一道身影却从那跪着的邢业身边幻化而出。
只见这身影朦胧模糊,依稀可辨是一个身材修长,华衣高贵的公子,其凝立半空,亦幻亦真,七妙心中一惊道:“这竟是某人生魂,此人自己先前并未见过,却不知又是何人 ?'…'”
只听这雷若彤悠悠问道:“夏鸿渊,你可都听到了?”
那生魂苦笑一阵,声音空旷清远的说道:“听见了……。”
“当年你用长生丸诱使的几大高手中,可有逍遥老儿?”雷若彤轻声喝问,语气却并不咄咄逼人,像是看透了什么,想通了什么,再无争执之心。
原来那生魂竟是夏鸿渊,先前听孙德宗说过,其人走火入魔之下,二十年来魂灵只能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