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羽、红莲并非翊辰近身丫鬟,二人眸光皆偷偷瞥向了他处,不敢去看*着上身的翊辰。
薛漪澜眸光盯看着翊辰手臂流血不止的伤口,这是他为救她所受得伤。元儿为翊辰细心擦血的模样令她转了眸光去,她手背上的血流得不甚严重,先前已有丫鬟为她上了止血金疮药,随意用帕子缠了几道,她便双手环胸出了卧房去。
耿仓不停使唤着元儿,让她为翊辰擦汗、擦身子,她亦渐渐不再害羞。与耿仓配合着,待曙光透亮,二人方为翊辰包扎好后背、胸膛及手臂上的伤口。
耿仓交代了一遍如何伺候翊辰,便拎了医药匣子在客房中补觉。元儿从未伺候过人,但翊辰是为她受伤,她无法推辞,便似翊辰先前守着她般,等着翊辰醒来。
伤势过重,翊辰醒来已是次日深夜,元儿熬不住早已倒伏在他身侧熟睡过去。翊辰嘴角轻轻弯起,想轻捋元儿秀发时,手臂上的痛楚令他剑眉皱起,接着便是后背及胸膛前的伤口疼痛,蔓延至全身,他已分不清到底是何处痛,嘴角却因元儿守着自己弯起笑意。
元儿被惊醒,她见到翊辰醒来,灵动双眸不觉噙泪,“你往后不要受伤好不好,你躺在这里倒是睡得安稳踏实,却不知我有多不安。”
红烛光被元儿剪去了烛芯,短短的烛焰照不亮整个屋子,烛光昏明着。屋子里燃着安神兰香轻轻袅绕在元儿散乱的云鬓间,她嘟嘴气恼的模样令翊辰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伸手揽她入怀,“你同意和我成亲,我就答应你不再受伤!”
元儿抬眸,思忖片刻,“待你伤好了,再说成亲的事吧!”
翊辰却无赖道:“你若是不同我成亲,我明日便去把庆徽所有的武擂全打上一遍!”
元儿在他怀中抬首,凝眸问道:“我们相处两日,你便说要同我成亲,你可知我到底是何身份?”
翊辰楞了一下,普通宫女为何要杀兆泰王以求保命,元儿身份如今处处透着可疑。他墨肃要娶的女人,纵使可疑又如何,天下人皆不信她,他信她;天下有人伤她,他护她。他轻拂着元儿秀发,剑眉一横,“以前是何身份,我不管。同我成亲后,便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元儿起身,凝看着他,“纵使天下人要杀我,你也会护我?”
翊辰点了点头,把她重新揽回自己怀中,皱起剑眉认真道:“我虽武功天下无敌,但若是同天下人打,实在实力悬殊。若那时咱们再有了孩子,我定会护你们不周全。兵法中有一计,我虽不喜用,但为了妻儿会用。咱们可以逃之夭夭,寻一处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藏起来”
元儿从他怀中抬首见他一脸认真,不免弯起唇瓣同他一起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墨凡鹰眼凤现身
云雾密密不分开,冥冥细雨笼罩着整个卞陵。风吹雨筛,卞陵河面亦激起层层涟漪。
翊辰尚起不了身,他为睡在身侧的元儿遮盖了薄锦被,待丫鬟进来灭烛台时命她关上窗子,阻了凄凄漓漓打在窗棂处的雨声。
他悄声吩咐红莲唤了赤烈手下的得力下属慕容钟前来,心中庆幸着,好在赤烈与赤炎在自己受伤前便随同向叔前往帝都接父亲、母亲、妹妹,待他们回来,自己也就能行动如常了。
慕容钟眸光不敢看躺于翊辰内侧的元儿,眸光便看向了窗棂处。耳边轻浅雨声伴着翊辰轻声的吩咐,领命后便前往兆泰王府打探消息。
守着翊辰一昼两夜的元儿,昏昏沉睡,耳边听不到雨声,亦听不到屋子里的任何响动。
耿仓为翊辰换药时,眸光不时挑看向睡在翊辰内侧的元儿,而后得意地看向一脸怒意的翊辰。翊辰大声呵斥不得,只能忍着伤口疼痛对耿仓挥动拳脚。
元儿醒来时,夜已深寂,屋子里无了烛光,只有溟泠的月色从紧闭的窗棂处透来。幽静之中,窗棂外飞檐滴落雨水声似撩拨琵琶弦般悦耳。
翊辰已睡着,剑眉因伤口疼痛紧皱着。他右手紧紧搂着她,似在睡梦中也生怕她逃走了。元儿听着翊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唇瓣弯起,此生有这样一人,不论天下待她如何,都将护她、信她。不论发生何事,都会将她禁锢在身侧,生死不离。心中那份因杀自己的黑衣人是大司徒府家丁的痛楚渐渐散去,她伸手揽住了翊辰,想要一生都待在他身侧。
五日后,翊辰可行动如常。魏煜珩迟迟不对麒麟阁发难,翊辰心知魏煜澈定未把实情告知魏煜澈。倘若魏煜珩真的率手下兵马前来麒麟阁,麒麟阁当真会被夷成平地。心中存着对魏煜澈的愧疚,他便令赤烈备了马车前往兆泰王府。
元儿虽担忧翊辰伤势,却不敢踏足兆泰王府。眼下兆泰王府悬起缟素,设起了灵堂,河昌的各地郡守皆奔丧在兆泰王府内。兆泰王是受过九锡之礼的神武至尊兆泰王,新皇定要派帝都官员前往兆泰王府吊唁,元儿恐遇到昔日官员认出自己。
广兆,兆泰王府内,前来官员皆身穿缟素,翊辰昔日受命于兆泰王府,亦是要为兆泰王穿缟素。
魏煜珩见他前来,便寻了一处僻静地方,吩咐他查明杀兆泰王的凶手为何人。
翊辰苍白面容坦然应之,领命而去。一路马车颠簸,翊辰身上伤口裂开,缟素浸出点点猩红。魏煜珩眸带疑惑地盯看着翊辰后背的血迹,对他起了疑心。
魏煜澈因送兆泰王尸体回府,却无法言明凶手为何人被魏煜珩关押了起来。见不得魏煜澈,翊辰只在兆泰王府待了半日,便令赤烈驾着马车绕过卞陵去了庆徽王府,想要探得黑衣人的身份。
墨凡等人与被阮重亲派到河昌的李飞、贾震一同南下,众人深知兆泰王已死,他手下将领必对帝都怀恨在心,故此时派来河昌这个虎口的,皆是丧命平息河昌将领怒意之用。
兆泰王薨逝十日后,李飞、贾震方赶至广兆祭拜,魏煜珩接得二人手中命自己承袭父王爵位的圣旨,便客套着为二人备了下榻客房。
李飞与贾震虽非怕死之辈,却惦念家中妻小,匆匆拜祭完兆泰王便离开了河昌,前往卞陵寻墨凡,恐住在魏煜珩所安排的下榻客房中丧了命。墨凡因带着妻女,故比李飞、贾震的路程慢了两日,却正好与二人一同到卞陵。
随行的赤烈早已派人回去麒麟阁报了信,红莲与红羽收拾了兰夏轩出来,迎了墨凡及墨夫人、墨昭筠住进去。
阁中上下虽不知墨凡身份,却见老阁主向叔对他毕恭毕敬,便知他身份非凡,加之墨凡身带肃穆威严气势,一众下属皆对他恭敬有加、畏惧有余。
桃林苑庭院内的陶瓷大水瓮中积了前些日子的雨水,元儿心中无趣混着对翊辰的担忧,她伏在水瓮上瞧着自家日渐红润的面容,心中思忖着耿仓方子所酿的桃花酒果真可令女子容颜美艳胜初。碧云推窗,敲竹催茶的日子过得久了,她便念着昔日翊辰带她游览山水美景的日子。
可翊辰已去了十日,亦是不见归来,他身侧只带了慕容钟一人,无人回麒麟阁回禀他的近况。她只知他出了河昌,便去庆徽王府,想来是查探黑衣人的身份去了。但如今,有翊辰护在身侧,她已不在意是否阮凌锡要杀自己。
昨日,红羽与红莲得了消息说是老阁主向叔一家要到麒麟阁常住,便收拾了桃林苑隔了两处院子的兰夏轩。今晨起,红羽与红莲去了兰夏轩帮着伺候。阁中人虽不知向叔与翊辰是何亲连,但理应是翊辰长辈。翊辰不在,元儿不敢独自前往叨扰请安。
翊辰到庆徽王府时,阮重的人已经离开了庆徽。楚蕙见翊辰受伤,把整个城池的大夫都折腾了一遍。翊辰旁敲侧击她几语,方知她连阮凌锡的面都未见过,更是什么都不知晓。
被楚蕙缠了几日,翊辰心念着元儿,亦算着父亲及母亲、妹妹应到卞陵了,便推辞自己有事,离开了庆徽王府。
归途中,绿汀有歇息缠绵的鸳鸯与白鸥,红云兰棹,华鼓清萧,流水风声中尽是春日世情。翊辰心中对元儿相思更重了一层,他觉慕容钟所驾马车太慢,便不顾伤口未痊愈
翊辰独自骑马前往卞陵途中,遇到了策马前来的薛漪澜,俊朗面容弯起顽劣笑意,“薛统领莫不是怕我死了,无人让你偷师学艺?”
薛漪澜冷眸看他一眼,“是元儿见你去了十日之久还不回来,便让我来看你是不是又被人打倒了!”翊辰嘴角抽了抽,“那日若不是护着你们,就算五十个黑衣人也得死在我剑下!”
薛漪澜瞥看到他左臂干涸的血迹,想到那日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挡剑,便再无了昔日与他斗嘴的兴致。
翊辰见她垂首不语,眸光躲闪着自己,把自己与薛漪澜相处的种种细细想了一遍,亦是猜出了她的半分心思。他不想再牵扯儿女情长之事,便也一言不发地只顾策马。
慕容钟见翊辰与薛漪澜彼此间沉默不语,亦是不敢说一字,紧紧随着二人策马而行。
到了麒麟阁府门前,翊辰瞧见等候在门处的赤炎,心中欣喜着不顾伤痛,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步上了石阶,跟着赤烈往前兰夏轩跑去。薛漪澜担心他的伤势,亦快步紧着他跑向兰夏轩。
红羽迎着翊辰、薛漪澜进了兰夏轩书房,墨凡端坐在主位,墨天向、李飞、贾震等人分别坐在下位。
屋子里檀香袅袅,与四人手边的茶香熏染一处,四人端坐的身影亦是肃穆沉重。薛漪澜看清四人后,瞪大双眸,脚步顿在了原地,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墨天向见薛漪澜跟同翊辰一块进来,不觉吃惊道:“薛统领怎会在麒麟阁?”
翊辰回首看她一眼,走了几步,在墨天向跟侧坐下,淡淡道:“我们之前一同寻煜煊,先帝时,相识的。”
想到元儿尚在麒麟阁,薛漪澜脚步略有后退之势,墨凡眸光倏地似雄鹰般锐利地看向她,“坐下!”薛漪澜听得墨凡厉声的命令,一激灵,拱手道:“末将遵命!”她行至翊辰一侧坐下,低声问道:“墨将军怎会来你麒麟阁?”
翊辰嘴角得意弯起,“本阁主除了是这麒麟阁的阁主之外,还是当朝最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之子!”
薛漪澜惊诧道:“你是墨将军的大公子墨肃?”
翊辰挑眉得意看向她,墨凡见二人坐定后,方盯看着翊辰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