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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尘听完后松开了茗萼,起身穿起自己的太监衣袍,紧蹙着丹凤眉眼,心中思忖着阮重所禀告的事要如何安排才对大齐国最有利。
茗萼先急急的去了长寿宫,待络尘出茗萼独院时,恰巧遇到了出自己院子的赵信河。朗月星辰下,赵信河一眼就认出了络尘。他收起平日里对络尘的谄媚之态,络尘假净身的事是他一手安排的,络尘与阮太后之间的暧昧之事他心知肚明。
如今,一大早络尘从茗萼的院子里出来,那昨夜之事,不用问,赵信河也知晓发生了什么。他直起腰身,走到络尘跟前,冷笑了两声,便双手束在身后欲离去。
络尘丹凤眸子倏地一紧,他一把拉住了赵信河,谄媚道:“赵内侍且慢,小人日前就有些好东西想要孝敬赵内侍,一直不得空,今日偶遇赵内侍。小人随同赵内侍一起回长寿宫,去取了那好东西来孝敬赵内侍。”
赵信河闻得络尘口中的“赵内侍”而不是赵公公,眉毛一挑,任由络尘搀扶着自己前行。心中冷哼着,贱奴,本内侍早已看够了你那副得意嘴脸,如今被本内侍抓到你吃里扒外,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小子倒好,吃完了主子吃奴婢,今后就一辈子栽倒在本内侍手中罢。
勤政殿内,春寒从窗棂处丝丝漏进殿内,煜煊因一整夜都坐在窗棂处想着昨日朝堂遗留下的问题,不免惹了风寒。身子本就弱的她,发热起来如同被火炉子炙烤一般,一个时辰整个身子就烫的惊人。李奶娘不敢请其他太医为煜煊诊脉,只得命薛漪澜前去萧府请萧渃即刻前来。
月隐高墙,圆日依旧藏匿在东方。阔廖的大魏国帝都上空,只有几颗星辰照耀。空无百姓行人的街巷,只有巡逻官兵与打更的更夫,薛漪澜马不停蹄的从西隅门策马到了萧府。
萧渃闻得薛漪澜表述不清的“皇上昏迷不醒”,顾不得细问其他,便匆匆随薛漪澜出了府门。
二人策马急急走在行人空无的街道,广域苍穹下,依旧只有打更人敲打锣鼓的声响与官兵的巡逻声传来。转角另一个街巷时,二人与迎面而来的两个江湖人的马匹相撞。
四匹马同时受惊,好在四人皆有功夫,任凭马儿乱窜,四人似绑在马背上,随着马儿颠簸扯动缰绳,稳住了各自的马。
擦肩而过时,萧渃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去年夏日里曾经在千金阁与自己打斗过的两个江湖人。自己手心的伤疤还在,煜煊为自己担忧伤势的模样也一直心中挥之不去。
四人分开许久,薛漪澜扔回头看着那两个已消失不见的江湖人。一年前与大齐国的一次小战役中,自己好像曾经见到过二人。但那时铁衣铠甲,遮掩厚实,比不得现在的宽袍飘逸,她不能确定二人就是曾与自己交战的大齐国武将。
二人各怀心事的策马到了皇城西隅门处,皇城内不得圣旨,不能策马而行。赵忠经李奶娘吩咐,早就带着车辇候在皇城门里面。萧渃看了一眼那两个车轱辘托起的车辇,他把医药匣子抱在怀中,迈开双腿朝着闻政殿的方向跑去。
从西隅门到勤政殿,期间数十道宫门,数十道门槛。一一的缓缓行过,不知要白白耽搁多久,反倒不如自己的两条腿快。
萧渃一个太医尚且跑得,薛漪澜一个武将出身也是不甘示弱。尽管萧渃时快时慢,她亦能紧紧跟随在其后。
赵忠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宫道上急急奔跑的二人,“两条腿如何跑得过这又圆又大的车轱辘?”无奈二人早已跑得不见,他只得吩咐驾车的车夫把车辇送回御马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把手中的净鞭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扶住太监高帽,也迈开双腿往勤政殿跑去。冷气吸进嘴巴里,似刀子被吞进了心肺中。
月似娥眉,已消弭不见,红日显露一半,把勤政殿两棵尚未发芽的青梅树光秃之景映衬出。出门看萧渃是否到来的李奶娘,无意间瞥看了一眼乱遭错杂的树枝桠被风吹动,心中比那乱舞的千枝百条还慌乱。灵动的眸子中刚出现萧渃急急跑进宫门的身影,她立即跑着迎他进了寝殿。
紧随其后的薛漪澜已经养成了习惯,她目送萧渃进了寝殿,自己气定神闲的站立在殿门外守候着。
气喘吁吁的萧渃一进帷幔,便与煜煊灵动的双眸相对,他松了一口气。煜煊神智尚清醒,不似薛漪澜口中所言的昏迷不醒。
他上前半跪在龙榻的塌基上,为煜煊诊脉,煜煊发热发得整个人慵懒起来。只翻动眼睑瞧了萧渃一眼,便合眸也不说话。手腕上砸下大颗的汗珠,她方勉强着睁开双眸看了满脸汗珠,面色惨白的萧渃一眼。她动了动唇瓣,宽慰担忧的萧渃道:“朕无妨,是李奶娘太过于担忧朕,才令人急急出宫寻你。”
萧渃已诊出煜煊不过是受了风寒,只因她这半年来不思饮食,让身子更加羸弱了许多,抵不住寒病才发热。他从医药匣子里翻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送到煜煊唇边。
煜煊就着他的手指吃下药丸,轻浅的笑意未弯起,又合眸睡去。萧渃见煜煊并无大碍,方起身去写药方,交于勤政殿的宫人去太医院取药。
待赵忠气喘吁吁的跑回勤政殿,宫女们已经支起炉子在煎药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支撑着酸软的双腿朝煜煊寝殿走去,薛漪澜早已面色如常的守候在殿外。他进了殿门去,立在帷幔外,候着煜煊的吩咐。
萧渃候在离龙榻不远处等着宫人熬好药,自己再做最后的品试,方敢送于煜煊喝下。李奶娘跪在龙榻塌基上,不停的为煜煊换着额上的帕子,连洗帕子这样的小事皆不放心春风秋雨插手,怕她们掌握不好帕子的冷热,再加重了煜煊病情。这半年来,煜煊的身子比之以前又弱了许多,每每一生病都似尖刀剜在她心上。
萧渃盯看着尽心伺候煜煊的李奶娘,太医院有存档,确实是煜煊两岁时烧毁了她的面容,也正是自己的父亲诊断、开的药方。无奈烧伤太过严重,父亲只能用药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毁了面容。
但如今,李奶娘对煜煊竟无半点怨恨之意,尽心伺候的模样倒像及了亲生母亲。看到此景,萧渃不禁想起来郑尚宫所言的,李昭仪身侧并无一个姓李的宫女。
那么李奶娘的身份,便只可能是先帝的李昭仪。萧渃搜集了半年的证据,苦于年岁太久。事发当年,碧云宫的宫人不是被烧死,便是被处死,出宫逃命的许多人也是死于非命。
表面看似阮太后在掩盖自己杀害李昭仪母子二人的真相,事实上是在掩盖煜煊是女儿身的秘密。若煜煊真为阮太后所生,那阮太后所做一切,萧渃只认为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若煜煊并非阮太后所生,那李昭仪被两岁的亲生女儿毁容貌,并以奶娘的身份伺候煜煊身侧十六年,母女二人日夜相处却不得以相认。
后者实在是可怕至极,这样的事实真相,煜煊如何承受得住?
☆、第四十六章 暖帐一刻受辱骂
墨凡咳嗽完,心肺畅通,他直起腰身,魁梧的身躯令阮重等人心生敬意。他声音高昂道:“你我本就是辅政大臣,如今皇上即将亲政,皇权自当悉数归还于皇上。墨凡不才,未曾想过以后的事。眼下如何固守我大魏国疆土,才是我一介武将该忧心之事。”
墨凡拂袖朝殿外走去,太尉石然、廷尉张轩等多数武将皆尾随其后;霎时,朝堂上的一半威严之势散去。阮重看了一眼文臣队伍中分散成几党的官员,心中不明,何故常年不在帝都的墨凡能笼络住这么多武将死心追随他。
让六川军镇镇将回帝都一事,已刻不容缓。眼下,必须得寻一个由头让锡儿进宫,伴随在这女帝的身侧。阮重的面容因心中的*,有些狰狞。
长寿宫中,暖春狎昵。茗萼守在寝殿的帷幔处,不时因里面传来的喘息声与话语臊红了脸,又红至耳根。
待日头高升,太后唤了茗萼进去。鹅黄纱帐轻舞,遮掩着暖帐内的一片*之态。茗萼走近暖帐,络尘早已穿好太监衣袍,伺候着阮太后穿衣梳妆。茗萼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凤榻,垂首不语的收拾着阮太后与络尘造就的脏乱局面。当看到那些令人羞愧之物时,她不免多看了一眼。
茗萼是阮太后的陪嫁丫鬟,不忍心离开太后又不想与太监对食,便甘愿留在太后身侧,未曾婚配他人。三十出头的年岁,未曾经过夫妻人事;虽空房难守,但十几年来她亦陪着阮太后共守礼教妇德。如今阮太后与络尘这般有违伦常,孤夜于她而言变得难以忍耐。
茗萼的一举一动尽收络尘眼底,他不动声色的弯起丹凤眉眼,为阮太后梳着发髻。待寝殿内的污秽之物收拾干净,阮太后在络尘的巧手下也容光焕发,女人娇媚之态愈来愈浓。一直强硬似男儿的她第一次知晓自己原来看不上的那些女人家花样子,原来可令一个女人柔似春风弱柳,强似寒冬红梅。
自络尘近身伺候阮太后以后,赵信河这个贴身太监也无了随意近身的权力,他立在寝殿外帷幔处,禀告道:“禀太后,阮大司徒求见!”
墨凡与阮重在朝堂争执之事阮太后尚且不知,但眼下帝都的形势,她还是了然于胸。她扶着茗萼的手从梳妆台前起身,绽开嫣红唇瓣,“宣!”而后挥手令络尘退了出去。
络尘临走之际,看了一眼伺候在阮太后身侧的茗萼。如今,阮太后虽已经留他伺候在凤榻上,但他心知自己亦不过是一个寂寞了许多年的老女人的男宠而已。有关朝堂秘事,阮太后不仅不会让他参与,并且不会让他得知半点消息。
络尘出寝殿时,赵信河原本为阮重掀帘的手忙腾出了一只手为络尘掀帘。阮重冷眼看了一眼对自己行礼的络尘,心中冷哼着,能令赵信河对他如此恭敬,想必这贱奴也有些手段。他不免朝络尘阉割处望了一眼,太监衣袍宽大,自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此事还需好好审问一下赵信河这个内侍官。
阮太后已在窗棂处候着阮重,春风细细带些凉寒,薄薄的幕帘垂在窗棂口。屋子内燃着浓浓的沉水香,闻惯了长寿宫的檀香,乍然闻见沉水香,阮重更加怀疑络尘是一个假太监了。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