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
让。弗郎索瓦夹着那牛粪脚本兴高采烈地走了。刚才这个场景就发生在自基
督诞生后公元第三个千年的伊始。(耶稣基督:出色的文案策划人员,曾是众多
名言的作者,如“你们要相亲相爱”,“拿去,用吧,因为这是我的身体”,
“原谅他们,因为他们对他们的行为一无所知”:“最后的人将最先到达”,
“太初有道”。哦,这最后一句是他父亲说的。)
《¥19。99 》第二章你5
上等的可卡因要一百欧元一克。这么贵是故意的。这样,只有富人才能整天
神采奕奕,而穷人只有继续让茴香酒灌得昏头昏脑。
你给塔玛拉打电话。塔玛拉是你最喜欢的一个应召女郎。她的留言箱以一个
柔美的声音回答你:“如果您想请我去咖啡吧,请按1 ;如果您想请我吃饭,请
按2 ;如果您要向我求婚,请挂电话。”你给她留下你在公司的直线号码:“给
我回电。你的肩膀像煮鸡蛋,我需要你给我换脑筋,这很急,我想把我的面包块
浸在你的生活里。奥克塔夫。”她有一张让你看不够的脸。
猜一猜:什么人有琥珀色的皮肤、墨西哥人的身条、欧亚混合型的眼睛?答
案:一个北非马格里布女孩,她的真名并不叫塔玛拉。晚上,她来到你的住处。
你让她抹上迷惑索菲用的香水。
她有沙哑的嗓音,纤细的手指,混合的血液。女性的身体由许多不无魅力的
部分组成:连着脚跟和小腿的晒成古铜色的脚脖子,涂了指甲油的脚趾,分散在
身体各个部分的酒窝(嘴角边,屁股上),牙齿的洁白与通红的嘴唇形成的反差,
还有各处不同的曲线(脚背,腰臀部),还有各种红(脸颊,膝盖,脚跟,吮痕),
但胳膊内侧总是那么雪白,柔软,引起温情万种。
对,这个时代,连温情都可以卖。
塔玛拉是一个你不跟她做爱的妓女。虽然她的短裙上印着“舔我,舔到我喊”,
但你只满足于舔她的耳朵(她最讨厌这个)。如出五百欧元,她可以来过夜。过
去,你们常在一起听唱片:一个叫《很久很久以前》的乐队,忧伤布鲁斯,以及
《全面出击》乐队。你宁愿出很高的价,只为了那段你们俩的嘴唇像情人一样对
吻的时光。你不想跟她睡觉,只想贴近她,承受她那来自天外的魅力。情人就是
情人。你拒绝在塔玛拉里戴套,所以,你们俩从来没做过爱。起初,她不太明白
这位客人只满足于把他的舌头缠绕到她的舌头上,后来,她逐渐尝到其中滋味,
牙齿轻咬嘴唇,微颤的舌尖、唾液里伏特加的香味。现在,是她主动将舌头伸进
你的口中,并越探越深。口腔进入,此时,你的舌头就变成你那杆枪,舔她的脸、
她的脖子和她的眼,滋味,呻吟,气喘,欲望在发痒。停!此时,你停下来,向
距你一厘米的脸微笑,等待,品味,放慢,重新开始。必须承认:接吻有时比做
爱更加美妙。
“我喜欢你的头发。”“这是假发。”
“我喜欢你蓝色的眼睛。”
“这是有色隐形镜片。”
“我喜欢你的乳房。”
“这是神奇胸罩。”
“我喜欢你的大腿。”
“啊,终于是个赞美。”
塔玛拉笑起来。
“你让我很high。 ”
“年轻人用这词是说你感到快乐,对吗?”
“此时此刻,我是这意思。”
“而此时此刻,我很清楚你是假装的。”
“嗨,第一,并不是因为这一切是收费,我就得假装。这本是不相干的事。
第二,没错,我确实感到快乐,尤其是想到我每月挣一万五千欧元现金。”
“那么说,是金钱制造幸福了?”
“根本不是。我存下大笔钱,是为了好买个房子,抚养我的孩子。”
“真可惜。我真想让你不快乐。”
“当人们付我钱时,我从来不会不快乐。”
“我则是相反:我付你钱,是为了免得我不快乐。”
“亲亲我,今晚我给你打九折。”
她脱去上衣,一条细巧的金链缠绕着她的腰间,右乳上纹着一朵玫瑰花。
“这是真的纹身还是印花?”
“真的。你可以舔它,它不会脱掉的。”
一阵爱抚之后,你用数码摄像机对着塔玛拉,并问她:“告诉我,塔玛拉,
你真想当演员还是在开玩笑?”
“这是我的梦想,当演员,同时……也做这个。”
“但你为什么不当模特呢?”
“白天,我是模特。我跟‘迷醉吧’的许多姑娘一样。白天,去参加一系列
的模特面试。只是,女孩这么多,工作机会这么少,我们不得不各自想办法,来
维持每月的开销……”
“不,我问你这个问题是因为……唉,是这样:我想‘清丽佳人’的下一个
广告让你加盟。”
“行啊,今晚我给你个免费吞吐。”
“这不成,动动脑筋,你难道没明白我是新一代的罗宾汉吗?”
“怎么讲?”
“很简单:我劫富济妞。”
没错,一些夜晚,你花五百块就为了在雨中吻她,这钱花得值。他妈的,太
值得了。
《¥19。99 》第二章你6 (1 )
十天过后,公司召开PPM ,即“前制会议”,是那些会议狂将开会艺术玩到
的最高境界。会议室里连个苍蝇都没有:当然了,苍蝇们知道它们很有可能被疯
狂得操个粉碎。与会的有麦多纳公司的阿尔弗雷德。杜勒以及他的三剑客,罗瑟
公司方面有两个客户经理,一个电视制片,两个创意人员(你和查理),被选中
的导演恩力克。拜光腚,还有他的巴黎制片人、他的苦瓜脸风格设计师、他的英
国布景师,以及一个做了拉皮手术的女财务。事先,查理就跟你打赌:谁先说出
“导致抑郁”和“轻化处理”这两个词,就赢得阿比修斯高级餐厅的一顿午餐。
“更改部分,”电视制片先开口,“已根据12号的会加进去了。我们还在等
其他的几场试镜,但恩力克同意接受贵公司的推荐。我们现在就给你们看录像。”
但是,犹如经常会在这种会议上发生的那样,录像机不启动,没人知道怎么
用。必须去叫一个技工,因为在座的十四位人士,其年薪总额要超过一百万欧元,
却对一部简单机器无能为力,而你随便让一个六岁的小孩,蒙着眼睛,用左手就
能让这部机器转起来。在等待救兵来按一下“播放”键的期间,导演重新大声念
他的笔记:“女主角不能太漂亮,应具有新鲜感,一个年轻的成年人。”
恩力克。拜光腚最初是《Glamour 》杂志的时尚摄影师,后来因偏重橙黄色
的色调美而成为广告影片的明星人物。他刻意保留他的委内瑞拉口音,因为这点
儿异国腔调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大约有五百名失业的摄影师跟他拍的风格都一
样:模糊,大量的滤色镜,伴着hiphop 的音乐,可他们都没工作,因为他们不
叫恩力克。拜光腚。)
“我个人更倾向第一个画面就让人看到产品的商标。这非常非常重要。但是
我想,还应该留有一个创作空间。”
他最终被选中,是因为名导乔伊。彼克塔没空,而摄影大师让。巴普蒂斯特。
蒙蒂诺拒绝接受。随着恩力克的讲话速度,每个人都用手指在他发的讲稿复印件
上相应地移动着,就像在幼儿园里一样。突然,一个穿着蓝工作服的技工没敲门
就走进来,叹了口气,启动录像机。
“谢谢,捷捷,”杰夫说,“没你我们能是什么?”
“傻瓜。”老捷边说边走出会议室。
杰夫勉强笑着,“嘿嘿,这个捷捷。好,现在让我们来看试镜录像。”十四
个傻瓜望着美丽的塔玛拉,戴着黑色神奇胸罩,看着镜头,咬着嘴唇声称:“这
是我的梦想,当演员,同时……也做这个。白天,去参加一系列的模特面试。只
是,有这么多女孩,这么少的工作机会……”(画面到此为止)
你马上解释道这是一次非正式的面试,这女孩是位出色的模特,你的这段录
像只是一次巧合,明天马上就和这个女孩安排一场复试,让她演绎一下规定台词。
阿尔弗雷德。杜勒问能否在后期制作时,做些修改,让她的肤色浅一点儿。
“当然可以了,没问题。她将是完完全全的蓝白红(法国国旗颜色)。”
他的广告部经理,一个紧裹着Zara牌服装的大胖子,张口说出了今天惟一的
一句话:“必要的是,应该引起欲望。”
真是感人肺腑,这帮没有人愿意跟他们上床的人物,却整天忙活,以便激起
百万消费者的欲望。
电视制片在她的记事本上写下:“塔玛拉OK,但要复试,并预估肤色浅化处
理费用。”
阿尔弗雷德。杜勒又说:“我想在此强调一下,我们很高兴这次能跟恩力克
合作,他的样片太棒了。尤其是我们知道,他对于广告的处理方法非常专业。”
(同声传译:“我们选择了一个听话的导演,他不会改动脚本的一个字。”)
“呃,恩力克,我非常同意你刚才有关品牌的一席话。与会的人都知道,我
们不是一个诗人俱乐部。我们是否能从第一个画面就识别出麦多纳的商标,这的
确很关键。”
“对对,我想来个明亮的产品特写。
“没错,”杰夫帮腔道,“整个都将是阳光灿烂,干净整洁。”
风格设计师开口道:“我们已经提到过,如果服装不那么素净的话,效果也
许会不错。”
她挥动着几件五颜六色的T 恤衫,“我们可以用红的,像这样闪亮的。”
“对,”一个产品主管说话了,以证明其在前制会上的存在价值(继而其在
麦多纳公司的存在价值),“当然了,不过,服装最好无季节性,这样我们就能
全年播放这部片子了。”
“考虑到我们十二号那天所说的,”女财务补充道,她的任务就是审查所有
由麦多纳出钱制作的作品,品头论足,以便降低价钱(除了她本人的),“应该
有点调皮淘气。”
“没错,”杰夫又帮腔道,“十二号那天尤其提到这一点。”他们一个个都
急躁不安,情绪亢奋。设计师的脸跟那些T 恤衫一样涨得通红。
“我还带来这件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