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没有强迫,让叶景元扶她走了进去。
一步步靠近,心也跟着越来越紧张,声音是从她的寝宫发出来的。
打开门的刹那,只见一白衣男子低着头在地上摸索着,两人的影子盖在他身上,他看不见,却是听见了。
“谁?”他停下动作,警惕道。
凌寒直愣愣的看着他,他手里握着被打碎的花瓶碎片,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
那双润白修长的手不该做这些的。
凌寒捂着嘴,眼眶灼热。
叶景元也是惊愣地不敢出声。
“寒儿……是你么?”他的声音有一些颤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却不敢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凌寒再也忍不住,放开景元的手,扑上去将华苏拉起,“是我,华苏哥哥,我回来了!”
他手一抖,瓷片掉落在地上。
“为何会这样?为何你会变成这样?”凌寒不敢承认自己看到的事实。
华苏一言不发,既喜又悲,喜的是,她回来了,她又回来了,悲的是,自己如今这般模样,有什么脸可以见她。
“华苏哥哥,你告诉我啊!”
“你走,快走!”华苏推开她,不想她再回到这个是非之地。
“啊。”许是太用力,凌寒一不注意摔在了地上。
叶景元惊恐上前,去扶她,又怒向华苏,“我们好心回来帮你,你倒好,非但不感激,还伤害寒儿。”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叶景元不必遵守宫廷礼数,他本就不想。
“你是……”一听这声音,华苏又是一惊。
“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没想到你根本就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叶景元骂道。
“景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华苏哥哥说话?”凌寒惊道。
“你当他是你的华苏哥哥,可他未必将你当作是自己人。”叶景元哼道。
“你原本是我最强劲的对手,而如今却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他真庆幸凌寒回到了自己身边。
“当年那个风华绝代、智擒奸贼的皇甫忆君去了哪里?啊?”
凌寒虽气叶景元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可他说的却都是事实。
“是啊,你若还当我是你的义妹,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面对,一起想办法。”
“其实你们不来也无所谓,我已命燕斛率领五万火铳队去对抗蒙军,只要他们知难而退,这场战争便会平息。”华苏淡然道。
“火铳?”凌寒不解是为何物。
“就是一种威力十分强大的武器,顷刻间可将人和周遭的一切摧毁。”当然,也有可能会伤及无辜。
“原来你早有准备。”叶景元冷笑道,亏他们还不远千里,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他,看来是白跑了。
“既如此,华苏哥哥为何还要将青儿、浓儿送出宫?”
华苏愣着,那是因为他的眼睛,他一个瞎子,如何治国,给百姓安宁?
凌寒看着他一身的憔悴,除了心酸,再无其他。
凌寒如梦
第四卷 完结篇 第一百一十章 退位让贤
'更新时间' 2012…01…09 18:30:00 '字数' 2516
“也许,从一开始这个位子就不属于我。”华苏目中空无一物。
“怎么不属于你?你是先帝唯一的子嗣,若是不传位于你,还传给谁?你若不做这帝王,那谁来做?华苏哥哥,病了,可以请大夫医治,但是这天下不是谁都可以治的。”凌寒顿了顿,上前一步,又说:“待战事结束,我便去请方大夫来,她的医术可是明城数一数二的,我就是不信她也治不好你!”
她过去和他提过方大夫,那时他的眼疾还没有这么严重,况且宫里有那么多的太医,所以只好任他推辞。
而现在,他再没拒绝的理由,除非他是真的想要放弃自己。
“寒儿不必再枉费心思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想必我曾说过,这是自母体带出的毒素,若不是当年父皇将毒过到眼部,只怕我早已不再这个世上了。能活到现在,我已无遗憾,而这江山必须由比我更有能力的人来治理。”他说得淡如清风。
“华苏哥哥……”
“我已将传位诏书交给刘公公,一旦停战,他便会宣读诏书。”
“华苏哥哥!”凌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勾嘴一笑,憔悴掩盖不了他温煦和风的笑容。
“是不是秋少棠?”凌寒大胆猜测。
华苏一顿,继而笑道:“没想到寒儿这么'TXT小说下载:。。'快就得到了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该是真的了。朱明轩被派去寻找秋少棠的行踪,可是像秋少棠那样的人若是不花点功夫,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找到?
而他,终究还是想将皇位让给他的堂弟。
时隔多年,凌寒再次想起那时在太尉府的“子衿枫院”,那一个风雨夜,院子里红艳的枫叶抵挡不住狂风骤雨的摧残,逐渐败落。
那一夜,莫府上下也一起随着那片枫林一起败落。杏姨静静地告诉她事情的起因,告诉她镯子的由来,告诉她莫子清做那一切的缘由,也告诉她秋少棠的真实身份。
晋王遗孤,原来华苏哥哥他早已知晓一切。
那一日,秋少棠潇洒地离开了京城,带着她的剑一同离开了,披星戴月,四处漂泊,他才是最自由、最快乐的人。
然而,他身上的血咒,是永远的噩梦。
这么多年,不知道是不是又会发作?那日,他虽开玩笑说只要不出意外,便能长命百岁,她也就信了过去。
现如今,竟是开始担心起来。
会不会……会不会他已经……
她不敢再往下想,但愿朱明轩能够早日找到他。
“华苏哥哥,你真的要退位给秋少棠?”凌寒仍旧不放心。
“嗯,若是能找到他,我便会向世人宣告他的身份,恢复他世子的封号,再让刘德川和燕斛辅佐登基。”
他说得如此顺畅,想必这个念头已经想了很久了吧。
“那你呢?”
“这么多年,娘的坟头也该去清理清理了。”
他从哪儿来,便回哪里去。
父皇已去,舅父不在,只剩他独自一人,除了回到寒冰谷,再无安身之所。
只是他心爱的那个女子,他再也不能拥有了,不,是从来没有拥有过。
“那柔儿呢?”
华苏浑身一颤,敛住笑意。
“柔儿见不到你该怎么办?她一定会发脾气,一定会吵着见她的父皇。”凌寒还是不希望他离开的。
华苏摇了摇头,恢复了笑容,道:“柔儿的父皇并不是我,寒儿,你不该一直瞒着她了,是时候该让他们父女相认了。”
闻言,凌寒忽然发现刚才不该说那番话的,如今……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叶景元终于再次开口,“寒儿,告诉我,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凌寒眼神闪烁,有种做错了事的心虚。
“对不起,我霸占了她们母女俩这么多年,柔儿她是你的骨血。”华苏代凌寒回答。
“什么!”叶景元惊道,又回头质问凌寒:“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凌寒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否认。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叶景元怒道。
“是为了我,她觉得这些年亏欠了我,便把她与你的女儿留在我身边,孤身去蒙古寻你。”
殊不知是他亏欠了她。
“对不起,景元,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
“什么叫没有其他办法?你可以为了他来找我。”他指向华苏,“居然还欺骗我,你让我不要骗你,那你呢,你又何尝没有骗我!”
叶景元是真的生气了,她怎么可以拿柔儿的身世来欺骗他?
“不,我并不是有意骗你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愤怒使他完全看不到她眼底的伤痛。
“柔儿只有十年的寿命。”华苏不忍道。
“什么?”叶景元惊愕。
紧接着,华苏将事情的始末与他一一说明。
……
叶景元终于明白过来,为刚才的动怒向凌寒道歉。
“寒儿,对不起……”
凌寒眼中已是噙满泪水,原本以为可以忘记的痛苦却又在顷刻间涨满内心,她本想独自承受痛苦,又怎想多一份伤痛。
叶景元上前抱住了她,将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傻瓜,为何要独自承受?她是我们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陪着一起,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是啊,那是她和景元的女儿,她怎可如此自私地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
感受到他们一家终于能够团圆,华苏欣慰一笑。
而在此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凌寒在叶景元怀里抖了抖,惊慌道:“怎么了?”
“是火铳队,他们终于来了。”华苏苦笑。
“火铳队威力竟是如此强大……”他们远在皇宫都能感受到皇城外的动静,若是住在附近的百姓,岂不是会受到牵连?
“华苏哥哥,城外的百姓……”
“放心,我已命人将他们安置妥当。”
凌寒松下一口气,难怪一路上是看不到半个人了。
*
他们坐在梅华殿静候佳音,殊不知外面战火连天。
在此期间,凌寒为华苏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因为彻夜的赶路,已是疲累不堪,躺在叶景元怀里睡了过去。
叶景元抱起她,将她安放在榻上,让她睡得安稳些。
怀柔,原来真是他的女儿!
他曾不止一次地期望那是他们的女儿,而不是丘启皇帝,她一次次地否决,他险些绝望,还要,他并没有放弃这个设想。
他静静地坐在塌边,端详她的睡颜。
静谧地寝殿,两男一女,不言不语。
过了半饷,华苏事先开口,“对不起,不得已要用此方法来伤害你的族人。”
“行军打仗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成王败寇,你能想出如此特别的作战方式已是无前例可寻,若是这场仗你能赢,我想部日固德定会甘败下风。”
“不愧是叶将军,如今依然留有大将之风!”华苏笑道。
“我早已不是什么叶将军。”
“哦,我倒是忘了,该叫你王子殿下才是。”华苏改口道。
“不,我不是叶将军,也不是什么蒙古王子,我只是一个出生在穷人家的卖鱼小子,曾是郭夫子的门生,是她儿时的朋友,如今的夫君,柔儿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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