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溏点头,把手里替小曦儿和小墨儿买的东西放到柯大海手里的托盘里,道:“也不是甚要紧的事,也是朕想要出去转转罢了。逛了一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说着,魏西溏转身去看小曦儿和小墨儿,今日刚得了好玩的东西,拿过去那两个小家伙自然高兴了。
两个小东西的课业,如今都正式提上日程,先生对小墨儿的态度明显比小曦儿要严谨的多,这时候两个人还小,所以都是在一起的,未来小墨儿的日子定然还要辛苦,小曦儿天天好吃懒做,都快比小墨儿胖上一倍了。
魏西溏去的时候,小东西们正摇头晃脑的念书,魏西溏走近了一看,发现小曦儿是在打盹,那小身体摇来摇去也不是因为念书,而是因为困的。
魏西溏伸手撑着额头,这孩子可真是,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小曦儿的小脑袋一冲一冲的,混沌的眼睛睁开了又闭上,看着特别可怜。
想想也是,不过是个小奶娃,结果就被逼着天天念书。
面儿趴在窗台上直咂嘴,她以前也是这么可怜的,如今想想也挺好,最起码她认得字啊,总比金州城里那些不认识字的女子好的多。
小曦儿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魏西溏,立马蹦跶起来:“母皇!”
也不困了,漂亮的大眼睛水灵灵的,一扫刚刚的迷糊:“母皇,你是不是想曦儿,就来看曦儿了?”
颜钰还跪在地上,魏西溏道:“起来吧,是朕来的突然,惊扰了颜先生。”
“不敢不敢,”颜钰急忙站起来,退到一边。
魏西溏这才跟小曦儿说话:“母皇自然是想曦儿和墨儿,才要过来的。可有听颜先生的话乖乖念书?”
小曦儿仰着小脸,抢答道:“有,曦儿最听话了,念书最认真。”
小墨儿跑过来,乖乖的牵着魏西溏的手:“母皇,墨儿最乖。”
魏西溏蹲下来,在两个小东西的脸蛋上分别亲了一下:“母皇知道你们都很乖,瞧瞧母皇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这些东西自然是宫里没有的,所以这一拿出来,两个小东西顿时高兴的跟什么似得:“哇哇,我要大尾巴的糖人!”
“母皇我要这个长长的糖人!”
东西自然是验过的,这些小皇子小公主入口的东西没验过是不敢拿过来给他们吃的,魏西溏对自己的孩子又是那样小心,不过宫外的东西,偶尔尝尝不打紧,也不能经常给他们吃,就怕万一吃坏了肚子。
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她才又去找皇太后说话。
如今她的事排的满满的,也没多少心思能想别的,再加上她一门心思要尽快整治内阵,想要调整时日,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兵大豫,心思动的多了,每晚睡的都沉。
大豫国力太过强盛,她不能直面硬来,真正最快的方式其实她知道,只是风险太大,她还要再思量一下,看看究竟如何才能做到万全。
只是,思量了这么多日,想来想去,最为快捷的方式,其实还是要她深入大豫,把她在大豫为帝时安插在大豫境内各地的心腹挖出来,里应外合才是对付大豫的真正上策,否则以如今天禹战力碰上强国大豫,实在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想必,东方长青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敢那样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天禹出兵一事。
东方长青,东方长青,这个名字不知怎的,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让她的恨意更浓烈了,似乎她的人生都该是为了杀死一个东方长青而活的。
魏西溏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分明还有母后和孩子,怎么会因为报复一个东方长青而活呢?
她伸手捶了两下自己的脑袋,然后重新躺了下去,不过是她的反应过激了一些,又或者是因为她铲除了所有挡道的荆棘,终于可以像大豫迈进而激动了些,哪里是什么因为报复东方长青而活来着?
明王入住明王府,牌匾是魏西溏亲笔题字御赐的,这算是莫大的恩赐。
登门拜访的人络络不绝,其中不乏朝廷要员。
季统知道,真正的序幕这个时候才开始。
或许,这就是付振海付将军想要的局面,可惜不是他想要的。
与此同时,登门提亲的媒婆也踏破了明王府的门槛,明王开府,明王妃的位置便成了金州的香馍馍,即便很多明眼人知道明王妃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人总有赌博心里,万一,这万一明王日后有机会称帝呢?
毕竟,天禹人的眼里,正统还是要回归男子尊耀。
即便陛下如今有皇子,可实际上,那两个孩子本该是付家的子孙,是该姓付的。只有明王殿下的孩子,才是真正姓魏的。
尊荣和危险素来并存,一念生,一念死。
人的骨子里总有些冒险精神。
堵上一把,或许就是万万人之上了。
明王闭门谢客。
对于前来示好或是说亲的一律拒之门外。
陛下的话说的那么清楚,他也该有个态度来宽慰陛下的心,虽然知道他选择了一个最蠢的法子。
付振海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被信鸽带来。
他开始还看,可后来他便失了看信的心思。
他只想这样安安稳稳的站在陛下脚下,哪怕什么都不想,只要这样站着,护着她周全,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替她铲平前路的所有荆棘,就如当年的付大哥一样,他就知足了,别逼他走向那样一步,谁都不能逼他。
大豫国度燕州城的皇宫内,东方长青手托腮,看着侍从手里端着的名牌,半响才道:“撤了吧,今日不用人侍寝。”
“是,陛下!”侍从急忙端着牌子退下。
东方长青把视线收了回来,放下手透过窗子看向远方,微微眯了眼,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266章 多事
他不喜欢打仗,不喜欢战乱,一如当年他不喜欢她出征一样。
因为他知道,她不能离开他。
离开了,他就压制不住他蓬勃的野心,控制不住想要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他终是负了她。
曾经再多的山盟海誓,都在她决绝的眼神中化为乌有。
她该是有多恨他?
东方长青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也不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是否还是会这样做,可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她了,再也找不到了。
不管他找多少个酷似她的女人,他都知道,那不是她。
不是他小心呵护,用心栽培,倾尽一生爱着的女人。
这样的话多讽刺,他那么爱她,可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他杀了她。
他爱她,切切实实的爱,可这份所谓切实的爱,却抵不过他更爱她的江山和天下。
东方长青坐在他们曾经恩爱缠绵过的龙榻上,低头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手下的锦被,即便过来这么多年,他却依旧是想着,或许,就如他们曾经调笑过的那样,她就是他的劫,他一生一世纠缠在心里的劫。
这个劫,却在她逝去之后,成了他的心魔,挥之不去。
天下人都说,他是痴情种,他知道他不是,否则他就不会舍得对她下手。
无数个夜里,他都会梦到她最后的眼神。
她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无尽的绝望,带着刻骨的恨。
她宁肯以帝王之身驾崩西去,也不愿以皇后之名苟活于世。
这就是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她。
这天下,如何再找到第二个她?
东方长青抚在床单上手狠狠的攥紧,找不到了,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未曾找到。
他初闻天禹女帝之名时,心里掀起的波澜不是一点两点。
魏西溏!
魏西溏啊!
这天下有几个人会叫魏西溏?
可天禹女帝不避讳这样同名同姓,竟然诏告天下取了和大豫女帝一样的字。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
曾几何时,东方长青曾迫切的想要见一见那位新登基的天禹女帝,他不信会有这样的巧合,他刻意送出那对留仙琴求娶,原本是试探,可结婚竟然让他那样失望。
留仙琴,那时他们当年最为琴瑟和谐之时的见证,若真的是她,她绝然不会是使臣所说的反应。
他竟异想天开,以为另一个叫魏西溏的女帝,就是他的西溏。
大豫的国力如今正是昌盛之时,东方长青有他的才能,这是有目共睹之事,就算魏西溏,也要敬佩他治国的才能几分。
她师出东方长青,她的所学所用全来自东方长青,但是上天给她的机会便是让她有机会重学一次,所以,她有了第二个老师教导,也让她能摆脱东方长青多年来带给她的影响,所以她的治国之策有东方长青的影子,同时也有其他太傅的影子,这般真真假假,谁有能知道原委?
她总算是成长成了另一个魏西溏,而不是东方长青教导下的傻女人。
魏西溏多年不做梦了,却在今夜从梦中惊醒。
柯大海急忙冲了进来:“陛下!陛下!”
魏西溏满头是汗的坐在龙床上,大口的喘着气,半响才道:“无事,朕不过是做了噩梦,没甚要紧的……”顿了顿又说:“水!”
柯大海赶紧着人端了温水过来:“陛下,水来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想起大豫的事要多一些,可她这心里头,却又老觉得又忘了什么东西,有些空落落的,倒是想起东方长青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恨的咬牙。
不过,她对东方长青确实恨之入骨,遇到那样的事,换了谁谁会不恨?
一时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去把昨晚上没批完的奏折取来。”
“陛下,这明儿还要早朝呢……”柯大海小心的提醒。
魏西溏摆摆手:“无妨,取来吧。睡不着也是干耗着,与其浪费时间,还是做些有用的事好些。”
柯大海只得让人去取奏折,她靠着床头一份一份的翻开,一直把搬来的那些都阅完了,才有些困意,问了时辰,知道明日早朝也是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