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跑进一名内监禀报道:“启禀主子,御前的陈公公求见。”
沐婉芙搭着宝娟的手在紫檀木的宝座前缓缓坐下,宝娟与友福一左一右立于沐婉芙的身侧,只见陈二喜满面 笑意地带着深厚数十名捧着漆盘、抬着红木箱子的小太监走进殿内,朝宝座上的沐婉芙行了个双安:“奴才 陈二喜参见禧贵嫔,恭祝禧贵嫔万福金安!”
沐婉芙客气地唤了他起来:“陈公公免礼,这里没有外人,公公无须多礼。”
“谢贵嫔娘娘的恩典!”陈二喜循礼谢了恩,方才拿出了礼单宣读道:“福泰宫主位沐氏接旨。”
沐婉芙忙带着宝娟、友福行至殿中,垂首接旨。
“赐禧贵嫔,南海夜明珠一百颗;”
“赐禧贵嫔,汉白玉送子观音一尊;”
“赐禧贵嫔,双龙戏珠金累丝手镯两对;”
“赐禧贵嫔,各色衣料百匹、2等貂皮、海龙皮百张;”
……
通篇宣读下来,已过去了半个时辰。陈二喜将礼单合起交给了沐婉芙,道:“奴才在此恭喜贵嫔娘娘、贺喜 贵嫔娘娘了,娘娘荣登贵嫔之位,重主福泰宫之事、可是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福份呢,日后还望娘娘多加照 拂奴才们才是。”
沐婉芙双手接过礼单,扶着宝娟的手缓缓起了身,从其中的一个礼盘里取了几锭金元宝给陈二喜:“公公说 这话可不就是见外了嘛!本宫能再获隆恩重新回宫,这里面可少不了公公您的协助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还望公公不要嫌弃收下了才是。”
“奴才谢过贵嫔娘娘的恩典!”陈二喜收下了银两喜滋滋地谢了恩,又道:“万岁爷还等着奴才去回话呢, 奴才现行告退了。”说罢,便躬身带着十多名内监离开了福泰宫的正殿。
沐婉芙冷冷扫视漆盘内的奇珍异宝,再多的东西也无法弥补她这颗支离破碎的心,“友福,你带人将这些东 西都登记入库。顺便再把偏殿打扫出来,待会儿咱们的老朋友月贵人可要过来与本宫叙叙旧呢。”
“奴才遵命!”友福自然明白沐婉芙的意思,从殿外唤了几个人进来把漆盘与红木箱子里的东西都一一抬了 出去。
见友福将东西抬走后,宝娟便服侍着沐婉芙进了暖阁重新梳妆更衣。
第三十一章:召见
友福领命后便带着两名小太监下去办差了,宝娟则带着两名名叫绣鸾、绣凤的女子在暖阁里服侍沐婉芙更换 衣装,换下了锦妃宫里的素淡衣装,宝娟拔下了沐婉芙发间的一支玉簪子,重新为她上了个桃花妆,又熟练 地为她挽了个流苏髻,绣凤取了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递给宝娟,宝娟将凤尾流苏簪戴在流苏髻的中央,又拿 了对鎏银的喜鹊珠花簪戴在发髻的两鬓,中间再稀插几支宝钗花钿作以点缀,宝娟将一对海棠花式耳环替沐 婉芙轻轻戴上,绣鸾与绣凤分别取了套琉璃八宝嵌宝石护甲为沐婉芙簪戴好。
铜镜中的贵妇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抬手轻抚上高耸的发髻。宝娟已捧了件玫瑰红缂丝苏绣藤萝花琵琶襟单 袍,沐婉芙起身平举手臂,任身后的宝娟与绣鸾、绣凤为她更换缎袍。
穿戴完毕,沐婉芙搭着宝娟的手吩咐绣鸾、绣凤:“你们先下去备茶点,另外再让友福去宫外瞧瞧月贵人的 舆辇到了没有,本宫可等着她过来用茶点呢。”
“是,奴婢这就去办。”绣鸾、绣凤异口同声应了是,也结伴退下了。
沐婉芙搭着宝娟的手款步走至外间的宝座前坐下,拍了拍宝娟的手,自责道:“是本宫没用,这些日子让你 和友福在辛者库受委屈了。好在本宫也总算熬出了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况且太后已把月贵人暂时安排 在我的福泰宫里,咱们有的是时间与她‘叙旧’呢。”
宝娟忙跪了下来,劝解沐婉芙道:“娘娘,太后那么做明摆着就是要试探娘娘,如果月贵人在咱们宫里有个 什么闪失,太后与皇上定会将这笔账算到娘娘的头上,那娘娘辛苦所得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沐婉芙端过手边的白玉瓷杯,冷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所以这也是太后的高明之处。不过她月贵人也别 美,本宫不动她并不是怕了太后、只不过还没到时辰罢了;本宫现在非但不会动她、还会极力的护她周全, 等时机一到……”沐婉芙忽然松手,手中的白玉瓷杯猝然落地摔得粉碎,“她就会像这白玉杯一样,粉身碎 骨、死无葬身之地。”
“娘娘英明!”宝娟连连道。
宝娟唤来绣鸾进殿清扫碎片,自己则带着绣凤重新换上了茶点。
于此同时,宫外月贵人的舆辇也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来的路上她的心就一直悬着:蓉妃陷害沐婉芙的种种 事情她都有份参与,原以为沐婉芙会因痢疾之疫就此死在乐寿堂里,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摇身一变 成了禧贵嫔;位份比自己高不说,如今太后还把自己暂时安排在她禧贵嫔的福泰宫里居住,真不知道太后到 底是何居心。
“主子,咱们要不要进去?”辇下的小环低声提醒月贵人道。
进与不进都要面对沐婉芙,月贵人咬了咬牙方才扶着小环走下了舆辇,穿过熟悉的垂花门、长廊往正殿去了 。半道上突然有个人冷不丁的站了出来,“奴才友福见过月贵人,贵人吉祥!”友福挡住了月贵人的去路, 故意拉长了声音道。
“公公…免礼…”月贵人的脸上忽红红白,甚是难堪。
“不敢当。您月贵人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奴才不过是福泰宫里一名小小的执事太监,哪儿敢承受您 的恩典呀!”友福冷嘲热讽地看着面色极为难看的月贵人。
月贵人窘迫地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及时走出来的宝娟替她解了围,“娘娘还在殿里等着贵人了,贵人里面 请。”说着,便对月贵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姑姑了。”月贵人刚要像宝娟道谢,宝娟早已转身进了殿内。
宝娟与友福都是福泰宫的旧人,自然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月贵人只得装聋作哑的跟随宝娟进了殿内。
沐婉芙端坐在紫檀木宝座之上,月贵人领着身后的宫女徐徐朝宝座上的沐婉芙行礼道:“臣妾给禧贵嫔请安 ,恭祝禧贵嫔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沐婉芙重复着月贵人的话语不由觉着好笑,眼底蒙上一层寒意:“本宫在乐寿堂里险些送了 性命,如今贵人还在此恭祝本宫万福金安。敢问贵人妹妹,本宫安在何处哪?”见她不言语,沐婉芙又继续 道:“倒是贵人妹妹福缘厚泽,麻雀变凤凰,朝夕之间便已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呢。要说道贺,理应是本宫像 妹妹道声恭喜才是呢。能在蓉妃娘娘的眼皮子底下把皇上勾引到床上去,看来您月贵人的本事也不小啊!”
月贵人因听的沐婉芙如此直白的话语身子气的直发颤,“臣妾知道贵嫔娘娘一定是恨极了臣妾的,可臣妾相 信这中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不然娘娘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本宫真是佩服你的隐忍呢!”沐婉芙见她仍能面不改色的面对自己,更为惊讶她的城府之深,“更难听的 还在后头了。老佛爷不也亲自下了懿旨:让妹妹搬来本宫的福泰宫,陪着本宫好好的叙叙咱们主仆旧情,既 然是叙旧情,哪能不翻出旧账细数呢!”
“贵嫔娘娘,您不要太过分了。臣妾好歹也是皇上御口亲封的贵人,打狗也得看主人,难道贵嫔娘娘没听过 这句话吗?”月贵人终于还是忍住怒气,提醒了沐婉芙一句。
正当此时,绣鸾奉了茶点进来,沐婉芙挥手将漆盘上的茶点悉数打翻,不可置否地看向仍半福着身子的月贵 人,喝道:“本宫就要过分了又如何?你与蓉妃她们前去乐寿堂羞辱本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屈 居人下的下场,在春儿被乱刀刺死之时、怎么也没见你月贵人眼皮子眨过一下?作为天子的女人,连这点委 屈都受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本和资格跟本宫斗。”沐婉芙恨得咬牙切齿,“要知道,本宫现在也是皇上御口 亲封的正三品贵嫔,若是本宫真有心要你和丽嫔那个贱人的性命,你以为你们能躲得过吗?”
“娘娘……“宝娟真怕沐婉芙会一时冲动处置了月贵人,轻轻唤了沐婉芙一声以示提醒。
沐婉芙发间的玛瑙凤尾流苏微微晃动着,月贵人终于服软,跪于沐婉芙的脚边,“臣妾方才言语上如有得罪 娘娘的地方,还望娘娘恕罪。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只要娘娘觉着心里舒坦,怎么处置臣妾都行。”
“处置倒也谈不上,只有贵人妹妹日后安分守己、不要给本宫这个旧主子惹出什么事端来就行。”沐婉芙双 拳紧握,“本宫原本是废弃之人,若不是再得圣恩眷顾也不会拥有今日的富贵。只是,一个人不是每次都能 这么幸运的,本宫自知自己是凡人,没有人定胜天的本事,还望妹妹能谨记本宫今日所说的一切才是。”
“臣妾一定谨记娘娘今日的教诲!”月贵人眉目低垂,乖顺的如同穿小鞋的新媳妇。
“本宫也乏了,你们先带贵人下去歇着吧,午膳的时候再请贵人到主殿来用膳。”沐婉芙淡淡吩咐身后的绣 鸾。
月贵人也知道沐婉芙这是在下逐客令,跪安道:“臣妾告退。”行了礼,月贵人便带着小环离开了主殿。
等月贵人的身影走远后,宝娟这才走到沐婉芙的身边,后怕道:“奴婢方才真怕娘娘就这么处置了月贵人, 奴婢当时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来了。”
“放心,本宫真要取她性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你多虑了。”沐婉芙重扶着宝娟的手坐了下来,“ 本宫这儿有件急事要你去办,你让内务府把乐寿堂的管事太监调到福泰宫来。从此,那麻四便是咱们宫里的 大总管了,友福则是宫里的二总管;你去内务府把本宫的意思告诉黄规全,让他务必将此事办妥当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宝娟问也没问便下去了。
甬道内
麻四跟在宝娟的身后一路上都忍不住龇牙咧嘴、美滋滋的笑着,宝娟听他在偷笑也忍不住回身看了他一眼, 笑道:“公公若是高兴大可放心的笑出来,奴婢不会笑话您的。”
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