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芙用帕子点了点嘴角,疑惑地看向暗夜:“卑鄙的计谋?”
“蓉妃想用你从前在宫外的事情诬陷你与旁人有染,前几日还召见了忠郡王福晋,我暂时还不敢确定她们是 不是知道杨晟铭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加以防范才行。”暗夜暗暗地提醒沐婉芙。
沐婉芙听后不由冷笑,“她们两姐妹倒是猴急,想抓住我的痛脚大做文章也要看她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若是 从前,本宫可能还会看在太后的份儿上对她们有所顾忌,不过如今太后旧疾复发,想来也无心再过问后宫的 事情。本宫与她暗中较量了这么久,如今也是时候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了,否则本宫往后的日子便不会过得舒 心。”
宝娟递了八宝蜜露给沐婉芙,问道:“主子如今有了身孕却还要为这些事情劳神费心,只是蓉妃狡诈多端, 怎会轻易的就上我们的当了。”
殿外,绣鸾前来禀报:“娘娘,卫太医已在偏殿用茶了,是否要请卫太医过来给您请平安脉?”
沐婉芙端着手中的玉盏沉吟了片刻,复又问暗夜:“你这两日跟着蓉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每日除了去坤 宁宫请安外,还会在宫中的什么地方走动?”
“这两日出了坤宁宫,蓉妃便会打发随行的舆辇先行回宫,然后顺着御花园一路散步回宫。我记得,她经过 御花园应该是辰时一刻没错。”暗夜很肯定地回答着。
沐婉芙看了眼沙漏,喃喃自语:“现在是卯时二刻。”语毕,沐婉芙忽然心生一计,吩咐殿外的绣鸾,“你 先去请卫大人到御花园的沉香亭等本宫,今日天气明媚晴好,本宫忽然想去哪儿好好赏一赏美景。”
“奴婢遵命!”殿外,绣鸾毕恭毕敬地应了是。
沐婉芙将紫檀案桌上的赤金护甲一一戴上,吩咐暗夜和宝娟:“既然蓉妃这么想捉住本宫的痛脚,那本宫就 故意露些破绽让她抓住。本宫便不信她会不上钩。”
第七十三章:私情
沉香亭位于御花园的东首最高处,站在沉香亭内可俯瞰御花园内的所有美景及六宫殿宇,沐婉芙在沉香亭内 召见卫褚亮也是早已谋算的。
沉香亭内,卫褚亮取过药枕交给宝娟,“本宫好几日都未曾出宫走动了,所以才会请卫大人前来沉香亭赏花 ,还望大人见谅呢。”
卫褚亮暂不理会沐婉芙客套的话语,只轻轻地搭上红线替她号脉,片刻之后便示意宝娟可以收回药枕和红线 ,“娘娘还有半个月就要临盆了,微臣不得不忠告娘娘一句:还望娘娘近段日子多加休息保养,切勿再登高 了,尤其是像沉香亭这样的地方。
“本宫多谢大人的好心提醒。”沐婉芙浅笑如云,宝娟已上前奉上新沏的龙井,“老佛爷近来凤体违和,卫 大人和几位院判大人每日都要亲自为老佛爷请脉、配药,今日还要劳烦大人亲自走一趟为本宫诊脉,本宫实 在有些过意不去。本宫知道卫大人喜欢上等的雨前龙井,所以便让宝娟亲自沏了一杯,还望大人笑纳才是。 ”
卫褚亮将药箱收拾好,面无表情地看向沐婉芙,淡淡道:“娘娘此举,让微臣想起一句俗语: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娘娘如今即将临盆,微臣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帮到娘娘的,请娘娘恕下官愚昧。”
沐婉芙见卫褚亮这么不识抬举也不愠不怒,只挑眉看向他:“怎么,卫大人以为本宫这是无事献殷勤、有所 企图吗?”
“微臣不敢。”卫褚亮微微垂首道了句不敢。
沐婉芙端起手边的杏仁茶故意装作没拿稳的样子,盖碗中的杏仁茶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卫褚亮的手背上,沐婉 芙则故作不觉地取出帕子替他擦拭,“卫大人,实在抱歉。本宫方才只顾着看园中的景色了,是本宫大意了 ,大人没事吧!”
周庆魁扶着蓉妃正想去沉香亭去坐坐,不想还没走近便瞧见亭中有人拉拉扯扯的,眼尖他一眼便认出了亭中 之人是禧妃,连连道:“娘娘,娘娘,您快看呀!”
蓉妃原本游园兴致正浓,见周庆魁忽然这样叽叽喳喳起来,难免有些不悦:“本宫从前还夸你善于察言观色 ,没想到你也是个不识趣的奴才。”
周庆魁见蓉妃还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便道:“娘娘,您快看,那是禧妃娘娘和卫褚亮卫太医啊。您看他们 正在沉香亭内拉拉扯扯、亲亲我我的。”
果然,远远望去,沐婉芙正与卫褚亮拉拉扯扯的,神色亲昵。蓉妃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太医有染。”
“就是就是啊!这个禧妃娘娘真是不知羞耻呢,竟敢当众与卫大人私下约会,难为皇上还对她关爱有加,这 个禧妃娘娘真是愧对皇恩。”周庆魁在旁推波助澜道。
“一对奸夫淫妇罢了!!”蓉妃狠狠地看向沉香亭的两人,然而很快,蓉妃唇边的笑意便转得无比阴寒了, 她看向身后的众人道:“你们都看见了禧妃那个贱人和太医院的卫褚亮私会了是不是?”
周庆魁听出了蓉妃话里潜藏的意思,连连对跟着几名宫人使了眼色,附和道:“娘娘说的是。奴才们可都是 清清楚楚的看见禧妃娘娘和太医卫褚亮卫大人在沉香亭私会,我们十几双眼睛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呢。”身 后几人亦是如此附和道。
“那就好,省得到时还说是本宫存心污蔑她。”蓉妃说完,便带人匆匆离开了御花园。
高坐在沉香亭内的沐婉芙见蓉妃气呼呼地走远了,潜藏眼底的笑意终于缓缓绽放,“看来娘娘今日果然是志 在必得的,所以才拉着微臣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给蓉妃娘娘看。”卫褚亮缓缓饮着茶。
“本宫是否演戏也得大人您肯配合才是,否则本宫唱的不就是独角戏了。”沐婉芙拨了拨指间一枚硕大的宝 石戒指,“其实又没人拿着刀架着大人非要大人答应,大人若是看不惯本宫的做法,大可以中途离席便是了 。”
“但是微车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呢。”卫褚亮的回答让沐婉芙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一支探进亭内的海棠含着晶莹的露珠,沐婉芙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身着官服的文静如温润良玉的男子,“本 宫行事向来不喜欢威胁人或是受人威胁。卫大人若是以为本宫今日威胁了你什么,或是利用了你什么,本宫 对此也并不否认什么。有些时候并不是本宫容不下什么人,而是有些人的眼里根本早就容不得本宫这粒沙子 的存在。”沐婉芙一壁说,一壁扶着宝娟的手看向卫褚亮道:“看似风和日丽的御花园,很快便要迎来一场 暴风雨了,大人还是擅自珍重吧。”
坤宁宫内
皇后正闭目养神,宝座两旁的小宫女正用黄花梨小锤轻轻地替皇后敲着膝盖,而蓉妃正领着周庆魁在来皇后 面前请罪。
“奴才可是瞧见的一清二楚,那两人真的是禧妃娘娘和卫大人,他们二人在沉香亭内拉拉扯扯的,模样甚为 亲昵。不但奴才一人瞧见了,就连跟着奴才一起路过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叫他们 前来与奴才对质。”周庆魁说的有板有眼的。
蓉妃听他这么说,不由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个不争气的奴才,本宫原来你是懂规矩的奴才,没想到也是 个乱嚼舌根的蠢东西。你竟敢在本宫的面前去嚼其他主子的舌根,本宫今儿个就把你交由皇后娘娘处置,看 你这大胆妄为的奴才还敢不敢这样放肆。”
皇后听了他们主仆二人这一唱一合的说辞,缓缓双开双眼看向蓉妃身边的周庆魁,香穗捧上了燕窝茯苓羹递 到皇后的手边,“老佛爷近来凤体违和,本宫那日在慈宁宫的时候便叮嘱过各宫不要惹事生非。禧妃还有半 个月便要临盆了,请太医前去请平安脉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怎么就成了与太医有私情了。本宫记得你伺候 蓉妃也已经有段日子了,你是知道奴才诬蔑主子的下场。本宫记得从前的禧妃宫里一个叫明月的丫头就是因 为乱嚼舌根才会被割去了舌根,怎么你也想那做第二个被割去舌根的奴才吗?”
周庆魁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片刻也不犹豫,很笃定地道:“奴才虽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搬弄是非,但也绝 不会说半句违背良心的话来。奴才今日在御花园的沉香亭内的的确确看见了禧妃娘娘和卫大人,若是寻常的 诊脉,卫大人为何不在福泰宫中为禧妃娘娘诊脉,而是带着即将快要临盆的禧妃娘娘前去御花园内最高的沉 香亭,难道她就不怕禧妃娘娘有什么闪失吗?唯一可以解释便是,禧妃娘娘早与那卫大人有染,并且很有可 能珠胎暗结,唯恐事败才会……”
周庆魁的话还未说完,蓉妃的大耳刮子便已经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这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竟敢把脏水泼到 皇上身上去了,本宫今日若不打死你,本宫这个蓉妃岂不是一个摆设。”
周庆魁捂着脸仍不肯退缩半步,“就算皇后娘娘把皇上请来,奴才当着皇上的面也一样这么说。有私情的是 禧妃娘娘和卫太医,若是皇后娘娘不信奴才的话,大可召了他们前来问话便是了,奴才行得正坐得端,没什 么好惧怕的。”
“你……”蓉妃被气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还是皇后出来想了两全其美的法子:“蓉妃你也别急着教训他了,既然他把禧妃和卫大人的事情说的这么有 板有眼,本宫实在不想在老佛爷静养这段时间里落下话柄,让旁人说本宫因偏袒某些人而冤枉了一些奴才。 ”
“香穗,去福泰宫请禧妃娘娘和卫大人过来,另外再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就说本宫新得了一些上等的云雾 茶,请皇上过来品茶。”皇后换上了肃穆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吩咐香穗。
香穗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答应了是便匆匆离开了坤宁宫。
蓉妃见皇后如此,则极力地掩饰自己眼中欣喜的神色,“待会儿若是让本宫知道,是你闭着眼睛乱嚼舌根, 本宫必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皇后见蓉妃志在必得的模样,心下不免也有些忧虑起来,若是事情真如周庆魁所说的那样,那么最终的得益 又会是谁,她又该如何收拾这场闹剧才是。
“娘娘……娘娘……“殿外,麻四跌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