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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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 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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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煜澈轻笑了一下,“我与翊辰兄自小相识,深知他的秉性。他认定的事便不会改变丝毫,若是你顺着他,他还听得进去些许道理,你若是一味与他作对,他便一字都听不进去。他事事斟酌有度,我又懒得细想,想也想不明白,便索性皆听他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元儿,又多加了一句,“但终身大事,我是万万听不得翊辰兄做主的!”
元儿唇瓣轻弯了一笑,继而指尖敲得紧凑了些,慢悠悠的开口问道:“你在帝都可也是事事听你父王的?可瞧见帝都朝堂如今是何模样?我记得我随从皇上上朝那会儿,朝堂国事可是多半听了阮大司徒的。如今,你父王又是神武至尊兆泰王,可闻政事,朝堂定是乱遭遭的吧!”
魏煜澈看了一眼元儿躲闪过去的灵动双眸,啜了一口茶,笑道:“翊辰兄昨日有些话说得在理,元姑娘一个柔弱女子管朝堂乱不乱作甚。即已来了卞陵,帝都的尘事便忘了吧。我魏煜澈虽无什么本事,但还是能保元姑娘一生安然无忧的。”他说着挠了挠发束,“只要元姑娘愿意,愿意让我保护。”
“魏煜澈!”
翊辰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元儿与魏煜澈寻找一番,从画舫窗棂处看到翊辰与薛漪澜乘着小舟追上了二人,身后两个麒麟阁的武士划船发热出汗已脱得只剩了薄衫,翊辰不满的看了二人一眼,“回去好好练功!划个船都这么慢!”他一脚踏在下属手中的木浆上,飞身上了元儿所乘的画舫。
薛漪澜紧随他身后也上了画舫,迎住元儿双眸,面上不认输,却无奈道:“我拦他不住!若是不告知他你们朝何方向出发了,他便要绑了我在麒麟阁,唤了麒麟阁的四十余下属划船来寻你们。”以翊辰的性子,就算自己不告知他魏煜澈带着皇上去了何处,他也是能找到,还不如自己告知他,跟随他前来,还能护卫皇上一二。
画舫行过青山绿水,稳稳划于水面。翊辰与魏煜澈在画舫上追逐着,令画舫有些摇曳。元儿与薛漪澜无奈的对看一眼,若非关系匪浅,神武至尊兆泰王的二王子如何被翊辰欺负成如此模样。
魏煜澈被翊辰揪住衣襟拖回了舫内,元儿见翊辰总是用武力欺负魏煜澈,心中有些心疼自己的弟弟。她上前从翊辰手中拉回了魏煜澈,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怒视着翊辰道:“以后不许你用武功欺负他!”
翊辰带些疲倦的面容冷了下来,自己昨夜跟赤烈、赤炎到乱葬岗寻了一夜煜煊,好在新扔的尸体中未有画上的人。却是他刚一回麒麟阁,就得知魏煜澈带了元儿出去,他匆匆换了衣袍,便要挟着薛漪澜前来。他有些生气,一把拉过元儿,揽住她腰身命令道:“下次,你若是再同他游河,我就在你们的画舫上凿个洞!”
果真如魏煜澈所言,他确是听不进别人话中的一个字,元儿越是反抗,他手上力道越大。
薛漪澜即刻拔剑上前,却因翊辰一道冷漠的眸光,顿住了脚步。她心知翊辰不会伤害皇上,却因翊辰如此在意元儿有些异样。她收好剑,双手环胸抱剑,冷眼瞧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
魏煜澈上前拉元儿,翊辰欲出手时,元儿合眸无奈道:“魏煜澈是我弟弟!”魏煜澈在她肩上的手顿了住,动了动僵硬住的面容,翊辰面容上的疲倦化为了顽劣,“兆泰王府只有两位公主,不凑巧,我都相识。”
元儿从翊辰手上挣脱,辩解道:“你们男子可结义兄弟,我为何不能与他结义为姐弟。”
翊辰闻言,面上疲倦少了些许,他拿起小案几上的酒杯递给面容苦涩的魏煜澈,“虽然我觉得与你结拜有辱我英名,但是看在元儿面上,我认了你这个弟弟。”
魏煜澈接过酒杯对上元儿挤了挤的灵动眸子,他不知元儿葫芦中卖得何药,面带疑惑的同翊辰喝着酒。
画舫回转时,已是深夜。冷月皓皓,水面若皎镜,照着四人坐于画舫边缘吹风的身影。翊辰与魏煜澈坐在一处,元儿与薛漪澜坐在一处。
远处画舫悬着灯盏,灯火流光溢彩,与之相比,四人所乘的画舫素净若出尘芙蓉。
魏煜澈微醉,独自念着,“有女同船,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他不明,如何佳人成了姐姐?
翊辰诗书读得甚少,不知他所言何意,便朝薛漪澜与元儿那处走了去,正听得元儿低声叹,“大魏国的万里疆土、大好山河竟要毁于我手中了!”他在元儿身侧坐下,薛漪澜见状便麻利的站了起来,去了画舫内喝酒。
他把白玉酒盅扔于卞陵河中,看着元儿道:“待我寻到皇上,一定会好好辅佐她守固大魏国的山河与疆土。元儿,皇城也好,帝都也罢;既然你已经离开了,那里所发生的事皆与你无关。记住,从今以后你身边有我在,无论何种大小事,都有我在,无须你自己烦恼!兆泰王杀不得你,阮凌锡与楚蕙亦伤不得你!”
冷月倾洒于翊辰带些倦意的面容上,元儿鲜少见他如此肃穆、正经地对自己讲话,本应气恼他的霸道,却骤然心中安下许多。她弯起唇瓣道:“若是我讨厌当朝大司徒阮重,你也会帮我教训他么?”
翊辰单脚悬于画舫沿上,从里面随意捞了一盏女子许愿的莲花灯,递于元儿手中,剑眉轻挑,“这个好说!只要你开口,我今夜便赶到帝都,把他抓回来喂这卞陵河中的鱼如何,若是鱼不够,我再让人到别处去捞!”
虽知翊辰讲的是玩语,元儿却因知晓他能做到而心中信了他,想到阮重在卞陵河求救的模样,她心中开朗许多,取出了莲花灯中许愿女子所写的信笺。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翊辰见元儿清秀面容上笑意骤减,凑近她看了一遍信笺,皱起剑眉问道:“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何意?”
元儿牵强弯起嘴角,“这应是一个女子与心爱的男子无法结为夫妻,叹着二人前世无缘,今生亦无缘。心中又放不下,方希望能与她心爱的男子结缘于来生。”
翊辰见元儿面容怅然若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莲花灯与信笺扔于河中,“瞧着那盏灯好看,方拿过来给你赏玩,怎么还暗藏了这么一道玄机!”他扳过元儿双肩,冷声命令道:“你若是想与阮凌锡结缘来生,为了他性命着想,趁早不要有这念头。你的今生来世都只能是我一人的,若你想与他结缘,我就让他早死你之前数十年,轮回转世,你们仍是无缘!”
莲花灯在河面激起水花,画舫行进极慢,元儿可见那莲花灯隐于溟泠夜色中,翊辰俊朗面容上的坚毅与霸道令她觉得,她不早是那漂浮在河面的无助莲花灯。
翊辰见元儿迟迟不点头、也不言语,便独自道:“我知晓女子极易害羞,你不吭声,那便是默认了!”他一跃起身,不待元儿反驳,便去了画舫那侧边缘,找魏煜澈重新喝酒。
薛漪澜从画舫中出来,坐于元儿身侧,把手中酒盅递于她,面容怅然若失地望向冷月,心中悄声念了一遍,方才翊辰所念的。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翊辰的今生来世已许了皇上,自己又何苦动了心思,她丢掉酒壶上的盖子,猛灌着酒。
元儿垂于水面的衣裙下摆时不时碰到一些莲花灯,她回首见翊辰与魏煜澈相饮甚欢,若她不是大魏国国君,月下乘画舫游河将是何等快意之事。清冷月光洒于她清秀面容上,她唇瓣弯起,想要一生都这样醉酒于月下画舫中,再不理会朝堂权势的争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箭气凝寒雪蹁跹(帝都篇)

皇上驾崩的八百里加急密函传至千金阁,只一夜间,墨凡日渐稀薄的黑白掺半发束骤然尽数为华发。遭贬漠北,他一路览尽大魏国的万里江山,如今归来华发苍颜,却仍是未保住先帝唯一的公主。他两行清泪划过满是干枯沟壑的面容,把手中的信函交由张轩、白显呈递给了阮太后。
阮重与阮太后疑心为何崔广等人走了近一月之久仍无消息传来,派去河昌的密探却是未探得半点消息,如今见了白显手中的信函,阮太后立即下了懿旨,令兆泰王扶送皇上灵柩回帝都。
皇上驾崩的消息在帝都传开,碾玉轩的侍卫骤然增了数倍。阮凌锡被软禁了一月,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薛佩堂亦不知被囚禁在何处,罗姬虽告知他是为防薛佩堂那小厮助他逃走,但他隐约察觉出帝都定是发生了何事。
罗姬依旧来此陪他饮一白日的茶,夜间若是闻得碾玉轩有半点风吹草动便匆忙赶来。阮凌锡见罗姬日趋削瘦,心中孝义令他无法伤害罗姬逃走,只得告诉自己一忍再忍,忍了一月却似十年那般久。
连着三日大雪,压断了大司徒府多处的霜寒翠竹。被锁在柴房的薛佩堂听得府里下人在私下碎语朝堂百官今日聚到城门外跪迎皇上灵柩一事,恍然若五雷轰顶,他从柴房摸到一块石头打晕了前来给他送饭的小厮,见那小厮脑袋出血亦顾不得小厮的生死,忙仓皇跑到碾玉轩。
碾玉轩的家丁比之他被关押前多了数倍,他闯不进去,在院子外扯开了喉咙喊着。
“公子,皇上驾崩了!灵柩今日到帝都!”
“公子,皇上驾崩了!灵柩今日到帝都!”
“公子,皇上驾崩了!灵柩今日到帝都!”
“······”
薛佩堂干哑的嗓子在雪中嘶吼,喉咙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有两个家丁上前拉他,他与家丁纠缠滚打于纷纷大雪中,依旧扯开了嗓子哽咽大喊道:“公子,皇上驾崩了!灵柩今日到帝都!公子,他们到底是把煜煊姑娘害死了!”
撕扯中,家丁慌忙捂着薛佩堂的嘴巴,老爷早已吩咐不可让二公子知晓皇上驾崩一事。与薛佩堂纠缠之际,家丁亦未细想他口中的煜煊姑娘是何人,只一心阻拦他吼叫。
茶烟炉冷,阮凌锡为罗姬斟茶的茶壶落在紫檀木桌上,他面容霎时似被万里雪封,嘴角弯了数次,不敢相信地问罗姬道:“父亲把她杀了?”
罗姬起身,顾不得衣裙上沾染了滚热的茶水,拉住阮凌锡仓皇辩解道:“锡儿,是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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