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妃姐姐的阿玛是崇贵大人,那宝娟岂不是要嫁到福建那边。南方本就多雨,气候也潮湿阴冷,而宝娟自 幼长在北方,臣妾恐怕宝娟会不习惯那边的生活。而且臣妾进宫的这些年来,也没少得宝娟提点臣妾一二, 臣妾虽然嘴上说舍得,其实还是不舍得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沐婉芙满面的不舍,却又欲言又止。
常言道你有你的张良计,我也有我的过桥梯。
奕渲见沐婉芙愁眉不展的样子,便宽慰她:“你若是不舍得,朕在京城给他们赐所宅子便是了。这样不也了 了你的一桩心事,若是你闷的时候,也可以将宝娟召进宫来陪你说说话。”
“可是…可是…”沐婉芙欲言又止起来,想到此处,沐婉芙终于在奕渲的面前跪了下来,“还请皇上恕罪, 臣妾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奕渲见她如此严肃,便也正色道:“不管什么事,朕先恕你无罪便是。”
“其实这件事情臣妾曾向皇上提过的。宝娟一直是臣妾宫里的奴婢,臣妾也知道锦妃姐姐主动请缨要为她找 一门亲事也是一番好意,其实早在锦妃姐姐有此意思之前臣妾便早有了打算,只是因为一些琐事才耽搁了下 来。”沐婉芙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虽然宝娟未曾亲口对臣妾说过,但是臣妾已隐约的察觉出她对卫大人 的情意。卫大人帮臣妾平安的保下了两个孩子,就凭这一点臣妾便觉得卫大人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况且,卫 大人这些年来也未曾娶妻纳妾,若论出生,宝娟也绝不输给其他的官家小姐;若是皇上以为一个宫女嫁与卫 大人会委屈了卫大人的话,臣妾可以让阿玛认宝娟作干女儿,如此一来,宝娟以康亲王之干女儿的身份嫁给 卫大人,便也说的过去了。”
“虽然臣妾还未曾跟宝娟证实此事,若是真的像臣妾说的这样,皇上已经属意要宝娟嫁给锦妃姐姐的表兄, 这样岂不是拆散了一段大好的姻缘。若是宝娟未来的夫婿对宝娟好也就罢了,若是他知道宝娟另有所属的话 ,岂不是会对宝娟心生怨恨之意。如此,我们非但没有成全一桩大好姻缘,反倒是害了三个人的姻缘。所以 臣妾恳请皇上暂且先不要答应这么婚事,等臣妾问明了宝娟的心意再禀明皇上。”说罢,沐婉芙已俯身于地 下。
奕渲扶起了沐婉芙,“你既有这样的心思为何不早点告诉朕呢,若不是你这个时候告诉朕的话,朕险些就要 误了一段大好的姻缘。宫女在宫中当了十几年的差,若是稍有一点差池的话,便会被主子以各样的罪名责难 ,轻者的被残了,重者打死的都有,其实这些事情朕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你 肯为宝娟打算这些,足见你们主仆之间的情意深厚,朕倒乐意促成这桩美事。”奕渲拍了拍沐婉芙的手,安 慰她:“你放心便是了,锦妃那边有朕去说,她这么做无非也是想促成一桩美事。反正他表兄想娶的只是一 个掌事的姑姑罢了,六宫中有那么多的宫女快到了年岁出宫,只要找个品貌不错的人指婚给锦妃的表兄便行 ,此事就交给朕来办吧!”
“可是,锦妃姐姐那边……”沐婉芙故作为难地看向奕渲。
奕渲这才点了点沐婉芙的鼻尖,“朕是天子,天子既然开了金口,自然是一言九鼎的。难道你以为朕还会诓 骗你不成?锦妃那边朕一定会给她一个圆满的交待。你若再不伺候朕更衣上朝的话,那中堂大人们可就要说 朕是留恋美色的人了。”
“臣妾先替宝娟谢过皇上的恩典。臣妾遵命!”沐婉芙福身谢了恩,这才唤了绣鸾绣凤进殿与自己一同为奕 渲换上朝袍,在福泰宫用了些茶点,奕渲便领着陈二喜去了前朝。
了了宝娟的指婚的事情,沐婉芙的心中只觉得舒畅许多,吩咐了绣鸾绣凤进殿给自己梳妆更衣后,便唤了麻 四几人在正殿训话。
“锦妃娘娘原本想要分散主子的势力,不曾想主子才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话而已,便搅黄了这门亲事,可见 锦妃娘娘终究是不如主子这么聪慧善解人意的。”麻四见宝娟终于不要出宫了,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沐婉芙剔了剔茶沫,笑着道:“此事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锦妃虽说此时还不知道皇上答应了本宫这些事, 但是等她知道了以后恐怕木已成舟了。只是,宝娟即便不用嫁给锦妃的那位表兄,也得按照本宫方才所说的 那样,将她嫁给卫褚亮卫大人。眼下,咱们还是一步步的来吧,先各归各位了再打算接下来的事情。”啜了 口茶,沐婉芙才冷笑地看向远处,“只怕锦妃知道自己被本宫摆了一刀,恐怕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主子英明!”麻四毕恭毕敬地道了句。
沐婉芙倒也不与他计较了那么多,又看向暗夜:“本宫让你取的那样东西差不多该到了时辰,你记得按时去 取便是了,本宫可是很喜欢那样东西的呢。”
“主子放心,奴婢必定使命必达。”暗夜垂首应了是,便也退了下去。
“嗯!”沐婉芙沉沉地应了句,又吩咐麻四:“去备辇轿吧!本宫现在基本能猜得到锦妃气急败坏的嘴脸。 而在此之前,锦妃必定会在本宫面前狠狠的炫耀一番。罢了,且让她再嚣张一回吧,若是此番不过足了隐, 只怕她日后就会没机会了呢。”
麻四听的似懂非懂,答应着:“奴才遵命!”
坤宁宫内
锦妃将自己这两日已办好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向皇后禀报着:“臣妾远方的一个表兄前两年殁了嫡妻,臣妾 的表舅母和舅父一直有意让他续弦,只是一直没有入得眼的好姑娘。直到前两日臣妾的表舅母进宫来给臣妾 请安,臣妾才得知臣妾的表舅母有意让表兄娶个宫里的姑姑操持操持家务。一来,能娶得上宫里有头有脸的 主子身边的姑姑自然给家里长了脸面,再者在宫里当差的人必定也是十分的懂规矩和守礼。臣妾觉着,宝娟 祖上是上三旗的世代包衣,配婚给臣妾的这位表兄也不算辱没了臣妾的表兄。”锦妃笑盈盈地望向沐婉芙, “禧妃妹妹,姐姐我的这位表兄祖上是经营绸缎生意的,虽然不比得给宫里当差的织造府,但也是世代经商 的富户。宝娟嫁过去,必然不会受苦的,所以妹妹也可以放心了。”
“锦妃姐姐将事情办得这么面面俱圆,妹妹如今也只有先替宝娟谢过姐姐的一番筹谋了。”沐婉芙不动声色 地向锦妃说。
皇后见锦妃将此事办的还算妥帖,又向锦妃道:“等到九月初,宝娟也该到了出宫的年纪,反正此事一直是 由锦妃你在操办的,到时候你记得将这么婚事风风光光的办了便是。毕竟是宫里嫁出去的人,太寒酸了也说 不过去。”
“臣妾遵命!”锦妃盈盈起身答话,得意的神色轻轻的刮过沐婉芙的脸上。
待众人跪了安后,沐婉芙与锦妃一同走出了坤宁宫,锦妃亲昵地对沐婉芙说:“妹妹如今少了宝娟在身边伺 候,还是尽快的让内务府把这个却儿给妹妹补上才是,也免得妹妹日后感觉身边的诸多不便。”
“妹妹先谢过姐姐的体恤。只是,姐姐也别高兴的太早了,现在才是六月,离九月还有段时日,姐姐还是先 祈求此事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才好,免得姐姐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旁人做嫁衣罢了。”沐婉芙说完,便扶 着绣凤的手,“姐姐刚刚接过后宫的一些事物在手,想必没有这么清闲吧,妹妹我也不打扰了姐姐了。告辞 。”
锦妃便也不以为然,扶着巧儿的手朝着自己的延福宫去了。
第十八章:红杏
锦妃当着众人的面将宝娟的婚事宣布了,原以为一切都在她的设计当中,谁知就在奕渲歇在自己宫里的当晚 事情便有了变数。奕渲告诉她,宝娟其实早已心有所属,只是一直没有对沐婉芙言明罢了,反正她的这位表 兄想娶的只是宫中的一位姑姑罢了;放眼六宫,即将到年岁出宫的宫女也不在少数,到时候只要挑品貌和家 世都算上乘的宫女赐婚给她的表兄便也不算是辱没了她表兄一家,这样也不会拆散三个人的姻缘。
锦妃听奕渲这么说已知晓必定是沐婉芙从中捣的鬼,她这么做无非是让自己抽自己大耳刮子,今日自己已向 皇后和各宫说了给宝娟赐婚的事情,如今奕渲又出来为宝娟向自己讨个人情,若是她不答应的话必定会驳了 奕渲的面子,若是自己答应了,那日后她在宫中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虽然想到自己会没有脸面再示人,锦妃还是强忍下了这口气乖顺的告诉奕渲一切按着他的意思去办便是了。 奕渲见她如此心胸大度,心中更是觉得锦妃越加有惠妃当年的风范了,又好意安抚了许久才作罢。
为了不让后宫中人因为此事而嘲笑锦妃,奕渲又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宝娟先晚个几日再调回福泰宫当差 ,此中缘由只需皇后、德妃、锦妃和沐婉芙知道便可,如此也算不让锦妃在宫中难做人了。
熟话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宝娟一事圆满了结时,忠郡王府和巽王府那边便又出了乱子。巽王福晋一早 便急急地入了宫,赶在众人前头去了坤宁宫找皇后哭诉,皇后见她这样急慌慌地赶来才知晓是忠郡王永昇出 了事。
永昇自在前线落下了伤残,便与废人一般无二,每日起居饮食都要有人照料,平日行动更是要借助一辆木轮 椅。自打康王府与巽王府两家联姻后,巽王府感念康王府的大度和开明,又感激沐婉菁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好 孩子,所以巽王夫妇也拿沐婉菁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毕竟他们只有永昇这一个独子。婚后数月以来 ,沐婉菁也还算尽心尽力的照料永昇,只是永昇受伤后便不能与沐婉菁圆房,他们二人更是没有夫妻之实, 沐婉菁嫁与永昇之后便与守寡无异。巽王夫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以及忠郡王府 中的大小事务也都交由沐婉菁去打点,为的便是弥补沐婉菁嫁与永昇所受的诸多委屈。谁知三个月前,忠郡 王府的老管家忽然离世,府里又急需一个管家来打点事物,所以巽王府便招了个年轻英俊而富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