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懒地摇摇头,走过去打开锁开门,应道:“小家伙闹到半夜才睡,此时睡得正香。”
轩辕睿默然地跟着她走进铺子里,缓缓扫了一眼这里面的陈列摆设,似乎颇有兴致。
她转身望向他,这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便服,头上戴着镶有紫色玛瑙的冠,那束发的发带也是紫色。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同样颜色式样的发带在她枕头底下也有一条,那是她这几年除了心儿最大的慰藉。
他转过头对她说道:“这里倒也别致,为何要一个女子孤身来到这里安居立业?你的家人呢?”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自昨日相遇第一次与他的目光相交直视,甚至带着两分挑衅,“王爷对小女子的家事如此关心,敢问王爷,家中可有妻房?”
那双略显凹深的丹凤眼此时异常的明亮动人,他的心微微一动,情不自禁道:“我尚未娶妻,你无需担心。”
黛玛表面轻哼了声做不屑状,其实那颗悬挂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地,她自己没发觉,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不自觉抚向腰间挂着的玉佩,眸光一暗,轻声道:“黛玛姑娘,在下并无他意,只是钦佩姑娘甚于男子的勇气,想与你结交一番……”
她一听不知怎的就怒了,将小算盘“啪”一声摔在柜上,闷道:“恕我冒犯,王爷乃千金之躯,而我只是一个需要照顾孩子的平民百姓,实在高攀不起王爷的结交之情!小女子要开门做生意了,若王爷无其他事要吩咐,还请高抬贵脚离开我这简陋地方!”
轩辕睿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被噎在了当场,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又看了她一眼便轻叹一声离开了。
黛玛瞪着他渐远的背影,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来,而到底是恨他还是更恨自己?这笔烂帐该如何算得清楚?!
之后接连数日,轩辕睿每天都会来“颜色”买一样女子佩戴的首饰,黛玛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也不以为意,买了东西又施施然地离开了。
反倒是黛玛心里泛起一阵阵不舒服的感觉,他买那么多首饰都是送给谁的?平时带着心儿去木府时总也见不到他的身影,神出鬼没一般,木岭仪受他叮嘱吩咐,关于云南王亲临大研城的事并没有公布出去,轩辕睿来大研城的目的总透着一层神秘的幕纱,让人猜不透。
心儿算是正式拜了轩辕睿为师,每日傍晚时分就会兴冲冲跑去木府找他学习写字,一反常态乖顺得像只小猫咪。也不知为何心儿就是对总是冷冷淡淡的轩辕睿崇敬依恋得不得了,旁人不理解,只有黛玛和展婷婷心知肚明,这是父子天性,哪个孩子对自己的父亲没有这样的孺慕之思?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任务要两万字,又要继续日更了,杯具啊杯具,不能放假!!!
哭~~
53
53、迷茧 。。。
轩辕睿翻着手中的名单,沉思片刻道:“这上面就是这次搜集回来的所有人员的名单?”
小定此时一脸的严肃,恭敬垂眼立在他面前,“是的,公子。这些人都是从永胜县那边逃出来的,那里穷得连粮食都没有,听说又是母系氏族,男子要嫁入女子家中做苦力三年,结果就跑出了这么一大批的人,无处立足之下便上山做了山贼。他们从小生长在高原上,个个都是骑马射箭的好手,正是公子这次要找的人。”
轩辕睿点了点头,将名单放在一旁的案上,说道:“让那木知府以开采矿山为名,再将这些人改装之后分批送进深山里集结,对外不可声张。”
小定应了声“是” ,又不禁有些迟疑,“公子,若是将实情全部告知那土知府,不知是否妥当……”
轩辕睿淡淡笑了笑,说:“木氏在大研城的地位与势力非同一般,日后若要成事,尚需要木岭仪的多方协助。此人堪称温文君子,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你照办便是。”
小定瘪了瘪嘴,单膝落地,抱拳接下了主子的命令。
正事说完。小定起身站在一旁,用眼角偷偷打量着了轩辕睿,见他又再拿起腰间那块玉佩把玩,便鼓起勇气道:“公子,京城那位就好比是飞上广寒宫的嫦娥,你又何必再继续自苦?小的看那黛玛姑娘也挺不错的,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又未婚生子有违妇德,但人嘛,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瑕疵的,公子若是有意,何不……”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轩辕睿的神情,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公子那就糟糕了!可是轩辕睿并没有动怒,眼中反而浮现出一丝的深思,半晌才抬头对小定说道:“我由木知府的口中得知,黛玛当初身怀六甲的从京城千里迢迢来到了大研,但其他的就知之甚少,你跑一趟去将黛玛的身世背景调查清楚,在最短的时间将结果禀报于我。”
“是,公子。”这次小定应得异常响亮,终于来了精神。公子终于肯不继续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最高兴的除了远在京城的皇上以外就属他小定了!
那黛玛姑娘虽然缺点颇多,但只要能让公子不再想着那顾皇后,也就将就凑合着吧。
翌日清晨,小定便骑上快马悄悄离开了大研城。
轩辕睿训练的影卫个个都是调查情报挖人隐私的高手,其中小定就是最优秀的那一名影卫,所以被派在轩辕睿身边贴身保护,此次出动小定去调查黛玛,是因为轩辕睿心中有一个隐隐觉得十分重要的疑问,至今他仍未理得清楚。黛玛带给他的那种熟悉感,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微笑的心情,明明只是个陌生的女子,可那种感觉……
所以他一定要知道那个答案。
在跟木岭仪说明假借开采矿山练兵一事,并将临离开京城时轩辕修给他的一道密诏念了给木岭仪听之后,他立刻表示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三日后,采矿的公示便贴了出去,写着年轻力壮的男丁皆可前来报名,尚未娶妻生子的优先录用,进山一年,每人工钱五十两,经由衙门验明身体健壮便可立即动身进山。
大研城民风自由奔放,连官府也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从不按牌理出牌,所以百姓在看了这一张莫名其妙的公示后也只是议论了两句,便纷纷散开,报名的自去报名,看热闹的也悠闲地走回家去继续养花养鸟。
从那天开始,每晚夜深人静时分,一批又一批的精壮男子就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深山里,进行秘密的军事训练,城中沉睡的百姓皆一无所知。
深山的天然峭壁阻隔了里面震天的马背冲锋兵器刺杀的阵阵嘶喊声,这就是三年后名震天下威吓鞑靼的飞骑营的雏形。
黛玛坐在家中的外廊里埋头画着新想出来的首饰图样,一旁展婷婷正绕着圈在对她不停念经——
“姐姐你还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缘分,必定是上苍垂怜,让那小四竟也来到了大研城!你现在应该立刻去找他,将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他,心儿以后有了爹,就不会再追着你问他的爹是被谁拐卖了去,要去救他回来!姐姐你痛苦了这么多年,如今人就在眼前,为何还要畏缩不前?人生苦短,不应如此浪费时光……”等等。
自从知道了轩辕睿就在大研城内,展婷婷就再也坐不住了,她甚至差点自己跑去木府找轩辕睿说个一清二楚。
黛玛被她念得烦了,丢开毛笔,说道:“我要怎么说?说我与芊芊换了头,还是说我明明有了你的骨肉却还要一个人逃走?欺骗了你,请你原谅我是有苦衷,我们以后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前事不计,这样吗?”
展婷婷还猛点头,道:“事实确是如此,就该这么说啊!”
黛玛翻了翻白眼,说起来就一肚子的气,“我们分开了四年,四年的时间足以令人事几番新,他现在心里是否还记着曾经有过一个小乌龙,谁都说不准!你没瞧见前几天,他对着一个明明是陌生人的我却还能表现得如此暧昧不清,是有多气人!如果我跑去跟他说我就是当初的小乌龙,说不定反而让他耻笑,岂非做了傻事?!”
展婷婷突然跪坐在了她的面前,一脸的肃然,“姐姐,你这样说未免太没良心了!当初是你丢下他离开,他若忘了你你就该更努力地去挽回,事事退缩只会让自己后悔不已,不是吗?至于他对现在的你暧昧不清,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未忘记过你,所以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姐姐你分明是心中有愧,给自己找各种借口不敢去面对现实!”
黛玛张着嘴,哑口无言,头一回被她驳倒,毫无还手之力。
婷婷说中了她的内心深处不是吗?
展婷婷仔细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声音渐渐软了下来,“姐姐?还好吗?你没事吧?”
她赌气地撇开头,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暗恼自己竟在婷婷面前表现得如此幼稚。
展婷婷紧盯着她,突然恍然大悟,于是迟疑着问道:“姐姐,你该不会,是在吃自己的醋吧?!”
黛玛的脸刷一下子红透了,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抱着一摞纸转身就要走人,展婷婷见状连忙在后面追,“小菁带着心儿出去玩到现在都没回来,你不担心吗?”
“你就少操点心吧!小菁虽然贪玩了点,但是照顾心儿不会有问题的……”她边说边往里屋走去,声音也渐传渐远。
展婷婷停了下来,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的背影猛皱眉头。
就在这时外面似乎传来了木小菁和心儿惊喜欢呼的声音,黛玛回过头来,与展婷婷对视了一眼,随即二人很有默契地一齐快步走了出去。
结果一出去居然看见轩辕睿正抱着雀跃不已的心儿,低头看他炫耀着手中的“法宝” ,其实也就是各种形状的鹅卵石。
轩辕睿却看得十分认真,还稍稍点评了下哪一块比较好,弄得心儿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立刻将抱在怀中的鹅卵石挑拣出最心爱的几块送给了轩辕睿,轩辕睿竟收了下来,还对心儿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