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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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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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凡身后的官兵未得到军令,只单手紧握住宝剑的剑柄,眼眸紧盯着阮家人的一举一动及墨凡的指令。
络尘拿着太后金印、领着长寿宫的侍卫顺着墨凡来时的方向而来,见到此番阵仗亦是被惊了一跳。墨凡魁梧的身躯似一尊磐石立在他前方,他想起了那日双眼血红、一身煞气手刃娈童的墨凡,心中生出忐忑,无了来时的得意洋洋。他手举着太后金印,脚步发颤的走到墨凡身侧,丹凤眉眼垂下,不敢去看墨凡,声音阴柔道:“太后懿旨,命阮二公子即刻离宫,不得逗留!”
三队人马依旧僵持着,无人应声。络尘有些尴尬,他躬身向煜煊行了一礼,“小人告退!”而后快快离开了眼下的是非之地。
“哈哈······哈哈······”
络尘未走几步,猛地传来墨凡刺破苍穹的笑声,惊得他跌倒在地,又立即爬了起来,强逼着发软的双脚快速移着,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墨凡扬天大笑了几声,打破了三方人马僵持的阴沉,他大声对阮重道:“太后下了懿旨令阮二公子离宫,本将不过是送他一程到大司徒府上而已!”
阮重寻得台阶下,挥手令家丁收了兵器,若真动起手来,他无一分胜算。他回笑道:“本大司徒的家事便不劳墨大司马费心了!”他对抬着担架的四个侍卫命令道:“送阮二公子出宫!”
挟持着阮凌锡的两个官兵在墨凡的指令下松开了他,阮凌锡向煜煊行过礼后,跟随在薛佩堂的担架一侧缓缓向西隅门行去。
“慢着!”
煜煊穿透雨幕的一声高喊,止住了阮凌锡一行人的脚步。

☆、第三十七章 残雨寒园主仆情

“皇上······”
墨凡刚要开口便被煜煊挥手打断了,她双手束在身后,压低嗓音道:“阮大司徒是来日的国丈,阮凌锡亦是国舅!朕不想朕的大婚受阮家丧事的晦气!萧院首,今日起,朕命你为阮国舅的贴身太医,你要用心医治阮国舅!”
萧渃拱手应道,“微臣遵旨!”他温润似玉的面容上隐去一丝疼痛,收起软剑后拎起摔在地上的医药匣子跟随在阮凌锡身侧。
煜煊见状心中安下不少,她看向墨凡,“墨大司马也不想因阮家丧事误了朕的大婚罢!”
十二道白玉珠旒下,煜煊清秀的面容平淡如常,墨凡不能看出她心中所想,他拱手刚欲说话,她便挥起袖袍,面容肃谨道:“上朝!”
赵忠把龙伞递交给刚刚的小太监,紧随煜煊身侧扶起她上了龙辇,他挥了挥手中的净鞭,尖起嗓子道:“起驾闻政殿!”
明黄仪仗重新归为整齐,御前侍卫身上的铁衣也摩擦出声响,二十多人的天子随扈在跪拜的众人眼前徐徐前进。
阮凌锡转身,千万点雨丝拧成晶亮的白练,龙辇高高架起在明黄仪仗中,煜煊纤细苍白的手指敲打在龙辇扶手上。他寒玉面容被心中撕扯的疼痛吞噬,他修长的右手捂在心口,煜煊曾触摸过的那片苍翠藏匿着微黄的叶子贴近肌肤,冰凉中透着煜煊的惶恐无措。
他转身,捂着疼痛不已的心口,跟随着担架一步一步缓缓的移动着。每一步都伴随着心中的嘶吼,“等我,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铁蹄铮铮,墨凡策马护卫在煜煊龙辇一侧,十几个步伐整齐的墨家兵为明黄仪仗添了些许军营的肃穆威严。
煜煊斜倚在椅背上,整个人慵懒着。她面色平淡,紧咬住嫣红的唇瓣,苍白的指尖在扶手上慢慢绘着大魏国的江山,绘着,绘着便成了杂乱无章的敲打。
阮重的轿撵随在阮凌锡身后出了皇城西隅门,大司徒的管家李江心怀忐忑的坐在马车上等着阮凌锡出宫,当看到侍卫抬着担架出来时,他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四十多年岁的面容堆积起伤痛;却在看到随后而出来的阮凌锡时,伤痛即刻不见,微微露出尴尬之色,不是二公子染了瘟疫,怎么死的不是他?
他扶了一下脑袋的斗笠,绕过侍卫们抬的担架及阮凌锡,径直跑到了阮重的轿撵一侧,“老爷,都安排好了!”
阮重面露出疲惫,微微颔首,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此事不要让罗姬知晓了!”
李江点头应道“是!”
抬着担架的侍卫行至马车一侧,面面相觑的互相看着不知该如何处置。阮凌锡想向阮重告别,脚步刚抬起便落了下来,他与阮重隔着厚厚的雨幕,大颗的雨珠倾斜着落在沥青石板道上,碎裂溅起水花。
他拱手道,“孩儿拜别父亲!”
阮重远远的对他颔首,慈爱道:“我儿一切要听为父所言,不可徒生是非,惹你母亲伤心。”
想到府中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阮凌锡冰冷的面容有些动容,他艰难的颔首,“孩儿知道了!”
阮重挥了挥手示意阮凌锡离开,继而手揉上太阳穴,悄声对李江吩咐道:“把那个生病的小厮扔到帝都外喂野狗,二公子心软,不可让那贱奴拖累了二公子!”他面容平淡如常,似刚刚自己一语所杀不过是蝼蚁蛇虫。
李江应道“是”,而后用袖袍捂着嘴鼻小跑到抬着担架的侍卫身侧,让他们把薛佩堂放上马车。当侍卫离开,李江在驾马车的家丁耳畔把阮重的吩咐讲了一边。
阮凌锡临上马车之际对身侧的萧渃道,“请萧院首回皇城,护好煜煊!”
两辆阮府的马车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身素衣白裳的萧渃在雨中伫立许久,煜煊的惶恐无助、煜煊与阮凌锡的相惜相知蔓延在他心中。纵使痛,煜煊会陪着阮凌锡痛,阮凌锡亦会陪着煜煊受;而自己的锥心之痛,注定要孤身一人承受。
他温润似玉的面容带着轻浅笑意,情如覆水难收,此生萧渃的生死早已紧随了一人,生死相守无绝期,地角天涯不回头。终是落得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又有何惧!
他拎着医药匣子在雨中慢慢往皇城中走着,身上白袍被雨水浸湿,腰间玉带紧贴于软剑之上,寒光藏匿。
马蹄踏在雨中,铁蹄声低沉,阮凌锡掀开幕帘,眸中的景色渐渐广阔。出了帝都,无了巍峨宫墙、深深府院,连鼻息间都带着青草的清新。阮家在帝都之外有多处闲置的园林,不仅景色优美,而且幽静恬适。阮凌锡缓和之色未跃上面容,便发现一直跟随在后面的马车不见了。他大惊失色,父亲的为人自己再了解不过,是煜煊让自己分了心才无暇顾及薛佩堂。
他一把掀开幕帘,冷声质问坐于车夫身侧的李江,“薛佩堂呢?”
李江被阮凌锡冰冷的面容震慑住了,虽然二公子在府上时也很少温润待人,但这般凶煞冰冷的神情,他也是第一次瞧见。他手拉住车夫手上的缰绳,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二,二公子,薛佩堂已经患了瘟疫,救不活了,若是再带着他,恐怕咱们都要染上瘟疫。”
阮凌锡闻言气恼的横腿一扫,把车夫与李江扫了下来。马匹受惊,嘶鸣声在风雨中格外响亮。阮凌锡扯过缰绳,强令马转了头,出帝都以后他们只遇到过一个岔路口,自己所走得这一条通向阮家的闲置园林,那么另一条路应该是通向丢弃尸体的乱葬岗。
“驾,驾,驾!”
一声震天的马鞭声似雷鸣,阮凌锡驾着马车飞速离去,李江与车夫皆被溅了一身的泥水。倒在泥水中的李江擦了擦脸上的泥垢,啐了一口,“呸!不过是一个染了瘟疫的庶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的阮府二公子,不过是一条丧家犬!呸,还是一条染了病的丧家犬!爷爷我提着性命伺候你,要死也别拉着爷爷我!既然你不领情,爷爷我正好也不想伺候了!”
车夫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脚比李江灵活,他麻利的站起来看着依旧蹲坐在地上的李江,“李管家,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李江踢了他一脚,咒骂道:“你眼睛瞎了么!把爷爷我扶起来,还能怎么办,走回去啊!不然你也找一个青楼出身的美姬妾作娘,当个庶子!······”
小车夫垂首听着骂,手上顺从的把李江扶了起来,而后扶着一瘸一拐的他往帝都走去。
泥泞土路上有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马车沟壑,沟壑中灌溉着满满溢出的雨水,垂柳弯枝拂地,苍翠的细叶满是污垢。
阮凌锡眉眼紧蹙,急急挥动的马鞭在他细腻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印。他寻着前面马车留下的车印,左右看着薛佩堂的身影。帝都中那些暴尸街头无家可归的尸体、无钱财下葬的尸体、奴隶的尸体皆会拉来乱葬岗丢弃,光凭车轱辘留下的印子,阮凌锡并不能判断薛佩堂被人丢弃到何处。
迎面行来一辆马车,驾马车的人一身阮家家丁衣袍让阮凌锡眸中一亮。他丢下马车上的缰绳,一脚踩踏在马背上,在空中脚尖轻点雨幕,而后双脚落在对方的马车上。马车上的家丁见骤然出现的阮凌锡,吃了一惊,连忙问安道:“小的见过二公子!”
阮凌锡先发制人,从驾马车的家丁腰间抽出他的佩剑,锋利的剑刃逼近他的脖颈,“说,你把薛佩堂丢在了何处?”
家丁驾着马车的手抖了一下、继而收紧,马匹因车上的混乱受惊,随即不受控制的乱窜着。阮凌锡身子被马车颠簸,拿着剑的手在家丁脖颈处划下一道血印,滴落在剑刃上的血顷刻被雨水冲淡成了浅红色。
家丁吃痛,指了指身后,“在那片园子里,同帝都今日新扔过来的尸体在一处!”
阮凌锡闻言,扔下手中的剑跳下了马车,他大步朝家丁所指的那片园子跑去,白色衣袍溅了许多泥水。
家丁口中的园子不过是篱笆与周围的树木所围起来的荒郊,用以区分新旧尸体。雨水浸泡下,那些放的久了的尸体发出腐烂的臭味,吸引了许多野狗来此处。野狗身上的黑毛被雨水浇灌的紧贴于皮上,黑黢黢的眼睛所露出的凶残在阴森的雨天更加恕�
阮凌锡的心被他们口中血烂的肉块揪起,他捡起几块石头,打在数只野狗的身上。野狗们被惊吓的跑出很远,片刻后又被腐烂的肉味引了过来。阮凌锡赶他们不及,早已顾不得满园子晦气污垢;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慌乱的掀着那些遮掩在尸体上的卷席、苇草。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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